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近巳时,诸位公子小姐赏了半日的花,有些累了,便均在桌案前坐了。
公主府的丫鬟来来往往,上好的茶水与琳琅满目的各色点心流水一样地端了上来。
云织独自坐了一桌,而云妍初则是与几个贵女一起,坐了长平公主所在的主桌。
云织并不在意。
她实在疲于应对各色寒暄,难得落得个清净自在。
但,以云织的姿容气质,想要不引人注意、落得清净,却很难。
不时有各色贵女公子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还有或高或低的议论私语。
云织心中烦乱,索性便垂了眼。
所以,她没有看到,燕紫鸢与许姝二人,立在长平公主的身侧,悄声说了好一会的话。
也没有看到,被众公子围住、面带笑意交谈的云清川,与独自坐在角落处、满面冷然的谢凛,两人时不时投向她的视线。
“二皇子到!”
众人正歇坐着,蓦然一声传报声响起,园中霎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忙站起身,同时互相议论纷纷。
“二皇子殿下竟真的来了?”
“天哪!今日这赏花宴,实在是……太多惊喜了!”
其中反应最大的,莫过于云妍初了。
她一对杏眸迫不及待地看向花园入口,面上也泛起了一抹红晕。
原本她执意要参加这赏花宴,不过是听人说,二皇子殿下可能会参加,却不想……传言竟是真的!
她果然赌对了!
云织随着众人起身,看过去,便见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向着众人的方向大步而来。
“参见二皇子殿下!”众人纷纷行礼。
“诸位免礼。”来人语带笑意,“本宫今日来是顺便凑个热闹,大家不要拘束,反倒让本宫扰了诸位雅兴。”
云织随着众人一齐起身,向着来人看去。
这位二皇子身着一套月白色衣衫,身姿挺拔,面容俊秀含笑,带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度。看着没有半分皇子的骄矜,反倒很是亲和有礼、清隽大方。
这人,云织是有些印象的。
二皇子萧承景,与大皇子萧承樾同为当今皇后所出嫡子。
记忆中,谢凛曾经在凤梧山时,也偶有提及这位皇子。
萧承景曾拜谢渊将军为师,学习过武艺与兵法,与谢凛交好,互为知己。
谢凛曾称赞他襟怀洒落,是谦谦君子、有治国之才,只是,似乎并不太得当今帝后喜爱。
二皇子如今已二十二岁,还尚未婚配,在皇子之中实属罕见。
也是因此,许多仰慕其气度才华、或是惦记其尊贵身份的贵女,对他便很是倾慕。
云织看着长平公主与萧承景浅笑着交谈,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
这位二皇子,应是位人品贵重之人,竟与长平公主这样的人很是交好么?
倒是让他在她心中的君子形象,降低了许多。
萧承景与长平公主交谈了几句,视线掠过场中众人,便直直落在了谢凛的身上。
他浅笑了笑,背手向着谢凛走了过去。
“阿凛今日怎么这么有雅兴,竟会来这样从不屑于参与的宴会呢!”他立在谢凛面前,面上带了一丝促狭。
“二皇子。”谢凛起身,对着萧承景行了礼。
萧承景并未言语,只是看着谢凛,皱了皱眉。
“人前礼节,还是要有的。”谢凛并不理萧承景面上的不悦,行过礼后,才与萧承景一同又坐了下去。
“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谢凛压低了声音,对萧承景的称呼也由敬称变为了你。
以二人的关系,私下里是从不在意这些虚礼的。
“你自做了这京畿卫的统领后,忙得我都见不到人,听说你接了长平赏花宴的帖子,我怎么可能不来。”萧承景也压低着声音,话里满是对谢凛的揶揄。
“谢大人,谢少将军,为我大梁如此尽心尽力,本宫只好借机,亲自来见你了。”
“话真多。”谢凛面色不变,淡淡回了他三个字。
萧承景被谢凛的话逗得忍不住一笑。
“你还是这么无趣。对了,许衡奕今日,怎么没来?”萧承景的目光里满是疑惑。
他与许衡奕是因谢凛而相识,相交许久,倒也颇为投契。
这位许大公子,向来最喜欢这样的场合,怎的今日竟没有与阿凛一起?
“受了打击,不想见人。”谢凛言简意赅。
许衡奕似乎要向云织表明心迹,却被云织直接拒绝的事,当日沈青便报与他了。
这几日许衡奕便把自己关在屋里,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念及至此,谢凛原本便因方才与云织独处而很是愉悦的心思,此刻不由得更愉悦了一点。
“哦?”萧承景挑了挑眉,很有兴致,“受了什么打击?”
"不知。"
萧承景摇头笑了笑,目光扫过园中此刻的各色男女,“阿凛啊,你这样冷冰冰的性子,从来惜字如金的,如此不解风情,可有哪家的贵女会看得上你。”
谢凛不言。
萧承景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面上的笑意敛去,看着他时,眸子中已满是认真。
“阿凛,云家的小姐,还是没有消息吗?”
