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甘松香被潮雨的微风裹挟,使人那颗高高悬起的心彻底落下。
它带来的是再一次心安。
那是种极其舒适的感觉。
温暖的气息靠得那样近,近到足以将那些黑暗深处滋生的绝望和无助暴晒于烈阳之下,无处遁形,直到烧成灰烬。
温柔却疯狂的纠缠令她着迷。
那是理解,是呵护,是心疼。
郑璟澄甚至想用这样的方法告诉她,他就是想把自己完完全全与她混在一起,不管她把自己看做清流还是污渍。
情/欲不断蔓延。
詹晏如很清楚,她此时此刻的心潮澎湃并不是药物驱使,而是本心所至。
那是她从没被涤染过的初心和真挚,是对他爱慕的见证。
但她仍站在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之间。
一边是她仰慕多年的爱人,一边是她无法放弃的亲眷。
‘踢踢踏踏’的踩水声从窗外传进,也彻底打断屋中的旖旎情深。
郑璟澄在她额间深深吻了一口,又将她仍在颤抖的身体紧紧拥住。
他终于知道她当初为何那般决绝。
但如今他却感激她当年做下的决定。
虽说嫁娶之事他不愿旁人插手,但毕竟是皇亲贵戚,皇族和高堂不会不彻查背景。若只是孤儿尚可,但若真查到背后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只怕这姻如何都结不成。
因祸得福。
郑璟澄勾了勾唇角,“你不该这么想…”
“为何?”
“这门亲是太后赐的。她站得那样高,会不知你身份么?”
想到那日进宫发生的事,詹晏如抬头看他。
郑璟澄满眼温情,手指在她鼻尖捏了下,“夫人的价值不可估量,更不是京中哪家贵女能比的。奇/技/淫/巧?不过是一面说辞,夫人怎能因这样的几个字就轻而易举否定了自己的全部?”
“虽然我也知道不是,但在知晓你是邵睿泽之前,我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获悉我身份后呢?夫人这不是也没改变想法?”
那是刻在詹晏如骨子里的阴霾,哪是能这么轻易就否定掉的。
郑璟澄继续道:“若不是当初你才高八斗,胆识过人,小小年纪就敢帮着井全海来京城考会试。太后岂会知道井家还有个你?”
提到替考,詹晏如不敢吭声。
目下彻底理解了她的为难,郑璟澄自是不会刁难她。
“也正因此,让我见识到了何为人外有人。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帘外官拿来跟个幼我三岁的小姑娘作比较。”
听出他语气中的夸奖着之意,詹晏如眨眨眼,眸底清亮。
“所以你是因为不服,才同我结交?”
郑璟澄笑了。
“原本想看看你背后到底什么人,却没见过这么执拗又干净的姑娘,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后来——”
他敛眸再看怀里的杏面桃腮,“——也不知怎么了,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从未想过他心里是这般高看自己的。
詹晏如自小都没被人这般夸赞过,这一句接一句的赞赏倒真将她脸都说红了。
“郑大人在同我表白。”
“早就跟姑娘说过无数次了…你总也不能看不出我心意?”
“心意?”詹晏如反驳,“至少你给我递庚帖那次,我觉得你只是为了报复那个六品司阶。”
“报复谈不上,是真的怕你嫁了旁人…”
提到当年的事,郑璟澄轻叹,“最后却还是嫁了旁人。”
他说的是蔡家。
詹晏如悠悠道:“若当年蔡家未倒,夫君现在的确也该唤我夫人,却是冠以旁人姓氏——”
“——夫人耍贫嘴?”郑璟澄手指按在她唇上,“哪日要叫我好生修理一番。”
因为提到六品司阶的事,郑璟澄很快收敛笑意,又问:“当年,你递庚帖给六品司阶,是因你阿娘?”
以他的聪明,哪会想不到这个原因。
詹晏如只“嗯”了声,就不愿多说细节。
只如今明白詹晏如的阿娘和井学林是这层关系,卑微身份在高门大户里如何受委屈也是能猜到的。
郑璟澄不必问太多,也知晓詹晏如这些年过得不易。她漂泊在外,想是要保护阿娘才被迫忍受了诸多屈辱。
当年太后为了拉拢井家,虽然赐婚井蔡两家联合,但那时并未说是哪个姑娘出嫁。
井家大姑娘与詹晏如年岁相仿,首先该嫁的应该是大姑娘。但最后能落到詹晏如头上,定井夫人向氏嫌蔡家公子顽劣,拿詹晏如来替向氏之女挡了灾。
何况那之后很快大姑娘就嫁与了三品的殿中监。
是以郑璟澄也恍然詹晏如那日与他说要保护自己爱的人,这个爱人竟是她阿娘。
到底是他会错了意。
怪只怪自己肤浅了。
只是想到蔡家,他事至如今都心有余悸。
就差那么一点点,覆水难收。
也好在太后竟在千钧一发之际下了那道退婚的旨意。
这才让井家没受那场弹劾的波及,可见井家在太后心中的地位如何。
蜷在怀里的人体力依旧虚乏,说了几句话就已见昏昏欲睡之态。
郑璟澄拨开她额角碎发,温声问:“困了吗?我抱你进去。”
詹晏如摇头,她只想躺在他怀里,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下去。
“璟澄,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知道她也开始质疑太后把自己嫁进邵府的初衷,郑璟澄说:“老谋深算,城府极深。”
“那日得见,我也觉得太后不是个简单的人。进宫前,我听齐嬷嬷说,太后膝下无子,这么多年都是自己打拼上来的?”
“是。太后不过与母亲年纪相当,早年是中书令的千金。进宫时先帝已值花甲之年。”
“哦——”詹晏如似懂非懂,“怪不得无子。”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郑璟澄又说,“当今圣上的生母就是同她一起入宫的,只不过生产时不幸身故。”
“据说那时候太后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妃嫔,后来先帝那些年沉溺炼丹,她借着他父亲和哥哥的势力在朝堂之上大肆拢落,步步为营。更有传闻说,先皇后就是死在她手上。”
“这么阴毒的人?!”
想到那日晏兰泽威胁自己办好她的事,就可保她阿娘锦衣玉食,詹晏如心下多了几分慌乱。
“所以,尽量不要招惹她。”郑璟澄提醒,“若不是当年蔡家的事,她也不至于把矛头朝向邵家来。”
詹晏如彻底沉默。
如今她也知晓,太后非她嫁进邵府的原因。
只不过是借她与郑璟澄昔日旧情,来对付邵家罢了。
郑璟澄便也想问问她阿娘的事有没有自己可以帮衬上的。
但转念一想,如今她就是太后用来颠覆他的,除非太后倒了,否则怎么可能轻易把她的软肋撤走呢。
“夫君?”詹晏如忽然唤他,“我阿娘的事,能不能不告诉婆婆?”
“你是怕这个?才一直都不说?”
詹晏如点点头,“为了让我嫁进邵府,我阿娘的身份是造了假的。婆婆待我良善,我恐她知晓会难过…”
自嫁进邵府之后,郁雅歌始终对井家这位二姑娘是欣赏的。
虽然郑璟澄没问过,但从周围人对她的态度也能看出一些,国公府的仆婢众多,大门大户不乏看主子脸色行事的。
“不会知道,这事只有我知。”
如此表态,詹晏如倒也猜到郑璟澄前些日与她置气的因由。
想是展雏临死前对他提及了阿娘的身世,才让他不禁怀疑起此前种种。
詹晏如覆在宽袖下的手紧了紧,问:“前几日我收到井大人的信了,是我阿娘写的。未来若是不通过闫都督传信,夫君觉得可行吗?”
“你想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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