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内瓦湖笼罩在薄雾中，西庸城堡如同浮在水面的梦境。陈寒惊提前半小时到达码头，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可以观察整个区域。
九点五十分，一辆出租车在远处停下。顾俊枫独自下车，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没有带任何明显的安保人员。他环顾四周，看到陈寒惊后，径直走来。
“你很准时。”陈寒惊说，没有起身。
“事关重大。”顾俊枫在他对面坐下，“谢谢你来见我。”
两人之间是短暂的沉默，只有湖水轻拍码头的声音。二十年的隔阂，家族间的纠葛，此刻都凝聚在这几米的距离中。
“你想谈什么？”陈寒惊先开口。
“我想告诉你一些我父亲没说的细节。”顾俊枫直视他，“关于你父亲为什么拒绝交出技术，关于那项技术的重要性，也关于...我父亲这些年的自责。”
陈寒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专注。
顾俊枫开始讲述。他从父亲与陈启明在斯坦福的相遇讲起，两人如何从同学成为挚友，如何一起创业，如何研发出那种新型复合材料。
“那种材料最初是为了环保——替代塑料，减少污染。但你父亲很快发现，它还有军事应用潜力。”顾俊枫说，“当时A国一些机构找到他，希望独家购买专利和技术。你父亲拒绝了，他说这是他和父亲共同的心血，不能用于制造武器。”
“但他没有告诉我父亲A国的接触？”
“告诉了。”顾俊枫点头，“你父亲支持他的决定，说科技应该造福人类，而不是毁灭。他们达成共识，暂时不公开材料的全部性能，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顿了顿：“但A国方面没有放弃。他们开始施压，先是商业手段，后来是威胁。你父亲来找我父亲，说有人跟踪他的家人，特别是...小雪。”
提到妹妹的名字，陈寒惊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父亲建议立即回国，但你父亲想先处理一些事情——转移资金，销毁部分敏感资料，为家人安排后路。”顾俊枫的声音低沉，“他们约好三天后一起离开。但第二天，车祸就发生了。”
湖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陈寒惊想起父亲最后几周的异常——频繁出差，深夜电话，对家人格外温柔...现在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这些细节我父亲的信里没写？”他问。
“因为他不想让你背负太多。”顾俊枫说，“我父亲说，启明叔叔最大的愿望就是孩子们平安快乐。如果知道真相会让你一生都活在仇恨和危险中，他宁愿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解释符合陈寒惊对父亲的了解。父亲总是把家人放在第一位，即使面对威胁，首先考虑的也是妻子儿女的安全。
“所以你父亲隐瞒小雪还活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是为了保护她。”顾俊枫坦诚，“当时情况很复杂，我们不确定凶手是谁，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继续追杀。让小雪‘死去’，给她新的身份和生活，是最安全的做法。”
陈寒惊看着湖面，消化这些信息。如果顾俊枫说的是真的，那顾家不是仇人，反而是恩人——保护了妹妹，试图拯救自己，还保守了父亲的名誉。
但二十年的训练让他保持警惕：“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些可能都是编造的故事，为了让我放弃复仇，放弃技术。”
“你可以不相信我。”顾俊枫从口袋中取出一个U盘，“但你可以相信这个。里面是你父亲当年的一些工作笔记，研发记录，还有他和A国机构接触的证据。我父亲保存了二十年，现在交给你。”
陈寒惊接过U盘，手指擦过冰冷的金属表面。
“还有，”顾俊枫继续说，“如果你想验证，我可以安排你见一个人——当年负责调查车祸的警官，现在已经退休。他可以告诉你更多细节。”
这个提议很有分量。陈寒惊盯着顾俊枫，试图找出谎言的痕迹，但对方眼神坦荡，甚至带着同情。
“你为什么这么做？”他最终问，“如果我想复仇，你很可能是目标。为什么要冒险来告诉我这些？”
顾俊枫沉默片刻：“因为我父亲和你父亲是生死之交。因为小雪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也因为...我不想让仇恨继续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码头边缘：“陈寒惊，仇恨已经毁了你二十年。你还要让它毁掉你的未来，毁掉和小雪重逢的机会吗？”
这个问题击中了陈寒惊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他想起了妹妹的笑容，想起了她送他的玫瑰，想起了那些简单快乐的时光。
“我需要时间。”他说，声音有些沙哑，“这些信息...我需要验证。”
“我理解。”顾俊枫点头，“但在你验证期间，请答应我一件事：不要伤害小雪，也不要伤害谢思柔。她们都是无辜的。”
提到谢思柔，陈寒惊的眼神变得复杂：“你爱她？”
“是的。”顾俊枫坦然，“就像你爱小雪。所以我们都能理解，为了保护所爱的人，可以做出多大的牺牲。”
这句话让陈寒惊有所触动。他想起了父母为了保护他和妹妹，可能做出的牺牲；想起了顾卫国为了保护小雪，隐瞒真相二十年；现在顾俊枫为了保护谢思柔，冒险来见他...
也许，在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爱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我会考虑。”陈寒惊最终说，“在我做出决定前，不会采取任何行动。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不要告诉小雪我们见过面，不要影响她的生活。”
“我答应。”
两人交换了加密联系方式，约定有进展再联络。顾俊枫离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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