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9.
“我妈很早的时候就去世了，去世之前把我托付给刘爷。”刘念说，“我父亲在她去世之前就离家出走，后来再也没见过。”
李婵娟抓着他的手，捏了捏，“我之前好奇，总没找到机会问你。你说刘爷是你师父，那你唱昆曲也是他教的吗，他也会？”
刘念模糊了一下，“是头一个师父教的，后来我到刘爷这儿，改拜刘爷为师。”
李婵娟似乎有一丝难掩的激动，“那你...那你头一位师父是谁？”
刘念几乎下意识缩回了手，“...不是什么大家，也没教我几年，后来再没见过了。”
李婵娟垂下眼，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也对，眼前坐着的是一个小伙子，不可能是梅娘膝下那位女弟子。
“别难过。”她反过来劝刘念，“要是觉得孤单，就来我们家玩，要不就让韶光带你出去玩，别客气。哎对了，韶光呢？”
刘念略一犹豫，“我出来之前正在找他，没看见他人。他喝点酒，我怕他跌在哪儿。”
“哦，没事。”李婵娟摆摆手，“不会的，他精明着呢。”
李婵娟的手伸出来的时候，那枚翡翠蛋面戒指在她手指上莹莹生光。
刘念踌躇好久，以后不一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他借着皎洁月色问出了口。
“阿姨，我听说韶光之前买了串南红，怎么没见您戴出来？”
那串南红司韶光买回来就一个人嘀嘀咕咕地收了起来，不准人瞧，也不准人碰，李婵娟都快忘了还有这么回事。这句话问出来，她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
“哦，那手串啊。”李婵娟啧了一声，“哪儿能是给我的啊，说是买来要送人的。”
刘念一怔，心里一下子着急起来。
送人？送谁？母亲的那串南红如果落在司家，他还能偶尔看看，李婵娟人又好，他能慢慢琢磨有没有办法请人割爱。可要是转手送给别人了，海市那么大，他要去哪儿找？
他口不择言，连掩饰都忘记了，“他要送谁？”
“好像...说是要送哪个姑娘。”李婵娟没当回事，随口答了。
刘念静坐了会儿。
“噢。”他勉强地笑笑，“之前没听说韶光看上了哪个姑娘。”
“谁知道他。”李婵娟嘀咕，“他主意正着呢，自己不说，亲妈也打听不着。”
她又和刘念闲聊了一会儿，刘念条件反射似地回着，但大脑已经凝滞成一片。
“是吗？”李婵娟听见他提到苏韵，很有兴趣地问了两句，“我几年没见过她了，如今也是大姑娘了。”
刘念“嗯”了一声，“她人很好，也温柔，没有一点架子。”
“那姑娘是这样，又漂亮，从小性格就好着呢。”李婵娟有点羡慕，“跟我家这个完全不一样。”
又坐了会儿，李婵娟看天色不早了，让他早点回去。
刘念答应了几句，“那我走了，您也早点回，坐在风口小心着凉。”
走在长廊下，他关照了李婵娟那么一句别着凉，可自己身上却凉得出奇。
他没找着司韶光，他什么都没找着。
一路走回印家巷，天黑后，阳光彻底没了，冷空气加重，风吹过来，像融化了的冰。
他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有邻居路过，挥手打招呼，“小刘，怎么还不回去？”
刘念缓慢地想着，对啊，他怎么还不回去。
情绪无形，可问题那么尖锐。
他忽然不想回家，不想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不想对着一张照片自言自语。
这有什么不好的？心中有另一道尖尖细细地问着他。
说啊，这有什么不好的，这不是你最想要的生活吗？平静无波，没有人打扰，你不是最烦和人有来往吗，不是说不想和任何人打交道吗？
不是的，刘念在心里反驳，他只是有点冷，所以走得慢。
不是吗？那个声音嘲笑着他。你已经在路灯下站了半小时了！
刘念猛然抬起头，中秋的月亮已经升到了望也望不见的地方，而他还一直一个人站在这里。
他扭头就走，忽然有些怨恨起来。
都怪司韶光，对，都怪司韶光。
如果他没有来找自己，他就不会回到宴席，他会一个人好好地呆在家里，看看书，望望月亮。
如果他没有买走那串南红，自己就不用控制不住地去琢磨他到底要送给哪个姑娘。
如果他没有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他就不会这样，不愿意回到早已习惯了的安静寂寥。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
刘念的脚步猛然停住。
单元楼道明亮的灯光下，司韶光站在他家门口，额头抵着门，几乎贴在了门上。
所有思绪都卡住了，刘念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司韶光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双眼居然有点发红，“你家怎么没人？”
刘念没有回答，“你喝了多少？”
司韶光也不回答，那双眼睛死死钉在了他身上，“你家怎么能没人？你家里的人呢？”
“我家里应该有什么人？”刘念听不明白，干脆反问一句。
司韶光站着没动，胸膛起伏着，呼吸粗重。
刘念发觉现在和这个人是说不清楚话的，干脆掏钥匙要去开门，“你喝多了，进来坐会儿吧，我给你煮个醒酒汤。”
心心念念的大门在眼前已经打开了一条缝，司韶光的心却猛然一跳，伸手把门重重关上。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这种情绪之于他太过陌生。
是害怕吗？但他在害怕什么？
咣当一声，刘念捏着钥匙的手被猛地攥住，烫得出奇，“你到底要干嘛？发酒疯？”
司韶光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你看着我。”
“我...”刘念撇开头，“我看你干嘛，你脸上有花啊？”
“看着我。”司韶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十秒钟就够了，看着我。”
刘念躲无可躲，只能抬着头，盯着司韶光的双眼，和他对视着。
攥着钥匙的手被司韶光松开了，他背到身后藏着，钥匙被手心捏的微湿。
司韶光的眼睛一动不动，刘念发现平常这双有着各种情绪的眼睛，现在似乎因为酒意，隐隐有些发痴。
他的心怦怦直跳，跟随着心跳声默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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