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饭的时候,他也发现了不对劲儿,平时的早饭都是几个包子或者他们跑到镇上吃碗面。
今天居然蒸的野菜,乌鹿吃了一口春日的野菜回味悠长。
“你做的?”这老头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邻家妇人送来的,我昨日教了她们孩子认字,她们心中感激,以后会轮流给我们送饭。”姜晏解释道。
乌鹿看着禾苗一点点长大,姜晏身边的孩子们越聚越多。他再也没有做过噩梦,他的心一点点沉静下来。
秋天人们把粮食收起来,冬天是他们修整的季节,家贫之人也会想方设法打短工。
这里的人贫穷但日子过得踏实,他们不需要靠劫掠别人,养活家人靠的是双手和汗水,他们最担心的是朝廷的赋税。
他又想到了那个女人,这次他不再害怕她了,四季轮回之后,他的恨意淡了。
“我们走吧。”乌鹿对一老一少说道。
“你知道你要去哪了?”姜晏望着他说道,自右贤王死后,他浑浑噩噩,不知道要去何处,不知道要归哪里。
“此地虽好,不是吾乡。”乌鹿翻身上马。
他的家在边境,他的家在草原。
乌鹿回到了他的家,那是他父母生活的村子。
村里的妇人认出了他,哪怕他现在一副大夏人的打扮,在她们心中他仍是那个匈奴将军,她们惊慌失措想要逃走。
“婶子,我想去祭拜我爹娘的墓。”
乌鹿跪在两座小小的坟茔之前,一层黄土之下,埋着的是他的生身父母,他对他们一无所知。
“我爹娘,他们是什么样子的人。”乌鹿摸着简陋的墓碑低声问道。
“你爹娘都长得好,你是继承了他们的优点。”妇人们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小时候她们都抱过,只可惜命运弄人。
“你爹力气大,既能种田又能打猎,还是村里民兵队的队长。”
“你娘手巧,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喜欢跟她学绣花。”
“你被匈奴人掳走之后,你爹好几次孤身潜入匈奴人部落,想把你带出来。”
“你爹战死之后......”
“你娘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乌鹿在坟前跪了三天三夜,第三天黎明,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时,他对着墓碑,低声说道:“爹,娘,儿子不孝,没能长成你们期望的人。儿子手上沾了好多血,害了好多人,我是个罪人,是个恶人。但儿子想明白了……”
他抬起头,眼睛闪着光,盛着破晓般清澈的决绝:“草原和大夏的百姓,都不该再自相残杀,为那些人的野心流血。儿子这条命,或许还能用来做点……不一样的事。”
站起身来,他要好好活下去,要带着大夏的乡亲们和匈奴的牧民们好好活下去。
他找到了她。
“你来找我了?”文含章望着跪在地上那人。
“殿下,”他声音沙哑却平稳,“乌鹿此身,愿为殿下手中之刀,斩断胡夏之间无休的仇杀,为两族百姓,劈一条活路。
“今生今世,殿下便是我的主人。”乌鹿抬起头,眼中没有了对她的仇恨,唯有殉道者般的坚定。
文含章静静地望着他,她屡次放他逃走,不仅仅是为了一个母亲的愿望,更是为了这一刻。
“你二哥把你大哥杀死了,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收服右贤王的部落。”她吩咐道。
“诺。”乌鹿叩首后带着一老一少离开了。
在与她相遇的第一天,他杀死了自己的母亲,从此之后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他一直觉得她是痛苦的源头。
她在战场上几次打败了他、放走了他,早已将他的骄傲碾碎得一干二净。
他最敬爱的父王,是她杀死的。
然而,当他承认她是他的主人之后,他的痛苦忽然全部都消失了。
他明白了那句话,恶人有恶人的救世主,他是弑母的恶人,而她这个神魔一般的女人,成了他的救世主。
——
“太子说皇上做的不对。”江嵩跪在地上,对皇上哭诉道。
病榻上的皇帝立刻支起身子,提高了声音:“什么?”
“太子殿下说,我们在荆楚镇压暴民的时候杀得人太多了,还要我们把牢里面一些流民放了。”江嵩满脸委屈。
“那些暴民躲到山里,为起义叛军提供粮食,罪大恶极,我们可都是按皇上的意思办的啊!”暴升接着说道。
“这个逆子!”皇上气得猛地锤了一下床。
一个三岁的孩童跑到殿内,他看到盛怒的父皇,定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走。
“惑儿不懂事,跑了过来,臣妾向皇上请罪。“赵夫人抱起儿子,将他放在皇上床边。
皇上伸出两个干枯的手臂,想将小儿子抱起来,却发现他的胳膊早已没有力气。
想当年,问儿刚生下来,他抱着长子,会将孩子高高地举过头顶。一转眼,他的太子已经是做爷爷的年纪了。他大了,不听话了。
这些丹药终究没有留住他的青春,是他寻访的这些方士都不顶用啊,若是有更好的方士,若是有更好的丹药......
想到这,皇帝猛地咳嗽起来。
赵夫人急忙放下孩子,为他递上温茶。
看着年轻的妃子,他笑了笑,又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朕十六岁即位,想用儒家学说治理天下,启用了赵绾,王臧二人。但是朕的祖母喜欢黄老学说,太皇太后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他俩杀了,朕的新政被迫停止。”
祖母在世的几年,是他过得最憋屈的几年。
他亲政后,方才懂得了权利的滋味,他不会把权利分给任何人,不管是儿子、女儿还是旁的人,都是他手中的一把刀。
几个大臣进来汇报政事,周阳上前奏报:“启禀皇上,淮南一带发了水灾......”
“朕不想听这个。”皇帝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不知道民生疾苦,而是不想知道。难道他统治是失败的吗,难道太子那些“仁政”主张才是对的,他不想承认。
周阳低下了头,他知道皇上不喜欢听灾情,机谨如他今日还是做了一件蠢事。
上官澎急忙上前说道:“皇上,匈奴右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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