晏修齐表情僵了僵,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你没弄错吧?”
他对晏行止的官运一向左耳进右耳出,听而不闻,敬而远之,知道他年前升了翰林院侍读,没想到还领着户部的差。
一个管文墨,一个掌钱粮,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范伦竟有几分被侮辱的感觉,“若不是确切消息,花钱搞不定,我哪敢来劳烦你出面?”
这确实不是个花钱能搞得定的主。
晏修齐闭目长叹,又揉了揉鼻梁,“老三啊老三……”
怎么偏偏调到了户部这种满是铜臭味的地方,一点也不符合他清贵雅正的身份。
***
二月末,树上的叶子也长出厚厚一层青色,莺儿啼,燕儿舞,蝶儿忙。
到底是十七八的身体,渡过前几天虚软无力的状态,霍香已好了八.九,但飞烟还成日让她躺着休息,懒得人骨头都软了。
这日,阳光正好,趁着飞烟不在,霍香就到院子里走了两圈。
忽然,书房里隐隐传来晏行止的声音,似是叫了一声“飞烟”。
霍香脚步一转,便去看了一眼。
晏行止今日正是休沐,穿着一身家常的白青色直裰,手里还卷着一册书,很有一股书卷气。
他转头见到门边的霍香,微微一愣,问:“你怎么出来了?”
“奴婢已经好了,”霍香笑道,有时觉得自己真是个操劳命,不喜欢闲着,“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春煦的暖光照在她脸上,显出一股半透明的白。
晏行止不知这是少女的肤质,还是病后的惨淡,姑且还是当她是个病患吧,示意了一眼桌案,道:“没什么,你等下让飞烟收拾一下吧。”
霍香听这话的意思是他不在,便顺嘴问了一句:“公子要出去吗?”
“嗯,有约。”晏行止说罢,便将手中的书轻轻抛了出去,不疾不徐出了门。
抛书的动作便有些轻狂了,不像个书生。
霍香收回目送的视线,落到那案上的书册和茶盏上,到底还是自己走进去,一样一样地收拾了起来,不想再去劳累飞烟。
霍香忍不住暗谑:晏大人当初耍硬气,不要陆氏再派人,可真苦了飞烟,替诗烟收拾烂摊子,换了她也还是不成器,只能自己顶起攸宁居这半边天。
***
阳春楼,雅间,席面已经整齐摆好,鸡鸭鱼肉,样样俱全,旁边还温着飞白饮。
虽然晏修齐永远都是冷酒入热肠,管他春夏与秋冬,但求人办事,自然要将就人家的斯文做派。
门上咚咚响了两声,便有人推门进来,青衫落落,从容不迫。
晏修齐倚向椅背,举杯虚点了点自己的贵客,“三弟还是一如既往准时啊。”
“二哥久等了,”晏行止闲然地坐到对面,目光扫过一桌子菜,好笑道,“二哥倒是奇怪了,邀我喝酒不在家里,反而跑到这里来。”
“家里的饭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都吃腻了,有时候也该换换口味。这儿的飞白饮声名在外,听说三弟也常和星洲来此?”晏修齐说着,就要拿起酒壶,为晏行止斟酒。
“二哥勿忙,”晏行止已抢先一步提起酒壶,先给晏修齐满上了,再斟了自己的,答,“偶尔来过。”
晏修齐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了一顿,慢慢收回,突然品出一点做哥哥的好处来,那就是占个长,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弟弟的恭敬。
他懒懒地往后靠了靠,笑道:“说起来,还没正正经经祝贺三弟升迁呢。”
晏行止不以为意道:“并不是什么大事,之前在家宴上不是已经提过了吗?”
“当时可没说兼理户部员外郎呢,真是大喜之事,”晏修齐一脸关心道,“听书三弟最近在忙着盘查运河税务?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京城里的商号,我倒认识那么几个,若有哪里让你难做,大可以和我说,说不定还能帮你周旋一二。”
晏行止轻笑,“二哥说笑了。商人逐利,总不至于和官家做对。”
晏修齐点头,半开玩笑道:“那是自然。三弟这一上任就搞这么大动作,只有吓人的份。”
晏行止道:“二哥此言差矣。税务稽查乃常策,国务更无小事,与我上不上任没有关系。”
晏修齐暗嗤,忽然有点厌躁和晏行止打机锋。
他才不相信晏行止猜不到这顿饭的目的。他名下商户被尽数挑出,又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巧合。
可无论怎么旁敲侧击,这人就是不接招,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让他陷入全然的被动。
然也是无可奈何。
晏修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清冽干爽,眉梢挑了一下,索性挑明了说:“其实就是有个朋友,托我和三弟打听一下,怎么就这么凑巧,他名下的商号全被挑了出来,货也都被扣了。”
晏行止目光静静地迎着他,问:“二哥指的,是范伦和你名下的那些铺子吗?”
晏修齐挑眉,想他果然都知道,刚才按兵不动就是要掌握主动权吧。
此刻他愿意敞开天窗说亮话姑且也算一件好事。
晏修齐语气也轻快了几分,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三弟既已知晓,何不通融通融?”
晏行止却摇头,很干脆,“二哥既然没有在家开口,便是知道,这不是家事。二哥也该明白,虽化了名,也安排了人在前面主事,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否则我也不会知悉了。此时若特意避开,恐怕落人口实。查了账,反而能证明清白。”
何其冠冕堂皇,义正辞严。
晏修齐行事一向谨慎,各项手续都做得齐全,真漏了什么税款,补齐便是。可货物被扣押,相当于一天天往运河里扔银子,听着都心疼。
晏修齐原以为晏行止来,是有的谈。不成想是这个结果。
那他来干什么?讲大道理?
“二哥也不必过于忧心,”他状似很好心地宽慰,“二哥只要不做不该做的事,自然也不会有事。”
说罢,他便站起了身。椅子在地板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呲,而人已转身,不疾不徐地走出了雅间。
晏修齐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终于听明白症结所在。他此行的目的,也就是警告。不再是先前那些暗中的敲打,是真要他伤筋动骨。
晏修齐冷笑了一声,将杯中那点残酒一饮而尽,毕竟是他的好三弟亲手斟的,重重放回案上,也打道回了府。
才回到筱梦轩,长风便来请示,道那人参已经送完,问是不是再去采买些。
晏修齐睨去一眼,积压的火气一时都发泄了出来,没好气道:“还送什么送?攸宁居缺这点东西吗?再送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