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随口问了他一下,我说建国,下午我看见你在对面楼下,看什么呢,那么上神?”
方秀英的声音低了下去:“结果我就看见他夹菜的手一下子就停了,他抬起头看着我,问我,‘你看见了?’”
“我说:‘我看见了,我还看见你跟楼底下小卖铺的老头说话了。’”
“他就放下筷子,拿着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以后,才说;‘哦,听说对面楼里面死人了,说是烧炉子煤气中毒,我寻思着,咱家冬天也用炉子,这事儿得注意,就去打听了一下,顺便提醒老头也注意通风。’”
“他这话听着好像很合理,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儿,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看我,就盯着碗里面的饭。”
“而且你知道吗,他平时根本就不是这么人心的人,我当时也没有再往下问,就是心里面有点疑惑,像是一根小刺,就扎在那儿了。”
方秀英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气声低不可闻:“结果,那天晚上我是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面翻来覆去的就是都他那天下午站在楼底下的事儿和他晚上说话的时候的眼神……”
“我这心里有越来越慌,总觉得他有事儿在瞒着我,而且肯定不是小事儿!”
方秀英说话的时候身前的手绞在了一起,她现在的神色中带着慌乱和焦虑,似乎正在还原那天晚上的情绪。
“大概后半夜两三点吧,我实在是躺不住了,就起来准备去喝点水。我刚走到客厅,就看见阳台上有个人,我一开始吓了一跳,我还以为进贼了,我刚想喊,就听见他在哪儿打电话,声音压得特别低,但我还是听见了一句——”
方秀英看着归安,眼神里面惊恐:“我就听见他说:‘钥匙不在张远那儿,那老东西应该藏起来了……警察,警察应该也没找着……”
归安的心猛地一跳,张远,这就是那个当时上个梦境里面的死者的名字。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都被这一句话拧在了一起。
方秀英似乎没有注意到归安神色变化,她继续讲着。
“我当时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什么钥匙,什么张远?对面死的那个老张,是不是就是叫张远来着?我男人大半夜的打电话,就是为了打电话说这个?我当时脑子一下子嗡的一下子,全都乱了。”
“第二天,我又忍了忍,但最后还是没忍住,趁着吃饭的时候,我就装作不在意的问他:‘建国,你昨晚上……跟谁打电话呢,那么晚,我好像听见你说什么钥匙?谁的钥匙丢了?”
“他啪地一下子就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声音很大,吓了我一跳。
他就那么盯着我,眼神很凶,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他就说:‘秀英,我告诉你,不该你问的别问,什么钥匙不钥匙的,那是朋友仓库的钥匙收好不到了,跟我没关系,跟你更没关系!你少打听!”
“他从来没这么吼过我,我当时看着他的脸,心里那点怀疑彻底变成了害怕,我知道肯定是出事儿!肯定是出大事儿!”
方秀英的手抬起来,无意识地轻轻碰了碰自己脖子上的拿到勒痕。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中却带着一种绝望。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合眼,他也没睡,就在客厅里面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到了后半夜,他进了屋里,躺下了,我以为他终于要睡了,自己也迷迷糊糊地,可是就在这时候,他突然翻身坐了起来。”
方秀英的声音开始发颤:“他开了灯,就坐在床边,看着我,眼神……我从来没见过,他说:’秀英,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我当时吓坏了,我就抱着被子,我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没事了,结果他突然扑了上来,力气大得很,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用什么东西勒住了我的脖子——”
“是皮带,是他睡觉前解下来的皮带!”
方秀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似乎又感受到了当时的窒息和剧疼,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我就拼命的挣扎,我用手去抓,去掰,去踢他,但是我盖着被子,他压在被子上,而且力气特别大,把我死死地按住了。”
“我就听见他穿着粗气,贴在我耳朵边上说……”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着那个夜晚,杀死她的凶手,也是她的丈夫在她耳边留下的最后的话:
“秀英,你别怪我……你知道的太多了!那把钥匙翻出来,我就,我就没命了……咱们都得完蛋!”
归安沉默地听着,房间里面很安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那件红外套在风里面摩擦的声音。
像是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我死了以后……”方秀英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恍惚,“迷迷糊糊的,好像还能看见家里头发生的事情。”
“我就看见他……赵建国,把我从床上抱起来,我身子都僵了,很沉,他就把我拖到那个大衣柜前面……塞了进去,用我冬天盖得被子胡乱遮了下,然后塞在柜子的最里头。”
秀英的目光投向卧室的方向,眼神很空。
“然后他走把我那件红外套拿了出来。”
“那是我最好的一件外套,呢子的,前几年过年的时候……他给我买的……”
方秀英顿了顿,声音中有压抑不住的痛苦:“我平时根本舍不得穿,只有逢年过节走亲戚的时候才套上那么一回……他就把那衣服晾在阳台上,这样楼下路过的人和街坊邻居抬头就能看见……”
“别人就会以为我还活着,还会晾衣服……就算不收也能以为我回娘家,就不会有人起疑,不会有人来敲门问。”
方秀英说着,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悲哀。
“那天,我就看着他在家里面走来走去。他不停地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然后他打了一个电话……应该是打给同一个人,就是那天晚上在阳台上,他打电话的那个人。”
“我听见他说:“警察迟早会查到那个行李箱,到时候摸过来……不能等了,得赶紧走!”
“他们还商量了路线,说是要去南方,那边人杂,好藏,好像还订了火车票,具体是哪一天我不知道,但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方秀英终于转过了头,她的目光落在归安身上。
原本只有平静,悲哀,绝望几种情绪的眼睛里面逐渐涌上水汽,而后是化不开的哀伤与恨意!
“你想让我做什么?”归安看着她,“是让警察抓住他们,对吗?”
方秀英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终于从眼眶滚落,顺着她苍白的面孔,一滴又一滴地砸在了地面上。
“抓住他……让警察抓住他!”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肩膀在颤抖,“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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