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芜僵直在原地。
风止,纱落。
她的神情,再难让人瞧出半分。
只是,一时间,原本的热闹,化为乌有。
李大人的嘴角,卡在半截,弯起也不是,落下亦不是。
柳勋眼神深邃而平和,像一泓深潭,不起波澜。
他瞧着志气满满的小侯爷,忽地笑起,"世子爷,最爱说笑。"
那半截黑半截白的胡子尚在颤动,"李大人,莫要当真。"
随即,他声音带上几分威严,"芜儿,你不是最喜弹琴?树林后有一幽静小亭,你来为李大人弹奏一曲,助助兴吧。"
柳芜俯身行礼,"诺!"
她微微垂头,跟在柳勋与李大人身侧,起身远离。
听到后方的动静,柳芜回头,纤细的手指撩起朦胧的白纱。
她娥眉微蹙,对着欲要跟来的小侯爷,摇了摇头。
小侯爷无奈地攥紧拳头,生生止住脚步。
他痴痴地望着柳芜的背影,恨不得将其刻在骨子里。
直至再也看不见,他才舍得转回头来。
"纪鹞,看戏看的如何?"
纪鹞笑道:"不错,但甚是奇怪。"
小侯爷哀叹一声,道:"哪里奇怪?"
"自然是这柳大人奇怪啊。"
纪鹞接着道:"柳芜是其义女,听闻他还有两个义子,难不成他终身未娶?"
"娶是娶过的。",小侯爷又饮了杯酒,"听柳姐姐说,是在柳勋入京前娶的,只不过人因意外早早就没了。柳勋为吊念亡妻,决心永不再迎娶妻妾。"
他接着道,"听说这柳大人,最喜收集各式各样的梳子,而这正是其亡妻生前所爱。"
"如此说来,柳大人当真个至情至性之人。我只是觉得,他一个寒门子弟,毫无家世背景,能凭一己之力,官至司徒之位,不容小觑。"
纪鹞接着道,"不过……看起来他并不喜欢你。"
小侯爷摩挲着腰间铃铛,"本世子花名在外,谁家家主敢把自己女儿嫁给我?"
"可这次不一样,我是真心喜欢柳姐姐的。"
纪鹞轻笑,"想必往日你随心所欲,欠下一大堆情债,没料到今日反为情困吧?真倒是世事流转,因果不虚啊。"
"本世子就知道,你不会放过取笑我的机会。",小侯爷接着道,"可真喜欢上一个人,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唉,好不容易柳姐姐设下心防,让本世子取得点进展。今日之后,怕又是困难重重。"
纪鹞犹豫几秒,还是问出,"纪某怎么瞧着,柳姑娘有点怕她的义父?"
"应该没有。柳姐姐自小精通琴棋书画,举手投足之间都可见其家风严谨。"
小侯爷叹道,"都怪本世子,让柳姐姐在其父亲面前,抬不起头。"
他接着道:"我很担心那李大人,会不会又趁机占柳姐姐便宜?可我去了,柳姐姐定会生气。你说,该怎么办?"
纪鹞勾起唇角,"这有何难?她拦得是你,又拦不住其他人,你找个人去那里盯着便可。"
小侯爷似懂非懂地点头,看向四周,"奇怪,今日怎么没见到谨欢?难不成他没来?"
刚来的常勤,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方才我见到许将军了。"
小侯爷问道,"哪里?"
"院门口,许将军正在和孟太常,还有孟栀在一起呢。"
纪鹞举杯动作一滞,想起郡主所说,杯中酒突然变得异常苦涩,从她的喉咙直到胃里,又苦又烈。
小侯爷瞅着纪鹞,笑道:"和孟栀?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呢?"
常勤侧过身子,眼睛示意,看向后方,"瞧!我可有说错?"
纪鹞跟随着他的目光,一眼捕捉到许瑾欢的身影。
一袭白袍,头束玉冠,腰带环佩。
衬得他更加地温润如玉,身姿挺拔。
同他站在一起的人,果真是个女子。
虽长得不如柳芜那般倾城倾国,但亦秀色可餐,别有一番风味。
那柔声细语的音色,让纪鹞立刻反应过来,她就是在林庭春被小侯爷欺骗的孟栀。
女子肤如凝脂、巧笑嫣兮,如一汪春水。
许瑾欢亦嘴角含笑,眉眼温柔,时不时颔首,以示赞同。
常勤摸着下巴,瞧着不远处的二人,"世子爷,你看二人郎才女貌,是不是非常般配?看来这孟女,可算脱离你的苦海了,转投许将军的怀抱喽。"
他的胳膊肘碰了下小侯爷,"怎么样?后悔不?"
"本世子现在心里、眼里只有柳姐姐一人,什么孟女、王女的,都与我无关。"
小侯爷接着道,"本世子只是好奇,谨欢向来不近女色,怎么会认识这孟栀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许将军今日不同往日,屡立战功又成中州军的统帅,这世家名门的口风都转了遍,纷纷夸他,有其父龙骥将军的风范。"
常勤接着道,"更何况,许将军已过及冠之年,早就该娶妻成家。"
小侯爷向纪鹞挑了下眉,"这么说来,谨欢以后岂不成了京中贵女眼中的情郎,岳丈心中的东床快婿了?"
纪鹞并未回复,只是将身子后仰到木栏上,左手在石凳下习惯性地玩弄着锋利的刀片,一圈、两圈,似在思索些什么。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紧紧地钉在许瑾欢身上,忽然一笑。
这笑容,似游荡在世界的恶鬼,对着无比贪恋的人儿,露出了尖尖的利齿。
她还未有下一步动作,坐在隔壁的余景冷哼一声。
他甩着塵尾,讥笑道:"许瑾欢,一介匹夫罢了,能成何气候?"
纪鹞冰冷的嗓音响起,"余名士,你认为怎样才不算武夫?"
"自然是懂得谈玄之理,善于机辩。"
"那你认为,这世上何人最擅此道?"
余景撩起宽袖,眉宇间皆是傲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纪鹞语调上扬,讽刺道,"待到下次战祸来临时,我国何须千军万马,只派余兄一人,可抵挡强军。"
"余某可不会战场杀敌。"
"我知道,但是余兄可以用三寸不烂之舌,以玄谈之理,击退敌军。"
"你……",余景拍桌而起,塵尾直指纪鹞,"你竟敢嘲笑于我?"
纪鹞眉眼一抬,"怎么?只许你余景暗讽他人,不许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余景冷哼一声,"你与许瑾欢是何关系?为何要帮他说话?"
纪鹞看着远处离去的许瑾欢,寒声道,"非亲非故。"
说罢,她不再理会余景,直直追随许瑾欢的方向而去。
穿过一道道曲折的长廊,纪鹞的影子在白墙上快速移动。
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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