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可听说弦湖宴那事的结果了?”
万姝丹微微拨开小帘,“我只听说徐进被处死了。似乎陛下准允徐通扶棺回江州了?”
顾别清叹息一声,“是啊,就是今日呢。三司会审后,御史台和大理寺均持一样的看法,只处死徐进一人,且没有牵累江州徐氏。”
“大理寺竟然会和御史台立场相同,真是稀奇。”
“郑伯为人确实公正。”
“难道他也是如薛寂一般的人?”
顾别清沉吟道:“难说。人依托于家族,不为家族考虑的人太少了。若没有南阳郑氏的托举,郑伯现在坐不到大理卿这个位置。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郑伯已与郑氏密不可分,他就算不想做的事,也不能不做。”
“那薛寂?”
顾别清摸了摸抹额上的珠玉,“薛侍郎,我记得他是西州永宁人吧,虽然数代士宦,可永宁薛氏算不上世族,家族对他的影响要少很多。而且薛侍郎只是不喜荫补,他非常看中那些有才能的学士,也会鼓励自己家族的人认真读书参加省试。大树底下好乘凉么,荫及的人太多了,可官位并不会逐年增加那么多,这就必然导致要放弃许多出身庶族的贤才。”
万姝丹抿唇一笑,“这薛侍郎好有意思,出身庶族却不为家族寻门路。”
“公平竞争,薛侍郎是赤诚之人。若是他去阅卷,一定能只看卷面,不看门第的。”
“那他若是看到熟悉的字迹,心中有了分辨,又会如何呢?”
顾别清望着轻轻摇晃的车帘,缓缓说:“若真要论公平,就需要安排人手将卷子统一誊写,均用馆阁体,然后糊上名字送去阅卷。如此方离公平近了一步。”
万姝丹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有些讶然。随即她想了想,“字迹或许可以改变,可文章的思想不会。不能从字迹分辨出熟悉的人,但未必不能从对策、杂文中认出。”
顾别清将目光转过来,那眼中有着温润的笑意,“所以世间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正。薛侍郎算是大门的弟子,可大门从未劝诫过他不要行得太过。朝堂需要这样的人来正风气。”
说话间,马车停下了。
顾别清率先下车,“今日工部侍郎陈含亮在清平园设宴,我听说嫂嫂几日不曾出门,想着邀嫂嫂来宴上散散心。”
万姝丹握住顾别清的手,“让别清费心了。这几日身上乏懒,我本来想去南织行定购锦缎,最后也没出府门,遣上锦去的。”
清平园位于城西。假山活水、亭台楼阁、曲径洞门,这几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构思联系起来。万姝丹走着走着就觉得自己迷失了方向,抬头看看太阳才能确定方位。
顾别清扑哧笑了,“这里面路修得诡谲,两侧的景象又十分相似。我第一次来这园子时,可是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出去。”
“陈侍郎竟会喜欢这种园子。”
顾别清说:“陈侍郎颇好这种奇异的风格。”
穿过面前的月洞门,人忽然就多了。四周绿植环绕,曲水流过。宴席规模很大,不仅在院中设桌,两侧的四面厅里亦有。
人来人往间,陈含亮眼尖,看见了这边的新客。他对周围人行过一礼,匆匆过来,“原来是五王妃、六王妃驾临,怎的没有遣人通传下官一声,下官好去迎接二位贵人。”
顾别清说:“知道你忙,就没有让他们叫你。正好我带嫂嫂逛逛你这清平园。”
陈含亮“哎呀”一声,“多谢六王妃体恤。只是要逛园子,怎能少了我。我这园子有好多内蕴,六王妃都不一定领略完全。五王妃第一次来,少了我的讲解,岂不是失去大半的乐趣?”
“你这人真是好会自夸,也不看看面前站的是谁!”旁侧有人笑骂着,跟着行过礼,“下官将作少令孙智蕴,这位是都水使者宋清,这位是河渠令赵问,见过五王妃、六王妃。”
顾别清看向四人,“仔细一瞧,四位在职务上互有沟通,难怪感情如此好。”
宋清摆着手,“他们工部和将作监熟得很,我们都水监就略逊一筹了。”
陈含亮点了点宋清,“宋兄竟如此见外。这京城哪个园子不需要都水监?是园子就要引水,引水就需要开渠,沟渠的规划可离不开你们啊。我这园子当初修建时,你都驳了我多少个方案?”
宋清不服地说:“你那些方案没有一个是合理的!你这园子不算大,池湖也不大。虽说离京河近,但从何处引水必须仔细考量。要是雨水大了,你这池湖承载不住,就要淹了你这园子了!所以进出水的沟渠都要慎重考虑,保证水流畅通!”
孙智蕴站了出来,“好了好了,二位贤兄莫要吵了。在二位的共同努力之下,才有这座清平园啊。”
赵问默默站在一侧,没有言语。
万姝丹注意到了他。也是,与另外三位相比,河渠令的官位就低了些。工部侍郎正四品下,将作少令从四品下,都水使者正五品上。河渠令是河渠署的长官,但河渠署是下署,河渠令便只有正八品下。算来,竟是陈含亮的官最大。那这三人确实关系很好,好到谈话中没有了忌讳。
陈含亮哈哈一笑:“有谋士为我设计。这园子小虽小,可五脏俱全、别出心裁!这功劳不能全算我一人头上。”
宋清承认道:“确实,周长显规划的布局很不错。”
顾别清眉头一皱,“周长显在席上?”
陈含亮不明所以,“是啊,六王妃想见他?那我派人去叫……”
顾别清忙说:“不必了。我只是没想到他也来了。”
万姝丹左右看了看,忍住了没有发问。
孙智蕴看出了万姝丹的欲言又止,贴心为她解释:“周长显是个白衣,但名声不算小。他极擅长天文、历算、阴阳之道。这座清平园就是由他担任的主设计。”
万姝丹了然道:“怪不得园子这么奇诡,若是我自己一个人来,肯定要迷失在里面。”
陈含亮掸了掸袖子,“霞驳云蔚,若阴若阳。迷楼几重,千变万化。”
孙智蕴笑着点点头,接着话音一转,“不过啊,周长显更有绝技,他于术数上颇有所得,常常十言九中。”
万姝丹心中一凛。
“哎,可兰,别清,你们也来了啊!”
郑琬携着贾琦一起过来。
“早知三嫂嫂、四嫂嫂要来,咱们就一同过来了。”
顾别清附和道:“路上人多也更有趣些。”
“相遇在此,为时不晚。”贾琦视线在几个人中流转,“怎么不见周长显?你这清平园的宴席没邀他吗?”
陈含亮说:“怎会!周长显估计在哪个犄角旮旯躲清闲呢,下官这就遣人去找。”
“不用找了,不用找了。我自己来了!”一阵高亮的声音传来。
万姝丹定睛看去,只见周长显一身白净竹色衣袍,踩着小碎步走来。
贾琦一见他就笑了,“周长显,你好大的胆子,还想躲开我们不成?”
周长显苦笑几声,“四王妃着实冤枉小人了。”
贾琦眼波流转,伸手指向万姝丹,唇边带着一抹笑,“我有一小妹,身世坎坷了些,做长姐的自是担忧,你来看看她未来如何?若是有灾祸,能否化解?若是一帆风顺,我就放心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变得千奇百怪。
郑琬好奇地看着周长显,想知道他会说些什么。
顾别清眼角微动,却也不好出言阻止,否则只会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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