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惊声阵阵。
詹晏如立刻起身朝溪河跑过去。
可急雨骤降,河道上游涌下的水更加湍急。
郑璟澄很快用鱼叉找到支点,奈何水流太急,苍瑎刚好处在水深处,周围没有东西可以借力,半张脸都沉在水里。
郑璟澄越发吃力苦撑,不断拍在脸上的河水让他每次呼吸都会被水呛到。
许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岸边的人赶忙把衣服都褪了试图结成长绳。可水流湍急,根本冲不到郑璟澄的位置。
詹晏如彻底慌乱,瞧清郑璟澄被憋地发红的脸,她慌不择路自腰间掏了个兽骨做的哨子,方才吹响,溪河对面就已蹿出数名身着铠甲的兵卫。
可水下的郑璟澄根本等不到旁人施救,因为苍瑎同他差不多,都被水冲地呼吸艰难。再等下去,只怕两人都得毙命。
“下面是哪?!”郑璟澄放声问,扭着头连连呛咳。
苍瑎使劲伸出脑袋试图呼吸,“瀑布!”
“会水吗?!”
苍瑎继而吐了口水,“闹着玩呢!我水性没人能比——”
话还没说完,郑璟澄已松开抓着鱼叉的手。
就在左岸村民的惊声尖叫和右岸士兵的惶恐呼喝声中,两人顺着水流被冲至下游,完全不见了踪影。
寿家村的村民彻底乱成一锅粥。
尽管冷铭早就带着羽林卫守在寿家村周围,以保证郑璟澄的安危,但谁都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更何况,寿全才从方才官兵的惊恐声中得知,郑璟澄不仅仅是郑大人,还是庆国公邵嘉诚的嫡长子,皇上的表弟邵睿泽邵世子!
皇亲国戚,千金之躯。
若丧命于寿家村,那罪过可就大了!
于是冷铭带着羽林,随寿家村的所有村民一同下山寻找。
但瀑布周围怪石嶙峋,高处摔下,谁都不好说会是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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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夕阳未落,一道彩虹横跨于瀑布之上。
郑璟澄缓缓睁眼,方才砸进水面时脑袋都晕了,也不知怎么到岸上的。
眼前古木参天,周围皆是灌木,庇荫处泛着泥土的潮湿和腐叶腥臭。
他坐起身,呛咳了几口,才发现苍瑎也才醒不久,正靠着棵树干倒耳朵里的水。
他掀开眼皮,慵懒地看着坐起身的郑璟澄,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声。
“姓郑的!你想死啊!”
“你不是说当官的都该死?”
苍瑎无力地啐了口嘴里的沙子,“我想让那些当官的死!可不想你死了!”
郑璟澄挪到另一棵树干旁靠着,拧了拧裤腿上的水。
“那我还得谢谢你。”
“不比了!不比了!”苍瑎说,“要你出了什么事,晏如恨我一辈子!”
“不至于。”
“不至于?!”苍瑎又啐了口,往郑璟澄身边爬了几步,与他并肩靠着,“他妈的我才知道你是皇上的表亲!你小子想害死我啊!五十万的腊赐没拿着,皇上就得下旨屠了寿家村!”
郑璟澄苦笑着摇摇头,“我哪知道你腿脚这么不稳!”
“我靠!”苍瑎一脸狰狞,“庆国公的邵世子啊?!我他妈卖你脑袋都能发家致富了我!”
郑璟澄彻底没力气了,靠着闭目不说话。
“你拼什么命啊你!”苍瑎气愤不已,“你他妈都娶了晏如了,还提什么亲?!真他妈的,玩我啊!”
郑璟澄勾唇笑起,懒懒问:“你早上装睡?”
“艹!”苍瑎心里堵得没完没了,“我就是生气,怎么连我看着长大的妹子都跟你一起耍我!我哪能输?!我好歹得让晏如看看我也有比你厉害的地方!”
“原来是邵世子!晏如能嫁我才怪!”
