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我,翻译官,卷入顶级谍战 隐青枫

79.母女交锋(上)

小说:

我,翻译官,卷入顶级谍战

作者:

隐青枫

分类:

现代言情

凌晨四点,河北山区。

六辆黑色越野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车灯在浓雾中切割出模糊的光柱。林心阳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盯着手中的战术平板。屏幕上,目标建筑的三维模型正在旋转,红点标注着可能的守卫位置。

“距离目标三公里,进入无线电静默区。”耳机里传来后车指挥员的声音。

林心阳切换频道,下达命令:“全体注意,按C计划行动。A组正面佯攻,B组侧翼渗透,C组负责技术支援和撤离。记住,首要目标是苏婉和所有研究数据,必要时可以放弃次要目标。”

“明白。”三个组长的回应简洁有力。

车队在山路尽头停下,再往前就会进入对方的监控范围。队员们迅速下车,在夜色中展开队形。林心阳检查装备:突击步枪、手枪、□□、爆破炸药、还有专门用于意识转移设备干扰的电磁脉冲装置。

“林队,热成像显示建筑内有大量人员活动。”技术员报告,“至少四十人,分布在各楼层。地下还有两层,深度约十五米,信号被屏蔽,无法探测。”

“教授的风格。”林心阳冷声道,“苏婉肯定在地下。A组,五分钟后开始佯攻。B组,趁乱潜入。”

她带领B组的八名队员,沿着预定的渗透路线向目标靠近。这条路线上布满天然岩壁和茂密植被,是监控的死角,但异常难走。队员们训练有素,动作敏捷无声,像一群夜行的猎豹。

距离建筑五百米时,正面传来爆炸声和枪响——A组开始佯攻了。建筑内的守卫被吸引到正面,探照灯全部转向那个方向。

“就是现在,走!”

B组快速穿过最后一片开阔地,来到建筑侧面。这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直径约八十厘米,通向地下室。林心阳亲自打开格栅,第一个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内弥漫着化学药剂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让人作呕。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爬行了大约五十米后,前方出现光亮——下面是一个实验室。

林心阳透过通风口向下看,心脏猛地一跳。

实验室中央,顾俊枫被固定在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内。容器内充满淡蓝色的液体,他闭着眼睛,身上连接着数十根管线。周围的仪器屏幕上,四道不同颜色的波形在激烈交织——代表四股意识的神经信号。

而站在控制台前的,正是苏婉。

二十年了,林心阳终于再次见到了母亲。苏婉看起来比记忆中老了一些,但依然优雅,穿着白色实验服,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她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完全没有察觉头顶的窥视。

林心阳做了个手势,队员们分散到各个通风口,准备同时突入。

“三、二、一——行动!”

通风网格被同时爆破,八名队员从天而降。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惊慌失措,但守卫反应很快,立即举枪射击。

交火瞬间爆发。林心阳落地后翻滚到控制台后,举枪瞄准苏婉:“别动!”

苏婉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反而带着一丝……欣慰?

“心阳,你来了。”她的声音温和,就像二十年前叫女儿吃饭一样自然,“我一直在等你。”

“双手举起来,离开控制台。”林心阳冷声道。

苏婉照做,但嘴角带着微笑:“你知道吗?你父亲第一次带你来实验室时,你才七岁,也是从这个通风口爬进来,想给我惊喜。结果摔下来,膝盖都磕破了。”

林心阳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抖。那些记忆太清晰,太温暖,与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形成残酷的对比。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为什么要伤害那么多人?为什么要对顾俊枫……对你自己的儿子做这种事?”

“为了进化。”苏婉平静地回答,“人类的大脑只开发了不到10%,剩下的90%是沉睡的潜力。我的研究可以唤醒这些潜力,可以让人拥有超凡的智慧、记忆和能力。顾俊枫是第一个成功案例,虽然还不完美,但已经证明了可能性。”

“用四个人的意识塞进一个大脑,这叫进化?”

“这是过渡阶段。”苏婉走向那个圆柱形容器,深情地看着里面的顾俊枫,“很快,四股意识就会完全融合,形成一个新的、更高级的意识。他会拥有顾俊枫的善良、陈浩的坚韧、教授的智慧,还有我的……爱。”

林心阳感到一阵恶心:“你爱他?你爱这个被你当成实验品的儿子?”

