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皇帝赐婚,又是当朝比肩摄政王的圣辉王娶妻,因此萧恪今日还要携裴瑛去到宫里朝拜谢恩。
命妇需着袿衣佩玉绶,裴瑛那身云鹤纹样的深青杂裾垂髾礼服便是为今日所准备,而萧恪则是着九章纹衮服戴九旒远游冠冕。
等萧恪晨练完,两人一起在擎云堂用过早膳,便出发去皇宫谢恩。
过了新婚这三日,除非特殊时候,她与萧恪夫妻二人可单独在主院用膳,不用和其他人一起。
东宁皇宫便是建康宫,也称台城,由多重城垣构成,壮丽巍峨,殿阁崇伟,富丽堂皇,穷极壮丽。
她和萧恪二人的轿辇在神龙门前停下,而后由内侍引领二人前往太极殿。
裴瑛从前曾有两回与父亲一起到过皇宫参加宫宴,一次六岁,一次十一岁。六岁时是父亲第一次在同西秦的战役中立下赫赫军功,被朝廷封为武威将军,第二次则是父亲被封为北征将军,东宁国宴时父亲被邀请出席。
但现在已七八年过去,皇宫和她从前记忆中的差别已变得很大,裴瑛一路只不动声色地将如今的宫殿楼阁布局都记在脑海里,以防万一不小心迷路找不到归途。
毕竟她第二次进皇宫那回就不小心在华林园迷了路,后来还是被一个好心的侍卫大人给护送到父亲身边的,否则在那样黑灯瞎火的地方,时节又冷,她可能会被冻僵。
萧恪偏过头瞧见自己的王妃仪态娴雅,玉步款款,云鬓步摇在秋日熠阳里曼舞生辉。
只是她不时掀开那如黑珍珠般的一双眸子,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似乎要将这宫墙各处都尽收眼底。
也不知她这小脑瓜子在想着什么。
他夫妇二人不多时便来到了太极殿。
宁穆帝杨绪和皇后张妙容自是在太极东堂接见圣辉王和裴瑛夫妇。
裴瑛和萧恪一同参拜皇帝皇后,萧恪行君臣礼,裴瑛行命妇四拜礼。
“臣今携王妃裴氏入宫觐见,多谢圣上皇后赐婚恩典,圣上万安,皇后金安。”
“臣妇裴氏叩拜皇上,参拜皇后,臣妇深感皇恩浩荡,多谢皇上皇后恩典赏赐,谨拜谢恩。”
皇帝连忙笑着让二人起身:“贤弟贤弟妇快快平身,吾惟愿你夫妇二人夫妻和睦,琴瑟百年。”
裴瑛惊讶,皇帝竟然是这般称呼萧恪?而且听其声音气息,皇帝似是很虚弱的样子。
萧恪和裴瑛齐齐回礼:“谢陛下。”
“赐座。”
萧恪扶起裴瑛与她并排落座。
皇后张妙容坐在皇帝身侧,瞧着沉静华雅的裴瑛称赞道:“我早就听闻裴氏女个个都生得端庄貌美,知书达礼,今日得见贤弟妹,果真美若天仙,光彩照人。”
裴瑛莞尔一笑:“臣妇多谢皇后娘娘夸奖。”
皇后亲切地跟她说:“既是贤弟妹,你称呼我一声姐姐就好。”
裴瑛偏头看萧恪,见他微微颔首,便从善如流:“皇后姐姐。”
皇后见他俩这夫唱妇随的模样,不住笑着与皇帝说:“从前臣妾还与陛下您谈论过,贤弟这样的人以后究竟会娶一个什么样子的妻子,如今臣妾可算是知道了。”
皇帝看了眼座下的新婚小夫妻,外人不敢高声谈论圣辉王夺亲一事,但他可是明明白白清楚萧恪这妻子是怎么夺娶到手的。
当然,拆散裴谢婚约这事,也是他默许的。
只是他没想到萧恪选的方式竟然是那般简单粗暴的夺亲,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哦?”杨绪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
皇后却温柔笑了笑:“贤弟轩昂清举,高而徐引,而贤弟妹更是丽色倾城,仪态万方,可不只有这般万里无一才能获得贤弟青眼嘛。”
听了这话,裴瑛很是讶异不过初次相见,皇后竟然会这般不遗余力的赞美她。
摸不准皇后心思,裴瑛谦虚垂眸,“皇后娘娘谬赞,臣妇愧不敢当。”
萧恪心绪平静无澜,他当时果断决定夺娶裴瑛,不过因她的身份,正好可以一箭双雕,并无任何其他绮念。
但……他的王妃的确生得貌美多姿,蕙质兰心。
皇帝想想也是,这妻子虽是萧恪抢来的,但一般人他恐怕还真瞧不上。
他的眼神从裴瑛面上划过,继而与萧恪对上视线:“皇后所说不错,贤弟与贤弟妇当真是珠联璧合,交相辉映。”
萧恪目光淡淡:“陛下美言,辉之与新妇愧受。”
杨绪知他性情寡淡,之前对女人退避三舍,想想都觉得神奇。
“贤弟孤家寡人了这么些年,如今终于娶上了新妇,可有觉得美妙无穷?”
