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舌战,靳升荣哪是詹晏如的对手…
瞧着简单一个问题就把他噎了回去,郑璟澄没吭声,靠坐着看二人如何收场。
“答不出是不是?”詹晏如温声道,“既然提到井家,靳将军这么说似乎就有所针对。退一万步来讲,若这相要挟的人是我,我又凭什么能成功?”
是啊…
她如何能威胁的了娅玟…
靳升荣突然有些动摇自己原本坚定的想法。
詹晏如笑笑。
“谁都更愿意相信熟人。为了保护璟澄,靳将军有这样的猜测我不意外,反倒该感激。但目下局势可谓混乱,我却想问,公主的死侍为何会炸山?”
靳升荣倒是也问过袁娅玟。
“她说是死侍为了尽快到达所说的目的地,炸山通路制造捷径。却不想有人失手点燃火药,以至行踪暴露才逼不得已下令放箭,也因此救了璟澄。”
“靳将军既然对这话未曾起疑过,就说明公主的性子本也是会默许这么行动的。更何况她当时在京中,消息传的再快也要等营广的事发生之后才能拿到消息。若事先并无安排,她便不可能来得及下令救璟澄。”
“但若炸山的事是公主筹谋,她不会还在京中等消息,只怕早就跑到营广去了,是以公主必然事先不知晓此事。”
她稍顿声,整理思路。
“按照靳将军所说,那日两江交汇处该有四批人。夫君一众,公主的死侍,当地的牙兵与不知何处冒出来的杀手。”
“既然靳将军说那群杀手并非要索夫君性命,那我只得斗胆猜到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是有心人知道了公主在两江交汇的布局,想借她的手暴露山下金矿?”
“既然目的不是为了诛杀,我不认为这事足以上升到井邵两家的争斗!那公主的死侍与刺杀夫君的人有没有可能同时听命于另一人?只不过彼此不知,混战中为了自保才将夫君伤成这般?”
对呀!
若是这新妇想借井家之手谋杀亲夫,璟澄岂能回得来…
靳升荣方才一脑门子热就冲来了邵府,却也没将其中条理梳理清晰。如今被詹晏如这般拆解,确实这刺杀的人不该是她或者井家所派。
靳升荣语气缓和了些许。
“璟澄被接回京后,娅玟就问了当时带兵在两江交汇处潜伏的死侍头目,他所言不会有假。因为这批死侍早年是荣太妃母家豢养的,后因政斗仅剩六名高阶首领,却是个个忠心耿耿。”
“新帝即位,荣太妃便将掌控死侍的权利交予了娅玟。皇上生母早故,但早年受荣太妃恩惠,对她养大的两个妹妹尤为宠爱。娅玟才得以借皇上的默许将这暗中隐藏的万名死侍培养成与北衙羽林平起平坐的存在。”
“所以娅玟的死侍不会有问题!”
这事郑璟澄也是知晓的,却见詹晏如忽然沉默,仿佛陷入思考。
郑璟澄:“早年政斗的最大受益人便是当今太后,荣太妃能从那场后宫屠杀中幸存也是因她手中这万名死侍相保。”
詹晏如忽然问:“北衙羽林授命于何人?”
郑璟澄:“当今圣上。不过,前朝末年因先帝身体每况愈下,曾有很长时日是由太后的母家与当时的统领一同负责。”
靳升荣认可这个说法,“我记得那时的北衙大将军应是秦星华的父亲,秦文乐。”
秦文乐?
詹晏如忽想起京兆府中那个聪慧细致的年轻人,是他后来接下平昌的整肃。
他与郑璟澄交情不深,始终是太后的人。
郑璟澄:“秦文乐早年与父亲一样,常年授命出征。再回京时,本借口孝顺老母提出致仕,但前朝末年乱象丛生,也是因太后的面子,才请动他拜左衙大将军一职。”
詹晏如:“那岂不是当时朝中上下尽是太后的人?”