“我爱所有我的作品。”苏婉转身,“包括你,心阳。你是我最骄傲的作品——优秀、坚强、正义。但你还不够完美,你被道德和情感束缚了。”

“那不是束缚,那是人性。”

“人性是进化的枷锁。”苏婉突然按下一个隐蔽的按钮。

瞬间,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变成刺目的红色,警报凄厉响起。林心阳意识到中计了,但已经晚了——实验室的墙壁降下厚重的金属隔板,将内外隔绝。

“抱歉,心阳,但我需要你。”苏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你的意识是完美的补充——坚韧、理性、有强大的意志力。加上你,顾俊枫就能成为真正的新人类。”

林心阳试图爆破隔板,但那是特制的合金,普通炸药无效。其他队员也被困在各个隔间,无法汇合。

“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她冷声道。

“不,我知道你会反抗。”苏婉说,“所以我准备了特别的……招待。”

实验室的天花板打开,降下几个圆柱形容器,和林心阳的一样,里面也装着人——谢思柔、顾卫国、还有几个林心阳认识的高级官员。

所有人都昏迷着,被蓝色的液体浸泡。

“你……”林心阳的血液几乎凝固。

“为了让你合作,我需要一些筹码。”苏婉微笑,“放心,他们都还活着。但如果你不配合,我就不得不……减少一些筹码了。”

一个机械臂伸向谢思柔所在的容器,尖锐的针头对准了她的颈部。

“住手!”林心阳大喊。

“那就放下武器,走到中央平台。”苏婉说,“很简单,不是吗?”

林心阳看着容器里的谢思柔,看着那张沉睡的脸。如果她反抗,谢思柔会死。如果她合作,可能会变成顾俊枫那样的怪物。

但至少,谢思柔能活。

她慢慢放下枪,举起双手,走向实验室中央的平台。平台上有一个类似牙科椅的设备,周围布满各种探头和电极。

“很好。”苏婉的声音变得柔和,“别担心,过程不会太痛苦。你会进入一个美丽的梦境,在那里,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你,我,俊枫,还有所有我们爱的人。”

林心阳躺到椅子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机械臂自动固定了她的手腕和脚踝,电极贴到她的太阳穴和胸口。

“你知道吗,心阳,”苏婉的声音越来越近,“你父亲当年也反对我的研究。他说这是违反自然的,是危险的。但他不明白,自然本身就是最大的实验场,进化就是不断违反旧的自然,创造新的。”

“所以你杀了他?”林心阳问。

沉默。长久的沉默。

“那是个意外。”苏婉最终说,“我只是想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他心脏本来就不好……等我发现时,已经晚了。”

林心阳闭上眼睛,泪水滑落。二十年的疑惑终于解开——父亲不是死于意外,是被母亲害死的。

“但你看,他的意识还在。”苏婉突然说,“我提取了他的神经信号,保存在这里。等顾俊枫的意识稳定后,我打算把你父亲的意识也加入进去。这样,我们一家就能真正团聚了。”

疯了。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开始意识提取程序。”苏婉下令。

机器启动,低频的嗡鸣声充斥实验室。林心阳感到一股电流穿透大脑,意识开始模糊。她拼命抵抗,但身体已经被完全控制。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实验室的某个角落传来异响。

是顾俊枫所在的容器。

里面的液体开始沸腾,顾俊枫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很奇特——不再是空洞,不再是混乱,而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清明。他转动眼珠,看向林心阳,又看向苏婉,最后看向容器里的谢思柔。

然后,他笑了。

不是顾俊枫腼腆的笑,不是陈浩克制的笑,不是教授算计的笑,也不是苏婉优雅的笑。而是一种全新的、带着悲悯和决绝的笑。

“母亲,”他开口,声音通过容器内的扬声器传出,平稳而有力,“你犯了一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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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特辑

一、雪落北京

腊月二十九的北京,下了一场像模像样的雪。

林心阳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盯着手机上的菜谱皱眉头。屏幕上“年夜饭必备十道菜”的标题下面,密密麻麻的步骤看得她眼花缭乱。她穿着家居服,外面套着谢思柔买的碎花围裙——这围裙平时被她嫌弃太花哨,但过年嘛,总要有点仪式感。

“林大将军,需要支援吗?”谢思柔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笑意。

林心阳头也不回:“不需要。不就是炖个鸡汤吗,我当年野外生存的时候,连蛇都——”

“打住打住,大过年的别提蛇。”谢思柔笑着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我看看我们林将军的厨艺进展如何。”

厨房里开着暖气,谢思柔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雪花的凉意和淡淡的香水味。林心阳偏头蹭了蹭她的脸:“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昨晚开会开到凌晨两点,今天还起这么早。”

“睡不着,想到今天要包饺子,激动。”谢思柔说着,伸手捏了捏林心阳的脸,“而且有人第一次主厨年夜饭,我得来监督,免得她把厨房炸了。”

林心阳故作严肃:“你这是对退役少将的不信任。”

“信任,当然信任。”谢思柔笑着松开她,走到冰箱前,“林将军当年在哈萨克斯坦执行任务,七天没有补给都能活下来,区区一只鸡算什么。”

“那是。”

“不过——”谢思柔回头,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哈萨克斯坦有暖气吗?有热水洗澡吗?有我给你买的碎花围裙吗?”

