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见我了?”
欣喜的女声盖过虫鸣,入夜后的涂州送来一丝凉爽,与这声欢喜一同溢出营帐。
不远处被利州军看管起来的西厥军面面相觑,提心吊胆地缩了缩脑袋,唯恐那主帐里传出来下一个折腾人的法子。
但主帐里的人丝毫记不起他们,风红英心事重重地踱步几个来回,又忍不住问传话的薛嫖:“她和大帅长得像吗?”
不等薛嫖回答,风红英又自问自答道:“应该是不太像的。徐信那大老粗敢明目张胆将她放在那群人眼皮底下,想必相貌上是不起疑的。”
她摸着下巴继续踱步,“大帅是个话多的,她若话少喜静,嫌我吵,那岂不是犯了忌讳?”
说罢,她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听说她还喜洁,我洗过好多遍了。那群西厥臭虫数十年如一日的臭,这几日跟他们住一块儿,我都快臭了!”
薛嫖见她还在这些小事上纠结,忍不住打断,“她时间不多,你别啰嗦了,赶紧跟我走!”
风红英闻言一惊,“什么叫时间不多?她受伤了吗?”
薛嫖赶紧呸呸几声,“我是说她还要赶路,见了你就走的,有别的问题你自己去问她。”
风红英倏地安静下来,沉声:“带路。”
涂州城的规划数十年来改动不多,其实并不需要人带。风红英走进熟悉的长街,见主街上连着一大片废墟,比拆家还乱,问薛嫖:“这一带是受西厥军那日攻城遭的灾吗?”
薛嫖随着她的视线看去,见是纪逵和傅家那几家乡绅的宅子,面不改色道:“小姐干的。”
风红英眼睛一亮,“好魄力!”
薛嫖很是贴心地指了指自己,“我砸的墙,小姐轰的屋,卷了纪逵那些卖国求荣的人的家产充公,现在在知州的宅子住。”
说话间,她们已经到了知州府邸门口。
看门的涂州士兵见到薛嫖,一脸敬畏,视线挪至风红英时,拘谨又礼貌地放了行。
跨步之内院,薛嫖才小声道:“你收收那股劲儿,他们已经不是以前的兵了。”
风红英很是委屈,同样小声:“没办法,谁让我上次进这屋子时,那狗眼看人低的知州还要赶我出去!连带着涂州军也没给我好脸,我方才没忍住而已。”
薛嫖无声叹了叹,径直穿过长廊小院,正要去徐盈那间屋子,却迎面撞上了面色沉重的姜寻。
薛嫖及时侧身错开一步,反被姜寻拉了一把,听她语速飞快地说:“小心从京里来的官员和消息。”
话毕,姜寻已经抽手,急匆匆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薛嫖倏地蹙眉,同风红英对视一眼,唯恐徐盈现身涂州和真实身份暴露,三两步跨进未关的屋子,抬头见徐盈面对着一方漆盒,眼神平静而冷漠。
这种眼神……
风红英曾见过同样的眼睛,下意识喃喃:“大帅。”
出声的刹那,那双眼睛望向自己,风红英恍惚间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睛微微一弯,似故人,又似新王。
直到听见身边的薛嫖回禀来意,风红英才回神道:“末将风红英,平安王麾下轻骑军副将,现任利州副都监,见过小姐!”
徐盈闻言,轻轻笑道:“我不是平安王,也无官无职,风将军为何要拜我?”
这话如山压顶,风红英为何会来,为何会拜,徐盈怎会不知!可她还是问了。
风红英跟在平安王身侧时,最烦官场上的应酬伎俩,现下徐盈褪去那份与平安王相似的凌厉,用这话来问,她倒摸不清徐盈是想问她忠心与否,还是暗中归顺了京城那位。
毕竟十六年里,她也多次被京中拉拢过。
薛嫖与她也十六年未见,那道调令……
她缓缓掏出那道调令,垂眸恭声道:“您是平安王之女,末将是平安王的旧部,您以平安王之令相召,末将理当视您为新主。”
徐盈挑眉。
风红英垂眸间,余光一扫,见同样低头的薛嫖飞速眨了两下眼睛,知道自己过关,刚要松口气,却听徐盈又问:“君主与储君尚在,哪来的新主?”
说话间,风红英听见脚步声缓缓靠近。
清冷而压迫的字眼紧跟着落下,“风将军是要与我造反吗?”
一瞬间,身体骤然紧绷。
风红英与薛嫖下意识跪下,“末将不敢。”
徐盈步步紧逼,“不敢?那是要将我送往京城,来换前程吗?”
这话就更不敢了!
风红英摸不准徐盈的心思,连薛嫖也犯了嘀咕,徐盈往日不会这么逼迫她的。
思绪未了,那清冷的女声才叹了叹,“徐家就敢。”
这四个字犹如惊雷,两人倏地仰头望着徐盈,终于知道徐盈为何会这般试探逼问了。
见她面色凝重,风红英也不再对新主心有埋怨,只当她是草木皆兵、腹背受敌的缘故,当即脱口而出:“徐家把我们卖了?那刚才的穿风刃……”
“姜寻这一支是可信的。从今日起,涂州穿风刃不信徐。”徐盈将她们二人扶起引坐,语气有些嘲弄,“已经得到消息,徐家带着静山派弟子已经到了京城,拜入长公主府了。长公主听闻徐信来意,便授意徐家穿风刃,准备在凤曲城捉我上京了。”
此话一落,薛嫖这才意识到这些话有些熟悉。
她暗暗思量间,将在沛宁县驿站时徐盈的打算和此刻相较,明白徐盈是在做戏,便只好配合地唾骂道:“徐信这贼子!在利州时就不老实,说什么自断双腿也要将小姐带走,来保平安王血脉,还大张旗鼓地将小姐您的名声放出去,唯恐那群人查不到他头上!”
风红英诧异地看向薛嫖,“你不是说,徐信此举是为了保小姐免遭冀州那疯子找上门来吗?”
见风红英主动提起,徐盈也道:“恐怕他一早就暗投了京中。李氏下嫁多位郡主拉拢自己的钱袋子,太子与长公主亦是早早将有名的富商攥在自己手里。可怎么偏偏,首富徐家的两位公子至今不曾婚配,也无人向太子和长公主举荐拉拢徐家,徐家还能保持中立,在天子脚下组建穿风刃,四处打探消息、保我这个平安王遗孤?
“至于冀州那位郡主,她一来定州凤曲城,便上徐家找过我多次。与京城勾结的摩诃门杀手和道士一同截杀我时,皇家羽林军也在,可见在西厥和京城眼中,我这个平安王之女的存在,早就不是秘密了。
“徐信这一叛,不仅是我要落入虎口,你们的目的和想法恐怕也被他们尽知,多年来的心愿也因他这一叛要落空了。”
听到这里,风红英不禁怒道:“徐信那背信弃义的小人!我去宰了他!”
说罢她便要提刀起身,薛嫖连忙安抚道:“那小人在京城,你无令上京,无召擅离职守,是想被人安个造反的罪名吗?”
“这一招他们又不是没用过!当年大帅要不是受他们胁迫,咱们也不至于——”风红英尾音陡然止住,看向神色担忧的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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