郑璟澄:“是。太后那时的权利已至巅峰。她父亲在朝中官拜中书令,哥哥又任梧州节度使掌兵权,她更是借秦文乐和南与歌养子南和通之手才除去太子朋党,最终拥护了当今圣上即位。”
这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可让詹晏如越想越心惊的却是另一件事。
“早听闻不论是南与歌还是其养子南和通都是在先帝还未驾崩时就病逝了?而秦将军…”
知道她要说什么,郑璟澄和靳升荣的目色皆变得深浓。
郑璟澄:“圣上即位后,不仅秦将军,就连太后的族兄也相继病逝。也是那时,左衙禁军的授命权才重新落回圣上手中。”
所以才有太后为了权利弑兄的传言…
詹晏如不禁问:“但左衙的授命权真的落回圣上手中了吗?否则这么多年为何太后的地位依然稳固?况且,若太后真想掌权,为何不在权利巅峰时铲除一切后患?!”
靳升荣:“许是也想垂帘听政,却没想到她一手提拔的皇子竟不是个软弱无欺的吧。”
詹晏如和郑璟澄悄然对视了一眼。
即便靳升荣这般断言,詹晏如也从郑璟澄眼中看到了极为不认同的隐晦。
郑璟澄:“这都是陈年旧事了,若说起来没完没了的。不过夫人猜的对,刺杀我的人确实有可能来自北衙禁军。”
“什么?!”
靳升荣惊地坐直了身子。
“云臻兄也该知道,北衙禁军经常会为圣上办一些秘密事,所以为了不留下任何线索,但凡进了北衙的人都要持续敷用太医署特质的蚕丝粉。”
“混着各种稀有药材,所以价格昂贵,专用于北衙禁卫护手除茧。长期使用,即便将手洗净也难摆脱一种极浓的金器冷腥味。这与江湖杀手身上沾染的血气腥臭不同,一清一浊,一闻便可知区别。”
靳升荣恍然。
“所以当时即便你受伤,血气都没能盖过那种冷腥?!”
郑璟澄点头,“我便有了怀疑。”
那还真如詹晏如说的那般了。
靳升荣:“荣太妃手下的死侍?北衙禁军?根源上都授命于圣上!”
郑璟澄:“北衙也有可能依旧听命于太后,而皇上不会不知娅玟派去了死侍,有所制衡才令他静观其变,并未阻拦。”
闻言,靳升荣彻底坐不住了,他立即起身。
“不行,我得去会会北衙的人!”
证实一下倒也是好的。
郑璟澄没拦,由着他匆匆离开。
直到脚步声远了,詹晏如才喃喃道了句:“若猜测属实,两波人授命不同,目的却是相同的…”
郑璟澄点头。
也因此彻底推翻了车思淼死时他下的结论。
“只怕那山下藏着个巨大的秘密,就连太后都迫不及待瞧上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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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初升,夜色渐浓。
给郑璟澄上了药,待他睡下,詹晏如才重新起身。
这些日她只顾着照顾郑璟澄伤势,旁的事一概搁置了。
想起下午邵睿淮说的曌域游记,早答应了沈卿霄帮他写完,确实不能再拖了。
詹晏如落座于桌案前,轻轻研开墨,按照记忆中沈卿霄说与她的所见所闻,郑重落笔。
这一写,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她把第一百八十二页平铺于书案上,终是体力不支,趴着就睡着了。
再醒来还是因始终没换姿势,肩颈酸痛。
詹晏如睡得不舒服,爬起时揉着眼睛,却看一道修长身影挡住了透过窗纸的阳光,正读她写下的簪花小楷。
许是听见她动静,郑璟澄侧过脸来,表情有些怪,只让人觉得沉沉的。
詹晏如打了个哈欠,以为他也没睡好,又揉了揉依旧惺忪的眼才问:“几时了?是不是错过给夫君上药?”
郑璟澄将干了墨迹的纸放回窗边。
“方才上过了。”
“啊?”詹晏如起身的动作一顿,“上过了?”
郑璟澄点头,“看你一夜未眠,便没扰你。”
倒也让詹晏如松了口气。
她起身后并未先去门口叫膳,而是先把铺了满屋的八十几页纸一一收集,码放整齐。
看她认真细致的对待这份不该是她完成的书册。
郑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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