林心阳被噎住,片刻后诚实摇头:“没有。”

“那就乖乖听我的。”谢思柔打开冰箱,开始往外拿食材,“鸡要焯水去腥,姜要拍扁不是切片,葱结要扎紧不然会散。来,我教你。”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厨房里热气腾腾。谢思柔握着林心阳的手,一起把姜块拍扁,一起把葱打成结,一起把处理好的鸡放进砂锅。两人的手指偶尔交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样炖出来的鸡汤,念安肯定喜欢。”谢思柔说。

林心阳想起女儿昨天打电话来,说实验到了关键阶段,今年不能回家过年。小姑娘在视频里撅着嘴:“妈妈,妈咪,我明年一定回去!明年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回去!”

“没事,你忙你的。”谢心柔当时说,“我们去看你,等开春天暖和了。”

林心阳当时没说话,但晚上和谢思柔单独相处时,她说:“念安像你,做事情专注,有韧劲。”

“也像你。”谢思柔靠在她肩上,“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现在,谢思柔看着砂锅里的鸡汤开始冒热气,轻声说:“想她了。”

“嗯。”林心阳搂住她的腰,“初三不是订了机票去看她吗?快了。”

“我知道,但还是想。”

林心阳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也是。”

鸡汤在炉火上咕嘟咕嘟地响,雪在窗外无声地落。这是她们在北京过的第七个春节,日子就这样一年一年地过去,平淡得像这锅鸡汤,却有滋有味。

二、故人来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谢思柔正在客厅包饺子,林心阳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顾卫国和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顾伯伯!”谢思柔惊喜地站起来,“快请进,快请进。”

顾卫国笑着进门,手里提着两瓶茅台:“过年好,过年好。这是老李,我以前的同事,现在退休了,一个人在北京过年,我拉着一起来热闹热闹。”

老李看起来七十出头,身板挺直,一看就是军人出身。他向林心阳点头:“林将军,久仰。”

“李叔,叫我心阳就行,已经退了。”林心阳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快坐,外面冷吧?”

“还行,雪景好看。”老李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客厅。

客厅布置得很温馨,不是那种刻意的精致,而是有人气儿的舒适。墙上有几幅画,茶几上有几本书,窗台上养着绿植。最显眼的是电视柜上的相框——有念安从小到大的照片,有谢思柔和林心阳在挪威极光下的合影,还有一张有些年头的老照片:林心阳、陈浩、还有几个年轻人穿着军装,对着镜头笑。

老李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喝茶还是喝酒?”谢思柔端来茶具,“这才下午,先喝茶吧?等会儿吃饭再喝。”

“听谢总的。”顾卫国笑道,“基金会上个月那个教育项目,我听说了,做得漂亮。”

谢思柔摆摆手:“您别叫我谢总,跟心阳一样叫我思柔就行。那个项目能成,多亏了您介绍的几位专家。”

“都是应该的。”顾卫国接过茶杯,“俊枫以前就说过,科技要服务于人,你的基金会做的事,正合他心意。”

提到顾俊枫,气氛安静了一瞬,但不是沉重的安静,而是带着怀念的平静。

老李开口了:“林将军——心阳,我听说你以前和陈浩是战友?”