谢凛沉默了一瞬,视线不由得扫过远处独坐的云织。
“还没有。”他默了默后,才答道。
他与萧承景,虽然不似与许衡奕一样自幼相交,但也是多年的交情。
即便身份悬殊,但他信萧承景,便与信任许衡奕一样。
云织便是曾经的云昭月,此事他既未告知许衡奕,也还不想告知萧承景。
如今云家灭门凶手未明,若是昭昭的身份被泄露出去……
他不能冒险。
萧承景沉默了一瞬,而后拍了拍谢凛的肩。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会有消息的。”萧承景道。
只是话音才落,他面上便又带了一丝促狭,“不过,阿凛,你得抓紧了。”
“长平已对你倾心许久,难保她什么时候会逼得父皇答应了,又讨了一道赐婚的圣旨来。”
“以父皇对长平的宠爱,也不是每次都能严词拒绝的。”
谢凛忍不住皱眉。
这位难缠的长平公主,着实让人心烦。
自他在长平公主与那副将的大婚当日见过其一次后,她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他。
才初为人妇,整日下帖子作宴,或邀他过府一聚。
原本谢凛以为,是那副将相邀于他,赴过一次宴后便发现了不对,而后直接与其断了往来。
而自那副将突发急症病逝,长平公主新寡,便更加变本加厉,原本的试探接近便转为了死缠烂打。
若不是要顾及皇家颜面与谢家上下,他早便将这不知廉耻之人拎着领子丢到野林子里,去喂野兽了。
他谢凛长到十八岁,有生之年,还从未如此厌烦一个女子。
“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自会从中周旋的,毕竟父皇……”萧承景看着谢凛皱眉厌烦的模样,面带着笑意还要再说,却被一声惊呼蓦然打断。
“周大小姐晕倒了!”
“周大小姐,你怎么样?”
众人闻声看去,便见到一个一身芋紫色华服的小姐软倒在了地上。
“出什么事了?”萧承景眉头一皱。
谢凛也是面目冷沉。
两人虽担心,但男女有别,他们也不好上前。
其他各家公子自然也是如此考虑,都只远远看着,而贵女小姐们则是纷纷上前将人围住。
“她怎么样,没事吧?”
“像是晕过去了!”
云织在那位周大小姐晕倒之时,便看到了。
原本她第一反应就要上前查看,但想到此刻身处长平公主府,便硬生生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身为公主,府上自然有医术高明的医者。
况且,如今情况不明,她并不适合在此刻冒险惹人注意。
“这是怎么了?”众贵女正围着那周大小姐七嘴八舌之时,长平公主注意到了此间异状,也缓步走了过来。
“公主,周大小姐晕倒了!”
长平公主看着那周大小姐双目紧闭、已失去知觉的模样,不由得蹙了蹙眉。
“传府医。”半晌之后,她侧头对着身后的丫鬟道。
“是!”那丫鬟得了令,马上转身就走。
长平公主蹙眉看了那周大小姐一眼,视线无意间掠过人群后方的云织。
霎时间,她想到了些什么,柳眉微微一挑。
“慢着。”
此言一出,方才跑出去几步的丫鬟忙顿步转身。
“请府医路远,怕是会有所耽搁,”长平公主远远看着云织,嘴角噙了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本宫听闻,今日赴宴的云织小姐曾师从名医,医术精湛、京中少有,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可否劳动云织小姐,为周大小姐瞧看一番?”
长平公主所言听着似是问询,但语气却带出几分不屑,与不容置疑。
云织抬眸,正对上长平公主的视线。
而燕紫鸢与许姝正立在长平公主身侧,此刻远远看着云织,一脸的挑衅与得意。
云织瞬时便明白了,为何这位长平公主会找上她。
既主动找上了她,又岂有退缩之理。
云织站起身,对着长平公主行了一礼,“民女不才,可以一试。”
谢凛看着云织站起身,缓步走向前,手不由得攥紧。
他已是小心提防,却还是没有防住。
冷冷看着长平公主与她身侧的燕紫鸢,谢凛的眸色冷凝似冰。
长平公主是受了谁的挑拨,显而易见。究其原因,也是显而易见。
这位嚣张跋扈的户部侍郎嫡女,与向来恣意妄为的长平公主,是一丘之貉。
自那日她与许姝编排云织被阿璧出手教训,他便猜到,燕紫鸢不会轻易便算了。
那日那伙凶徒意图闯入云织新宅,应该便是她的手笔。
只是当日阿璧下手奇快,除了最后一个活口外其余均是一剑封喉,而最后那人却在入了京畿卫大牢当晚,便吞毒身亡。
连审问都没来得及,便死无对证。
谢凛的心中涌出浓浓的后悔。
既知道她心怀叵测,会对云织不利,便该早些拿住她的把柄,将危险排除的。
若是如此,今日又怎会让她有可乘之机。
“阿凛,你认识那位,云织小姐?”身旁的萧承景自然也发现了谢凛的不对,见他直直盯着云织,不由得出口问道。
“有过几面之缘。”谢凛不欲多言。
“哦?”萧承景挑了挑眉。
在阿凛的口中,这世间的女子大体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亲人。指的是阿凛已故的娘亲,和谢府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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