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面涉及的背景就太深了,此时还不是让郁雅歌了解这些的时候。
郑璟澄当即打断:“机缘巧合,许多事仍不明晰,还请母亲莫要追问了。”
听他处处维护新妇,郁雅歌着实哭笑不得。
她在郑璟澄身边坐下,嗔责似的:“我来看看你,不耽误你跟平宁说话吧?”
闻言,詹晏如连忙让开去给她倒水。
郑璟澄的视线黏着那个娴静乖巧的人,对郁雅歌含笑道:“正想着让夫人陪我去长乐居呢,劳烦母亲单独跑了趟。”
“你这样子哪像是要出门的?不过看你气色倒好,这几日辛苦平宁了。”
正赶上詹晏如端了水回来,便听她温温柔说了句:“婆婆言重,照顾夫君何来辛苦一说。”
这话也不知是真假,虽觉得像场面话,却也说得郑璟澄心下九分暖。
瞧着郑璟澄那双眼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詹晏如,郁雅歌接过茶杯时才又说:“今日过来,也是想跟你说说沈——”
“——婆婆。”詹晏如知她是想将缘星台的事告诉郑璟澄,却连忙打断了,“沈大人那我有几日没去了,礼部的事我单独说与他知晓吧。”
郁雅歌闻言一怔,想是她不愿郑璟澄养伤期间为着沈卿霄的事烦忧,便默许了她的说辞。
“也好,旁的就等璟澄身体好些再说。”
詹晏如点头,陪着郁雅歌又聊了会,才送她出门。
郁雅歌却仍就不放心,才走出晴棠居就急着问:“和离书那事,你真的就放心放在常安公主那?”
也是担心旁的人听到,詹晏如压着声音应:“常安公主性情再刁蛮,也不至于不顾太后颜面,赐婚才半载就将和离书送上去。”
“更何况夫君受伤一事仍不知原委,她不会轻举妄动的。”
郁雅歌觉得她观察细致,认可这个说法。
“这几日我也想过,或许还有旁的法子。”
“我知你心性高,起初也是怕你接受不了才寻了个下下策。如今看璟澄待你这般深情,倒也想劝你不如考虑留下来?”
詹晏如敛眸,“平宁恐怕要辜负婆婆好意了。我确实…不能与旁人共事一夫。宫大人曾教我自强自立,这些年我始终铭记于心,万望婆婆不要强人所难。”
“方才听闻你是宫先生所授,我就猜到你会说这种话。”
郁雅歌似是觉得不可思议,又含笑瞧她,“排资论辈,我还算是你的师姐了?”
詹晏如挑眉。
“婆婆也是宫大人所授?”
“是。当时的那批京中贵女,几乎全是宫大人所授。只不过当初我们这些未嫁的姑娘也就只跟宫大人学了三载,之后他陆续遭贬谪,也就没能再继续教授我们。”
“要说起他,谈资便多了。只是碍于这是令先帝心痛的话题,朝中无人会明目张胆地提及。但若论对他倾慕有加的人,荣太妃算是一个。”
“荣太妃?”
“嗯,荣太妃原本是上一任中书令的女儿。进宫之前,她父亲废了好一番力气才请动宫大人去授教,所以她与宫大人更为熟悉。后来先帝给自己的女儿选师父,同样请了宫大人去授教,我们才一同去集贤院学习的。”
似是与他很熟,郁雅歌谈起宫濯清,目色深远了些。
“荣太妃当时可不愿进宫选秀,一心想嫁给宫大人。但没多久她父亲就因人参奏被贬了官,因此将太后的父亲擢升至中书令。”
“太后的母家与当时的皇后是一党,也是大宦官南与歌在朝中依附的最大势力。宫濯清辞官后,先帝颇为心痛。当时的皇后一手遮天下了道懿旨,不准朝堂上下再有人提及宫濯清的名字。”
“原来不是先帝下的旨?”
郁雅歌点头,“先帝想将自己最疼爱的三女儿嫁给宫大人,宫大人却婉言谢绝。先帝心里有气,便借着朝中的几件政事对他相继打压。据说原意是想挫挫宫大人的锋芒与锐利,却不想宫大人心高志远竟从此辞官归隐。”
“但先帝心里还是始终念着宫大人的好,一直等着宫濯清回头向他认错。这一等就是十年,直到驾崩都没等到他回头。”
“原来还有这样的过往。我还以为是先帝不肯再提及他。”
“不是先帝不提及,而是前后的两位皇后不愿宫大人再出现,先帝临死都被蒙在鼓里。也就因我父亲在御前教授,才知晓先帝心思。”
“但我听说前皇后是被当今太后毒杀的?”
