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二人走进主堂,季梁扫了一眼堂下众人,发现除了项协和几个江东将领坐着争论,末席上的梁妙女一身镂金错彩,正百无聊赖。公孙舫则在她身后坐着。
太初道来这里做什么?
他一皱眉,跟伏合在窗边坐下。
项协手边放着舆图,拧眉道:“蒋攸你吵吵什么?现在是议事,把你那点土匪脾气收起来,敢打架就按军法,去外面受杖。”
蒋攸朝魏集飞快地一拱手,梗着脖子:“末将不敢和老将军争。我也没想打架,我有这力气,只会用来打荆州兵,怎么可能用来打自家人!”
“你!——”
一边的魏集听出蒋攸是挤兑自己不想打外人却和他们过不去,一时气得直抽抽。
老叟捂住瞎了的左眼,虚指着蒋攸,怒道:“难道打仗就靠你这蛮子的一身蛮力就可以了!?兵怎么办,粮怎么办,今年打下去了明年又怎么办?江东大旱,现在前线又迟迟不进,要是接下来还是不利,冬天就会又死人又缺粮。”
魏集情绪激动,伏合看他面红耳赤,怕他下一秒就背过气去:“难道我们过了今年,明年就都不过了吗!州牧,老臣可以被一个后来的蛮子骂,可这是你父亲的基业,我们不得不慎啊!”
魏集说到最后已经朝上首弯腰拜下,项协立刻走下去把这位老将扶起,劝慰过后又转头冷道:“蒋攸!”
蒋攸干脆利落地稽首一礼,抬起头却鸡贼地看向项协和魏集之间,不说他拜的到底是谁。
“攸无礼,向州牧、魏将军赔罪!”他直起身,一颗大脑袋晃了晃,“遇到少将军之前我就是个绺贼,粗鄙不识字,但我知道人善就要被欺负,江东就像块揣在怀里的玉,我们不把荆州兵打怕了,回头沮奉就要打上门来硬抢。末将这是担心以后的江东!”
周围的几个将领互相看了看,伏合与季梁也对视了一眼。
谁都看得出项协虽然敬重魏集,但还是坚持主张继续打的。但眼下的问题是,前线现在一直僵持着,魏集说的粮和人问题也都是真的。
蒋攸已经拜谢了,魏集也不好说什么,项协摆摆手,沉声道:“你们都有顾虑,我都知道。我先说我的想法,如果强攻,我有六成的把握打下江夏。兵,有季梁在彭蠡泽上的水师,粮,陆元任那里说可以保证到明年二月充足。”
他环视一圈,道:“魏将军想要徐徐图之,我假设暂退可以保证今年江东没有流民,可喂饱了百姓,你怎么担保沮奉今年不会主动来犯?届时我们无粮,还有什么以后可以徐徐图之?”
魏集急道:“可还有四成——”
“州牧,小人有计要献。”
伏合一惊,猛地看向末席的梁妙女。
妙女起身一拜,恭敬道:“小人以为,能不能继续打下去,州牧先以议和为名派人试探一回,便能知道了。”
屋内安静了片刻,项协开口:“这是代姬教你说的?”
公孙舫面露焦急,正要起身,梁妙女却诶了一声,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贵人误会了,我求师尊让我跟来柴桑真的只是为了探亲,没别的心思!”
季梁以目光示意伏合,却见她神色淡淡。
项协背着手往上首走,道:“说下去。”
梁妙女察言观色,揣测现在应该到她站起来的时机了,道:“小人愚钝,听各位贵人说的都有道理,那不如就取折中的法子,先和谈,试探一下荆州的态度再说。和谈最多五日,于江东说,也不损失什么嘛。”
魏集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缓缓抬起手,道:“这位……”
他顿了一下,显然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太初道的人,便咳嗽了一声:“这位使君,虽然不是我们江东人,但站在我们之外,看得也更清楚些。老夫赞成。”
一旁的蒋攸正莫名其妙,回头却瞧见项协转过身,面对众人,道:“好,可以。那人选呢,派谁去谈?”
季梁一直默然旁观,这会儿刚要开口,梁妙女却抢先快道:“小人正合适。”
“太初道本出自荆州南郡,熟悉荆州,小人曾见过那个沮奉,也算有些了解。不过小人嘴笨,也不太懂各位将军的大略,如果州牧肯割爱其中哪位前辈,与小人一起出使,那就再好不过了!”
季梁皱了皱眉,忽然瞥见身边的伏合身子一动。
伏合一笑,淡淡道:“梁校尉是在说我呀?”
“好,我愿意。”
席间众人或惊疑或困惑的眼神穿过竹帘,从不同的方向落到她的身上。
伏合展袖起身,转向上首,听项协道:“你二人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季梁霍然起身,沉声道:“伏参军经验尚浅,况且她兄长还在前线……”
“你是伏氏的后生?”魏集忽然转过身,眯起完好的左眼看伏合。
他笑呵呵地拍了拍伏合的肩,道:“难怪这么有胆量!伏氏人才济济,一个伏士辽就够有出息了,今天才知道伏氏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后辈,不愧是一家子兄弟。后生,要是你能谈成议和,就连老夫也要亲自谢你啊。”
伏合立时明白过来老叟这是误会了,她身上穿着为了看田方便的窄袖胡服,所以魏集把她当成了男子。
她只笑了笑,谦逊道:“蒙老将军抬爱,晚辈只能尽力而为。”
另一边季梁直接过去找项协说话,二人低语交换几句之后项协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去吧。”
季梁抿唇,深深看了一眼伏合,跟在众人最后,合上门走了出去。
正堂里还剩下伏合、项协,和梁妙女。
公孙舫虽然担忧,也被梁妙女推出了门。
项协指指蒲团,道:“坐。”
“现在可以说了没?代姬为什么要叫你说这番话?”项协姿态随意,手里把玩着一把错金银的匕首,眼睛却一直盯着梁妙女。
妙女下意识看了一眼伏合,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赔笑道:“州牧,这话我听不懂呀……”
“咔哒”一声,项协手里的刀鞘甩开半截,把妙女后面的话噎了进去。
她苦着脸,这才道:“州牧,小人没想骗您,但是小人的师尊是玄女,只传达天意,她得到谶言,预见现在到了江东和荆州和谈的时机,命小人告诉州牧。但……”
“但你知道江东不信方士这一套,直接说出来怕被厌弃,”伏合接过话,看了她一眼。
“所以听完了刚才两派之争之后讨了巧,不提谶纬,而是用利益来缓缓托出自己的见解。不过效果么,只能算是折了个半,代姬的谶纬说的是真正的和谈,但你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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