林心阳点头:“是,一起执行过几次任务。”

“那孩子我见过。”老李的目光又落在那张旧照片上,“有一年边境上出了点事,他是第一批冲进去的。后来事情解决了,他来找我汇报,我请他吃饭。那时候他还年轻,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上。”

谢思柔轻轻握住林心阳的手。

林心阳沉默片刻,然后说:“他是个好兵,也是好人。”

“都是好人。”顾卫国接话,语气里没有悲伤,只有欣慰,“他们做的事,咱们记得,历史记得。这就够了。”

老李点点头,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敬他们。”

四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暖气很足,茶很热,故人的故事像茶香一样,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三、饺子与往事

谢思柔继续包饺子,林心阳在旁边帮忙——虽然帮忙的成果是一堆形状各异的“作品”。

“心阳,你这个……是饺子还是小笼包?”谢思柔拎起一个胖乎乎的成品,忍俊不禁。

林心阳面无表情:“饺子,创新版。”

“创新版?”顾卫国凑过来看,也笑了,“这形状,我年轻时候在炊事班见过,班长说这叫‘四不像’。”

老李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谢思柔笑着把那个“创新版”饺子放回盘子里:“行,等会儿这个专门给心阳吃,谁包的谁吃。”

“吃就吃。”林心阳面不改色,“我包的,肯定好吃。”

“那当然,里面可是实打实的爱。”谢思柔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她包饺子很好看,每个都大小均匀,褶子整齐,像一排排小白鹅。

林心阳看着她的手,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双手的时候——在巴黎的咖啡馆,谢思柔正低头翻看文件,手指修长,翻页的动作轻巧。那时候她怎么会想到,这双手有一天会为她包饺子,会在她疲惫时给她按摩肩膀,会在夜里紧紧握着她的手。

“想什么呢?”谢思柔偏头看她。

“想你。”林心阳老实回答。

谢思柔脸微微一红,顾卫国和老李很有默契地看向窗外,假装在研究雪景。

“当着长辈的面,说什么呢。”谢思柔小声说,但眼睛里带着笑。

“实话。”林心阳也小声回答,然后继续低头包她那惨不忍睹的饺子。

老李转过头来,看着这两个人,眼里有笑意,也有感慨。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生死离别,也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关系。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曾经是前线最锋利的刀,一个曾经是默默撑起一片天的普通人,她们在一起,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传奇,就是日复一日的相守,柴米油盐里的深情。

这才是最难得的。

“心阳,”老李开口,“你们结婚那会儿,我去不了,听说办得简单?”

“嗯,在挪威办的。”林心阳回答,“就几个朋友,一个牧师,还有极光。”

“极光当证婚人,够浪漫。”老李笑道,“比我那时候强,我结婚就在食堂,两桌人,吃完就回去上班。”

“那也浪漫。”谢思柔说,“那个年代的感情,更纯粹。”

“纯粹是纯粹,苦也是真的苦。”老李摆摆手,“不像你们现在,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顾卫国接话:“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最大的福气。俊枫他……以前总说,希望有一天能不用想那些复杂的事,就简简单单生活。可惜……”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谢思柔轻声说:“他现在应该也在某个地方,简简单单生活着。”

顾卫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应该是。”

窗外的雪慢慢停了。客厅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四个人围坐着包饺子,聊着过去的事,也聊着现在的生活。饺子包好了,一盘一盘整整齐齐,唯独有一盘特别突出——林心阳的“创新版”。

“这一盘等会儿给心阳单独煮。”谢思柔宣布。

“同意。”顾卫国举手。

“附议。”老李也举手。

林心阳看着他们三个,无奈地笑了:“行,我自己吃,保证吃完。”

“吃不完也得吃完。”谢思柔凑过来,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顾卫国和老李同时别过脸去,一个咳嗽,一个假装研究天花板。

林心阳的脸微微发热,但心里暖得像这屋里的暖气。

四、年夜饭

晚上七点,年夜饭正式开始。

餐桌摆得满满当当:谢思柔炖的鸡汤,林心阳负责但全程被指导的红烧肉,顾卫国带来的卤味,老李做的拿手凉菜,还有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其中一盘形状奇特,单独放在林心阳面前。

“来,先敬一杯。”顾卫国举起酒杯,“敬这个年,敬咱们还能坐在一起吃顿饭。”

“敬咱们。”老李举杯。

谢思柔和林心阳也举起杯。四只杯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心阳,你那盘饺子,慢慢吃,不着急。”谢思柔笑眯眯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先吃点别的垫垫。”

林心阳看着那盘“四不像”,又看看谢思柔促狭的眼神,忽然想起什么:“思柔,你第一次给我做饭,还记得吗?”

“记得。”谢思柔脸微微一红,“煮了一锅粥,糊了。”

“不止粥糊了,还把手烫了。”林心阳握住她的手,看着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旧疤,“当时我说什么来着?”

“你说——”谢思柔学着她的语气,压低声线,“‘思柔,以后做饭的事我来。’”

“然后呢?”

