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深想。
此刻被陈默亲口点破，一种混合着惊愕、难过和隐隐担忧的情绪慢慢漫了上来。
她抬起头，看向陈默线条冷硬的侧脸，眼圈不知不觉红了，声音带着轻颤，却没有质问，只有深深的忧虑：
“默默哥......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对？那位三公主，她好像是真心想帮你，甚至可能......可能对你有了别的念头。
我们这样利用她的心意，万一她以后知道了真相，该有多难过......这......这和那些人......”
她想说“和那些我们讨厌的坏人有什么区别”，但话到嘴边，看着陈默紧绷的侧脸，又咽了回去，只是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知道不对。”陈默打断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痛楚，“薇薇，我都知道。这很卑劣，很无耻。”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林薇薇，眼中布满了血丝。
那里面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溢出来，看得林薇薇心头狠狠一揪。
“可清雪等不起！”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压低，变成一种近乎哽咽的低吼。
“你告诉我，薇薇，除了抓住这根可能带毒的稻草，我还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他双手抓住林薇薇的肩膀，力道有些失控，捏得她生疼。
但他眼中的绝望和哀求，却让她忘记了疼痛。
“所有的错，所有的罪，都是我陈默一个人的！等救了清雪，这条命，赔给她，或者天打雷劈，我绝无怨言！”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但现在......我必须拿到凤血灵芝！我必须救她！你明白吗，薇薇？”
林薇薇被他眼中的疯狂和痛苦吓住了，也刺痛了。
肩膀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难受。
她从未见过陈默如此失态，如此......脆弱又如此偏执。
所有的责备、所有的道理，在他这般模样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清雪姐命悬一线......那是陈默哥视若生命的人啊。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不是愤怒，而是心疼。
为躺在青丘奄奄一息的苏清雪，为眼前这个被逼到悬崖边、不惜弄脏双手也要抓住一线生机的男人。
也为那个深宫中，可能正心怀一丝涟漪却注定被利用的陌生公主。
“我明白......陈默哥，我明白的。”
她哽咽着，抬手想擦去陈默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手指却停在半空。
最终只是轻轻覆在他紧抓着自己肩膀的手背上，试图传递一丝微弱的暖意和支撑。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让你更难受。我只是......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你走上一条自己都无法原谅的路。
害怕救回清雪姐后，你们之间会因此隔着什么。
更害怕......那位公主殿下，若真的情根深种，未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但这些话，她此刻说不出口了。
看着陈默眼中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她只能将所有的担忧和不安。
连同那枚冰冷的金羽带来的隐忧，一起咽回肚子里。
陈默感受到手背上温软的触感，紧绷的身体和神经似乎微微松了一瞬，但那沉重的负罪感并未减轻分毫。
他缓缓松开了抓着林薇薇肩膀的手，踉跄后退半步，疲惫地闭上眼。
“走吧。”他再睁开眼时，已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望不到底的深渊，“先离开这里。”
“嗯。”林薇薇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将所有情绪压下。
她的背影依旧纤细，脚步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刺痛。
他知道，有些东西，可能已经在这场道德与生存的撕裂中，悄然改变了。
就在他准备跟上时，手指无意间触碰到怀中另一件硬物——
不是玉简，也不是凝血珠。
他微微一怔，取出来一看。
那是一枚仅有拇指大小、形如一片金色翎羽的精致饰品，非金非玉，触手温润，散发着属于金羽凰的独特气息。
翎羽末端，刻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型空间坐标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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