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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七十二章

小说:

心之火

作者:

七里马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七十二章

穿过广场,绕过几重殿阁,天河长老领着陈大刀走向天演派深处。

沿途弟子渐稀,景致也由开阔规整变得幽深曲折。

最终,一座形制古朴的佛塔出现在眼前。

塔身共七层,以灰褐色巨石垒砌而成。

塔基宽阔,四面雕刻着模糊的莲花纹样,周围立着数尊石像——皆是天演派历代长老的塑像,面容早已风化难辨。

塔门低矮,需微微躬身才能进入。内部光线晦暗,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材、尘埃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腥气混合的味道。

天河长老一言不发,拾级而上。

从第二层开始,空间明显变得逼仄。

每上一层,塔内的直径便收缩一圈,石阶也更陡峭几分。

两侧石壁上偶有凹陷的佛龛,里面供奉的并非佛像,而是一些形态古怪、难以名状的玉石或木雕,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微光。

越往上,那股奇异的腥气似乎也浓重了些,混在陈旧的空气里,无声地钻进鼻腔。

到达第七层时,空间已狭窄得令人感到压抑。这是一个近乎圆形的斗室,头顶是收拢的塔尖,如一把伞骨,人站在其中,几乎有种头顶即将触到尖顶的错觉。

室内光线昏暗,仅靠墙壁上几处极小的透气孔洞,漏进几缕稀薄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只见正中央,一个近乎嶙峋的老者,正盘腿坐在一个低矮的蒲团上。

他实在太瘦了,裹在宽大的灰色衣袍里,像一副衣架撑起了空荡荡的布料。

花白的头发与同样雪白、垂至胸前的长须,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紧紧包裹着骨骼,褶皱深深堆叠,却并非寻常老人的衰败之相。

他身后,紧挨着弧形墙壁,有一方小小的水池,水色幽暗。池边潮湿的石面上,趴着几只肥硕的蟾蜍,或者说——癞蛤蟆?

鼓动着腮帮,发出间断的“呱——呱——”声。

明明已是塔顶,理应更接近天光,此处却比下面任何一层都要昏暗阴森。

他身侧还立着一个男子。那人身形颀长,脚踝上赫然锁着一副沉重的玄铁脚镣,铁链另一端固定在墙壁的石环上。他正垂首侍立,听到塔梯传来的脚步声,他微微转过脸来。

昏光落在他脸上——正是穆凤。

天河长老在入口处停下,微微躬身:“天旭,人带来了。”

直到此时,那盘坐如枯木的天旭长老,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与衰老身躯极不相称的眼睛。

瞳孔并非寻常老人的浑浊,反而异常清澈,甚至可以说是……璀璨。像是将两簇幽暗的星火封在了深陷的眼眶里,精光内蕴,锐利而清醒,瞬间便将所有昏沉与迟暮感驱散。

被他这样注视着,仿佛内心的每一寸角落都会被那目光透析。

这双璀璨的眼睛,缓慢地移动,最终定格在陈大刀脸上。

陈大刀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甚至还有闲暇瞥了一眼他身侧水池边那几只蟾蜍——那蟾蜍肚皮的色泽,与天旭长老蜡黄的皮肤有着几分相似。

“你怎知我们一定会选你上来?”天旭长老粗哑声音开口,带着厚厚的回音,竟像从四面八方而来。

“那个雪刀宗少主薛长贵,明晃晃是个草包,带着侍卫光明正大作弊。天演派若真是严守规则、顾忌颜面之人,出于维护大会公正、乃至两派关系的考量,至少也该在私下提醒雪刀宗收敛,或做出些许惩戒的姿态。”

陈大刀微微一笑:“既然没有提醒,没有表态,任由其发生,意味着,天演派根本不在意那些表面的‘规则’。你们要看的,只是结果,是强弱,是手段,是能在混乱与不公中依然脱颖而出的‘资格’。一场比试,若是连主办方都不确定、不维护规则,那所谓的‘遵守规则’,岂不是可笑至极?”

天旭长老静静地听着,脸上褶皱般的皮肤纹丝不动,唯有那双璀璨的眼睛里,光芒似乎流转了一下。

半晌,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果然有几分你祖父的风采。你便是顾拭剑的孙女顾怜怜?”

她歪了歪头,嘴角翘起饶有趣味的弧度:“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顾拭剑的孙女?”