“然后你就真的学了。”谢思柔笑起来,“虽然学得不太成功。”

顾卫国和老李看着她们斗嘴,都笑了。顾卫国说:“心阳,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你这么……怎么说呢,有人味儿。”

“顾伯伯,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林心阳挑眉。

“当然是夸。”顾卫国认真地说,“以前的你,太紧绷了,像一根随时要绷断的弦。现在不一样了,松下来了,会笑了,会开玩笑了。这得谢谢思柔。”

谢思柔笑着摆手:“我可没这么大本事,是她自己想通的。”

林心阳握着她的手没放:“是你让我想通的。”

老李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我以前见过你父亲一面。”

林心阳看向他。

“那是九几年的事了,具体记不清。他来找我谈工作,谈完要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的操场。”老李回忆着,“他说,我家闺女也在当兵,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个地方训练。他说那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林心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爸他……是个好兵。”

“也是好父亲。”老李说,“他提起你的时候,那种骄傲,藏都藏不住。”

谢思柔轻轻捏了捏林心阳的手。

林心阳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我爸要是知道我现在这样,大概会说我‘没出息’——从一线退下来,天天围着老婆孩子转。”

“不会。”老李摇头,“他会说你终于活明白了。”

这句话让一桌子人都安静了。

然后顾卫国举杯:“来,敬活明白的人。”

“敬活明白的人。”

年夜饭吃到快九点,窗外又飘起了雪。林心阳去阳台抽烟——她平时不抽,只有过年过节,偶尔来一根。谢思柔知道,也跟着出来,披着那件旧军大衣。

“冷,进去吧。”林心阳说。

“陪你一会儿。”谢思柔靠在她身边,看着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心阳,你说俊枫和陈浩他们,现在会在哪儿?”

林心阳沉默片刻:“可能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他们看到我们这样,会高兴吗?”

“会。”林心阳肯定地说,“他们拼命保护的东西,不就是让活着的人能好好活着吗?”

谢思柔点点头,忽然笑了:“我有时候想,如果没有那些事,俊枫现在应该也是满头白发了,可能还在做研究,天天泡实验室。陈浩应该会时不时来家里蹭饭,跟念安吹牛说他当年多厉害。”

林心阳也笑了:“陈浩那小子,吹牛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俊枫就不会,他每次说点夸张的,自己先不好意思。”

两人相视一笑,又安静下来。

雪还在下,轻轻地,柔柔地,像在抚慰什么。

“心阳。”谢思柔忽然转身,面对她。

“嗯?”

“新年快乐。”

林心阳看着她在雪光中格外温柔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掐灭烟,双手捧住谢思柔的脸,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新年快乐,思柔。”

谢思柔抬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很快,像雪花落在手心。

但足够暖。

足够让人相信,新的一年,会更好。

五、跨年

十一点半,顾卫国和老李告辞了。两个老人家住同一个小区,正好顺路。谢思柔给他们装了一保温盒的饺子,还有自己做的酱菜。

“明天初一,你们俩好好休息。”顾卫国在门口说,“别起太早,年轻人嘛,多睡会儿。”

林心阳心说她们早就不年轻了,但没反驳,只是点头:“您和李叔路上慢点,雪天路滑。”

“放心,老李开车,稳得很。”顾卫国笑着挥手,“进去吧,别送了。”

门关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谢思柔靠在林心阳身上,打了个哈欠:“累死了,做了一天的饭。”

“去沙发上躺着,我来收拾。”林心阳说。

“不要,一起收拾。”谢思柔拉着她往厨房走,“两个人快。”

厨房里,碗筷在水池里堆成小山。谢思柔负责洗,林心阳负责擦干放好。两个人配合默契,偶尔碰碰胳膊,偶尔对视一笑。

“心阳,明年咱们怎么过?”

“明年?念安应该能回来,咱们可以出去旅游,你想去哪儿?”

“暖和的地方吧,今年北京太冷了。”谢思柔想了想,“海南?或者云南?”

“都行,你定。”

“那咱们带念安一起去,她上次说想去西双版纳看植物园。”

“好。”

收拾完厨房,已经快十二点了。谢思柔热了两杯牛奶,端到客厅。林心阳把电视打开,调到中央台,春节联欢晚会正好在倒计时。

“……十、九、八、七……”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手牵着手。

“……三、二、一!”

电视里传来欢呼声,窗外隐隐约约传来远处放烟花的声音。雪停了,夜空中有零星的烟花绽放,很快,但很美。

“新年快乐,心阳。”谢思柔转头看她。

“新年快乐,思柔。”

她们接吻,温柔而绵长。

这个吻里有这一年所有的酸甜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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