萧恪:“……”皇帝那眼神不怀好意。
不过就是娶妻成婚,有什么好言说奇妙无穷的?
也不对,若非要说,他和王妃在床帏之内,也确有那么几刻,彼此缠绵到尽兴处,那场景玄妙得他仿佛被抛上云端,而在那一天光乍现的时刻,他也窥见到自家王妃的迷离沉沦……
如果这也算奇妙无穷的话……
他心口忽地就发热了起来,眼神不自觉的想要去瞧身侧王妃,但只几息,他立即就敛了思绪,墨眸复又沉静如水。
“还好。”
杨绪到底了解他,还是从他低沉的声音里听出了不易察觉的旖旎之思。
他秀气的眉毛忽然就快乐地拧成山川。
萧恪幽幽瞪了他一眼,大不敬他也认了。
裴瑛却趁他们说话间悄悄抬眸望向前方玉座上端坐着的一双帝后。
他俩大约都三十多岁的年纪,皇帝清秀羸弱,龙袍威严之下更显如此。皇后倒是雍容秀丽,坤仪风范尽显。
……
几人又说了许久的话,皇后赏赐给了裴瑛许多见面礼,裴瑛再次谢了恩,四人相谈甚欢。
眼见快到晌午时分,皇帝正准备让御膳房赐宴,不巧内侍忽在殿外求见。
“何事?”皇帝厉声问。
那内侍忙跪地:“禀圣上,是东宫那头出了事。”
殿内帝后大惊,萧恪眼皮一跳,裴瑛心下好奇。
未等皇帝询问,皇后张妙容便急切发问:“太子怎么了?”
内侍仍看着皇帝,皇帝凝神,“容禀。”
内侍方惶恐地回道:“回圣上,是太子命人把太师打了,已惊动了御史大夫陆大人,如今正愤然携太子六傅齐齐前往太极殿而来。”
皇后听见这话,瞬时凤仪失色,全然没了方才的端方仪态。
皇帝也顿时气得就咳嗽了起来:“太子放肆,如何无人劝谏阻拦?”
萧恪悠悠开口:“陛下龙体要紧,还请息怒。
皇后急忙为皇帝拍着背,皇帝缓和了一会子忙问向萧恪:“贤弟,你看这事要如何是好?”
萧恪瞥了一眼他身边的皇后,“陛下,此事不难处理,但还请皇后回避。”
张妙容不同意:“本宫为何要回避?”
萧恪面色冷然:“贾太师乃先帝帝师,德高望重,太子行事莽撞,难道皇后以为今日能够轻拿轻放?”
张妙容一怔,圣辉王这意思,就是要惩罚太子了。怕她包庇袒护,才要她回避。
她还想辩驳,但皇帝神情严肃:“太子乃一国储君,此属朝事,不是可母慈子孝之时,还请皇后带贤弟妇回后宫暂避。”
皇后甚至不怕皇帝,但却不敢触怒当朝圣辉王,遂只得乖乖领命。
裴瑛此时好奇极了。
皇帝帝后好像十分信任亲厚萧恪,而且萧恪之于皇帝,不像臣子,似乎更像长辈。
可一般情况下,萧恪这种几乎可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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