郑璟澄睁眼,歪着脑袋看他,语气却是郑重。
“你妹子不是因这个嫁我的…”
苍瑎郁郁寡欢,哪信他这番说辞。
“皇亲国戚,有貌有权有钱,哪个女人不喜欢?!”
“你不了解晏如。”郑璟澄说,“若不是她无路可退,我娶不着她。”
“什么意思?”苍瑎不明白。
“贵族多联姻…”郑璟澄觉得自己解释不清楚,只道:“我早年向丘婆提过亲,你妹子不愿意,拒了我的庚帖。”
“所以,这次我才想再提次亲,在她熟人面前。”
苍瑎反应了下,特别认真地问。
“所以,你们俩还没那个是不?”
看他手指头比划,郑璟澄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同房。
他无奈落笑,“没有。”
“这么说,我心里还舒坦些。”苍瑎放松下来,脑袋靠着木头,长舒口气,“不过说句心里话,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们嘴里说的晏如在京中的心上人就是你。”
“我要早知道她心上人是我,哪还用等到这时再提亲…”
苍瑎听他一本正经的抱怨,着实新奇,便口无遮拦:“若你见过她爹,准就不会怀疑她心上人是旁的人了。”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围绕耳畔,与瀑布落下的轰鸣声搅在一起。
郑璟澄反应慢了一拍,缓缓扭头看他,一消方才悠然。
“什么?她爹??”
许是落水的时候砸昏了头,苍瑎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他表情也跟着不自然绷紧,别开脑袋看着瀑布。
郑璟澄更紧张了,倾身追问:“怎么回事?!晏如的爹爹不该是做官的吗?!”
话都说这份上了,苍瑎瞒不过去,懊悔地抽了自己个嘴巴。
“这事你可千万别跟任何人说!这可是丘婆反复交代寿伯的!秘密泄露可会害了晏如…”
郑璟澄点头,眉心紧蹙。
“知道的人也就我,寿伯和丘婆!”
“小时候就想娶晏如,所以寿伯就跟我多说了些,还紧告诉我好歹得让村子里的先生点头了,才能往下说。”
先生?
郑璟澄回忆了下。
想起那日詹晏如带他路过的那处村居。
“晏如曾说有个读书人教她到九岁,未曾听闻有官职!你们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对。”苍瑎说,“之前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只记得那会晏如还住寿家村山林时,宫先生就在寿家村了。”
“宫先生?!”
许是察觉郑璟澄的震惊,苍瑎也紧张追问。
“怎么?”
郑璟澄脑袋忽然有些乱,他觉得不应该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诸多猜想强行联合在一起。
于是,他稍缓心神,才又问:“宫先生叫什么?”
“不知道,大家都只尊称他宫先生。”
“为什么说,他是晏如爹爹?”
“寿伯说的,没什么证据。”
“不过宫先生待晏如极好的,晏如从小学的东西都是他教的。哦,对了,寿晴从小学曲子,也是他教的。”
“老一辈都说宫先生就跟天上下凡的仙人似的,我印象里他从不束发,宽袖白衣,对谁都谦和有礼。”
“最厉害的还是他拨弄琴那两下子。但凡他拿出琴开始弹,全村的人都得围过去,鸡连蛋都不孵了,也得跑过去听上一耳朵。”
“我总共也就才听过两次。就那两次,这辈子什么曲子都觉着没他弹得好。老人们就说,这才是仙人仙乐,一般人弹不出来。”
苍瑎一口气说了好多,可身边的郑璟澄却完全沉默下去。
这么说来,井学林与詹晏如的关系有待考证?
如此也就意味着詹晏如或许有脱离井家操控的机会!
但这个宫先生,怎么看都该是个不简单的人,否则又岂能教出詹晏如这样的学生?!
他下意识想到的便是前朝那位曾与棋圣邹毅手谈过的宫濯清,字温纶。
幼时,郑璟澄常听外祖父提起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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