“当今太后…”郁雅歌似乎对这个人极为不齿,“早前虽和前皇后的家族为一派,但此人心狠手辣,阴暗腹黑,是专门为政斗而生的。”
“前皇后心机再深沉,却终究遵从儒家礼学。可太后不同,权利面前,她可谓不择手段,连自己的族兄都不放过,正可谓是踩着鲜血一步一步爬上了现在的位置。”
“还记得先帝立她为后才一旬,她就清理了先帝身边的诸多异党。而后先帝驾崩,她又让对她有威胁的妃嫔陪同殉葬,手段可谓残暴。我记得就连风光惯了的南与歌都对她毕恭毕敬,却还是怕她抓了把柄,将原本金山银海的奢靡作风减了六成。”
与太后只有一面之缘,但想到她那双阴森森的眼,詹晏如不寒而栗。
“若这么说,太后也是宫大人所授?”
“不是。太后虽与我们同岁,但进宫前只是晏家身份不高的庶女,所以鲜少与我们往来。”
“要说与她相熟的…”郁雅歌仔细想了想,“曾经贵人居的一位才人同她一起进宫,两人姐妹情深,可惜未能活过二十岁…其余的,好像不多…”
也正因此才能让太后始终站在权力之巅,连当今圣上都对她始终提防,也难怪井学林这么多年能在朝中屹立不倒。
有这样一个靠山,哪还会担心自己处于下风呢?
“哦,对了。”郁雅歌又想起一事,“不知太后与宫大人有何过节。她封为皇后没几年便禁了宫大人在乐府的所有曲赋。”
“太后如何禁的??”
“我没记错应是宫大人离京多年后的一场中秋宴。先帝醉了酒非要找宫濯清来弹奏,可那时去哪里找宫大人…”
“太后便让乐府的琴伎过来演奏。正值中秋,琴伎们一合计,便奏了宫大人的旧曲【醉月.迷花】和【薄技.清欢】。殊不知才弹了没多久,先帝就醉得不省人事,而太后当场掀了宴桌。自此,无人敢再奏宫大人的曲子…”
郁雅歌似是也因忆起故人而新添失意,彻底沉默下来。
见她心情郁郁,詹晏如自知不好追问,陪她一同走回长乐居后才又返回晴棠居。
但回程的短短一路,詹晏如走得极为缓慢。
伴着深秋的干爽秋风,她站在湖畔,远望着那片与天一色的粼粼碧波。
她想知道宫濯清的下落,却又不知该从何处寻。
这里处处都有宫濯清的痕迹,可又仿佛只是一些漂浮在空气中的浮尘,根本抓不住。
记得他与阿娘关系很好,但自打进了京城,阿娘便再也不提他。
想到詹秀环,詹晏如长叹口气。
当务之急是要再去祀部司见见沈卿霄。
上次向他打听过可以令人沉睡多日的邪术,可那也是他偶然一提,具体如何做詹晏如没细问。
如今得知阿娘在井府不开怀,再想到如今井家的情况,她无论如何也得先将阿娘从井府送出来。
这般琢磨着,她立刻让桓娥去礼部替她传了口信,她要尽快见到沈卿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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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同郁雅歌聊过后,郑璟澄一直睡到傍晚,直到詹晏如沐洗时才又转醒。
詹晏如数日没怎么合眼,先前在平昌受的伤还未好全,这些日又顾着照料郑璟澄,沐洗过后眼睛都困倦地发肿。
搅干头发时,她取了仆婢送来的药膏和药汤,两手端着走进寝室,还未理通的乱发上挂着块白色棉巾。
看郑璟澄已自己靠坐起,她蹙了蹙眉心,有些生气。
“不是说不让你自己发力?”
即便她瞪圆了眼睛,脑袋上还挂着破布头,郑璟澄也觉得挪不开眼。
“只是皮肉伤,和当时夫人受的伤是不同的…总也不能一直躺着…”
就知道他会这样说,所以那日才从宫里回来詹晏如就逼着弘州取走他所有衣裳。
从里到外,脱了个精光。
如今只裹着条毯子,倒也没下地来乱走。
詹晏如不想同他争辩,只记得自己光是手腕伤了就疼得不行,别提他手肘碎了,腿骨还断裂…
前胸后背的伤更是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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