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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假期

小说:

纸枷锁

作者:

Autumn姜渝秋

分类:

现代言情

689分,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预期的涟漪并未扩散成喜悦的波澜,反而被一种更致密、更沉默的介质迅速吸收、抚平,只留下水面下看不见的、沉闷的回响。

家里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热烈庆贺。

母亲多做了一道我喜欢的糖醋排骨,父亲在饭桌上多看了我两眼,说了句“这次考得不错”,语气是克制的赞许,但眼底深处那持续燃烧的、对于“稳定”和“更进一步”的渴望,像永不熄灭的余烬,温度灼人。

他们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过度分析,仿佛这个高分是理应到来的、迟到的“正常”回归,是那套精密育儿方程式在经历短暂波动后,重新验证有效的必然结果。

这份克制的平静,比任何夸张的喜悦都更让我感到窒息——它意味着,我被寄予的期望值,被无声地、永久性地调高了一个刻度。

学校里,变化则更为具体而微妙。

老师找我又谈了一次话,这次是在教师办公室外的走廊角落,避开了其他学生。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砖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长条光影。

“沈断夏,”他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前倾,是一种略带审视又试图显得推心置腹的姿态,“这次模考,你证明了自己的潜力,也给了老师很大的信心。”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似乎在评估我的反应,“但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清醒。一次高分可能是爆发,也可能是偶然。高三这一年,拼的是稳定,是耐力,是抗压能力。”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你知道,有多少学生是在最后一年掉队的吗?前期冲得太猛,后面泄了气,前功尽弃。”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心里却一片漠然。

爆发?偶然?

不,那更像是一次灵魂出窍般的、疲惫到极致的麻木演出。但这话无法说出口。

“假期有什么安排?”他话锋一转。

“还没定。”我如实说。

脑海里浮现出那座由母亲带回来的、色彩斑斓的大学资料垒成的“小山”。

“建议你,”李老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划意味,“不要完全放松。市里几个有名的暑期‘清北苗子集训营’马上开始报名了,强度大,效果也好。还有,你们数学是强项,可以考虑报个竞赛冲刺班,如果能拿个省以上,自主招生优势很大。”

他列举了几个班的名字和师资,如数家珍,显然早已为“有潜力”的学生规划好了下一步的“优化路径”。

“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抓紧时间。机会不等人。”

谈话结束,我走出教学楼。

盛夏的阳光白花花一片,晒得柏油路面升起扭曲的热浪。

耳朵里还回响着“集训营”、“竞赛班”、“自主招生”这些词汇,它们像一个个预设好的程序模块,等待着被插入我未来一年多的人生进程表。

我感到的不是被重视的荣幸,而是一种更深的、身为“材料”被持续评估、锻造、打磨的客体感。

我的身体在持续的高强度运转和这种日益加重的孤立感中,开始发出一些新的、更顽固的抗议。

除了偶尔造访的心悸,我开始频繁地头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持续性的胀痛,仿佛颅骨内被塞进了吸满水的棉花,随着心跳一下下鼓胀。

注意力变得难以集中,看书时,字句会毫无征兆地漂浮、重组,失去意义;听课时,老师的声音会忽远忽近,有时清晰得刺耳,有时又模糊成一团无意义的嗡鸣。

夜晚的睡眠成了新的战场,入睡困难,且睡眠极浅,任何一个细微的声响——空调的低鸣、远处夜车的行驶声、甚至自己的心跳——都会被无限放大,将人从混沌的边缘拽回清醒的疲惫。

多梦,梦境光怪陆离,没有逻辑,常常是奔跑在无尽的走廊或迷宫里,或者反复演算着一道永远也写不完的题,醒来时浑身冷汗,比睡下前更加精疲力尽。

母亲察觉到了我的萎靡。

她开始每天早晚催促我喝一种味道古怪的安神补脑口服液,玻璃瓶装,棕黑色的液体,甜中带苦,喝下去后喉咙里会残留很久那种令人不快的黏腻感。

她还会在我学习时,悄悄在我桌角放上一盘切好的水果,或是一杯温度适中的牛奶,目光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担忧和欲言又止的催促。

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像一层柔软却密不透风的保鲜膜,将我包裹其中,既隔绝了外界的“不良影响”,也让我感到越来越难以呼吸。

一个周六的下午,我被母亲带到了市里一家颇有名气的心理咨询中心。

名义上是“进行一些专业的压力疏导和状态调整,为高三冲刺保驾护航”。

接待室装修得温馨而刻意,米色的墙壁,柔软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放着绿植和励志书籍。

咨询师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笑容可亲的女性,声音柔和,引导我进行了一系列量表测试,问了许多关于学习压力、家庭关系、未来规划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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