“你了解‘余蟾’。”天旭长老的声音又突然像是从肚子里发出来,“更重要的是,你身怀‘阳神诀’——顾拭剑的独门绝学。你如此年轻自然不可能是抢来的。如此推算,只可能是真的顾怜怜。”

“长老果然……运筹帷幄之中,比外面那些人心明眼亮多了。”陈大刀蹲下身,毫无惧色,眼眸直勾勾盯着他,像是也在打量他,看穿他,研究他,凝视他。

天旭长老的目光陡然顿住,身体微微前倾——尽管在那枯瘦躯壳上,这动作的幅度小得近乎虚无,却骤然带来一股山岳倾覆般的无形压迫感,在这塔顶逼仄的空间里弥漫、沉降,几乎令人窒息。

“顾拭剑的孙女,”那双在昏暗中异常璀璨的眼眸,此刻竟隐约闪过一丝非人的、幽暗的黄光,“不如我们做个交换。”他紧盯着陈大刀,一字一顿,“告诉我——你祖父顾拭剑的‘长生之法’,究竟是什么?”

陈大刀在黑暗中直勾勾迎着他的凝视,分毫不让:“哦?我怎么知道?我祖父,不是早就死了吗?”

“死了?”天旭长老眼中精光爆闪,那抹黄光愈发明显,像是潜伏于瞳孔深处的异类在蠢动,“顾拭剑桀骜不驯,却绝非蠢笨之人。他修为通玄,心思缜密。岂会全然看不出王天虹的勃勃野心?即便真要去魔教涉险,以他的能耐,也必会早做万全防范才对。以他的能力,这种死法,未免显得过于轻易了。”

“当然,我也曾派人亲上青山派细细打探。证据确凿,他确实死了,尸身被王天虹那厮挫骨扬灰……以至于有一度,连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猜错,是否真是马有失蹄,人有失算。”

“但今日,看见你之后……你如此年轻,便将阳神诀修炼到这般境地;你行事风格如此迥异于常理,不循规,不蹈矩,视江湖礼法如无物……我便知道,我没有错。他一定留有后手!找到了独属于他自己的……‘长生’之道!”

陈大刀静静地凝视着天旭长老那双闪烁着诡异黄光的眼睛。塔顶寂静,唯有池边偶尔一声“呱”鸣。

“请问现在……问我话的,究竟是断了自家子孙血脉求长生不死的穆家某代先祖呢?”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指向对方,“还是……你身体里的那只‘蟾’?”

天旭长老没有回答。

陈大刀却像是得到了鼓励,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闲聊:“所以,你究竟是穆家第几代呢?第一代?唔……让我猜猜,”她目光流转,瞥了一眼旁边雕的穆凤,“天阴长老……恐怕根本没死吧?”

“哐当”一声轻响。

是穆凤手中捧着的陶碗边缘,不慎碰到了他腕间的铁镣。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望向陈大刀。

陈大刀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轻笑出声,扶着膝盖悠然站起:“我也听说过小道消息,说是穆凤与穆天威两兄弟合谋,毒杀天阴长老。”

她踱了两步。

“可既然天演派维系长生的方法,核心在于‘余蟾’的转移与寄生……”她停在穆凤身侧不远处,微微俯身,声音不高,却足以让穆凤听得清清楚楚,“也就是说,或许从一开始,穆凤你见到的那位‘兄长穆天威’,他的皮囊之下,早就是天阴长老了,也说不定呢?”

她歪着头,看向穆凤低垂的、剧烈颤动的眼睫:“也许那只蟾,只是假装成穆天威,杀了侵犯你的天阴长老——也就是他之前的宿主,然后,再将无依无靠、血脉纯净的你,精心圈养起来,等待你长大,好成为他下一具……更年轻、更鲜活的‘容器’?”

“你倒是比你爷爷,更会蛊惑人心,挑拨离间。”天旭长老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陈大刀的话。

“那不然为何你直到如今也不杀死穆凤,我只能由此设想,因为你认为穆凤还有用。因为穆凤算是穆家后代中还算出色、正常的人,你需要把他作为你的备份容器,是吗?”陈大刀直起身,背起手,又向前踱了几步,自顾自畅想,还仿佛学生向老师确认答案一般回头,“况且‘余蟾’可以在穆家血脉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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