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术?许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恍惚间,他想起许翎在离开前曾对他说过的话:
“是谁告诉我的?”
“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意外在郭府里找到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要知道,”许翎的神色难得严肃:“所谓禁术,能被所有人不约而同封禁、抹去。绝不可能是因为它格外有效。”
“在外面也就算了。可是在南云宗,你一定要将自己使用过禁术这个秘密死死吞进肚子里,谁都不能知道。”
“否则——就是我也不一定能保住你。”
“……不,不。我、我没有。”许羽猛地回神,极力否认。这时一股钻心剧痛自小腿处炸开,他紧咬牙关,极力维持住正常站立的姿势。摇头辩解,声线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颤抖。
明明是那么黑的环境,他却能够看得一清二楚:那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脸庞。高高在上的审视、冰冷刺骨的怀疑……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如黏稠的蛛网,天罗地网般将他死死困住。
不、不,别这样。
求求你们了,不要这样看我。
“就是他啊?居然真的是我们三少爷吗?”“啧,一股穷酸气,简直和文少爷的气质天差地别。”
“文少爷自从吃了他送来的餐食,就一直发烧不起,不会是他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吧?”“啧!早知道那野路子就是不安好心……”
不是我……
“千真万确啊!奴才只看见了他进过文少爷的房间。”“只有你一个人进过阿文的房间,你说不是你拿的首饰?!”
……不,真的不是我。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能把阿文给推下水!”“天啊,三少爷平日里看着老实,怎么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看着老实罢了,你不知道吗?三少爷平日里就爱把自己困在房里,不说话也不和人走动,整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我没有……
我没有,我没有。
到底要我说几遍,我没有啊!
你们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我呢?
你们为什么就不愿意听我说话呢?!!
眼前晃动的人影、交织的私语、冰冷的视线,骤然与在郭府的经历重重叠合。其实那时那伙人并未说什么重话,但那种被无数道目光钉在原地、百口莫辩的孤立与寒意,早已深深存于许羽脑海之中,如今再度被激发。
“我没有——!!!”这份压抑到极致的沉默终于爆发,许羽终于找到机会,肆意倾倒出自己的委屈与怒火:“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他像个刚问世的婴儿,用尽全身力气朝这个初来乍到的世界,发出第一声混杂着痛苦与不解的吼叫。
“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理智在此刻彻底崩断。电光石火间,他脑子里闪过许翎的身影。许翎的身手,干脆利落,还带有一种狠劲。是那种就算置身绝境,也能斩断一切束缚,永不倒下的狠劲。
于是乎,他也学着许翎的样子,纵身高高跃起,朝着离他最近的人狠狠踢去——!
“呀——!”
“嘭!”
“速度不够,就不要学人家飞踢嘛。”小李子一脚将他反踢回去,无奈道。
许羽被他一脚踢出老远,半天才缓过神来。
“我、我……”
“我真的,没有……”还没说完这句,许羽彻底倒地,半天都起不来。
见他如此执拗,小李子叹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小李子上前一步:“你可敢,上前‘真言镜阵’,自述心迹?”
许羽浑身一僵。
真言镜阵?
纵使他从未听说过这种阵法,但听阵名,它的效用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不对啊,许羽又想。我本来就没有害人,那还怕它什么?
上!
许羽点了点头。顿时,以他脚下为中心,四面八方的空气如水波般轻轻扭曲,然后凝结成一面面光滑亮丽的镜子,流转着淡淡的光辉,仿佛所有的罪恶都能在其下无所遁形。许羽还未反应过来,小李子已经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许羽——”
“你是否使用过禁术害人?”
许羽心头一紧,但还是强迫自己面不改色地摇头。
他的确是用过禁术里的招魂术,召来了许翎上身……可,这也能算是伤害他人吗?
身周悬浮的所有明镜静谧无声,没有丝毫异动。
许羽心口刚要一松,但紧接着,小李子目光如炬,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这次郭川穹受伤,是否和你有关?”
许羽如释重负,这的确跟他没有关系。他刚吐出半个“没有”时——
离他最近的那面明镜,毫无征兆,“砰”的一声,碎了。
“不!不是我!”许羽吓的又跳了起来:“这其中一定有隐情!我真的没有做啊!”
小李子似乎还想张嘴问什么,可看着许羽那近乎崩溃的神情,他还是犹豫了一瞬。
“最后一个问题,就由我来问吧。”
郭母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郭川穹已经被紧急送去救治,这时的她脸上已看不到半分惊慌失态,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无论何时都保持的从容和不迫。
这对母子单从外貌上看,确实轻易就能辨出他们之间相连的血脉。
可惜血脉,是这个世上最虚无缥缈的联系。
此刻,那双同他一模一样的眼眸此刻不带任何感情地注视着他:
“许羽,”
“你是否曾对你的兄长、你的家人——”
她略作停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缓缓凿下:
“——心生怨恨,乃至起过报复、谋害之念?”
话音落下的刹那,许羽脸上最后一点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张着嘴,像一尾骤然离水的鱼,眼睛瞪大,胸膛起伏,却吸不进半点空气。所有辩解、所有委屈、所有混乱的思绪,都被这句话冻结、击碎,堵在喉头,化作一片空白与嗡鸣。
“我……”
他想说的是:“我恨吗?”
但心里想的却是:我不恨吗?
许羽发愣走神之时,那些环绕他周身的明镜,在这一刻齐齐迸裂。震耳欲聋的破碎声汇成一股绝望的洪流,千万片锋利的晶莹剔透的碎片,如同一场无声的暴雨,向他倾泻,将他整个人淋得体无完肤。
“我想,现在一切已经明了了。”郭母点点头,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对身旁目瞪口呆的小李子道:“小李修士,请您按照宗门规条办事吧。”
“不必规避我。”
小李子震撼地看着这对母子,觉得今晚实在是太过离奇匪夷了。
“来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该有的冷硬:“先将许羽押下,关入诫律堂牢房,严加看管!”
阴暗潮湿的牢房角落,许羽蜷缩成一团,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谁也看不到。凌乱的发丝垂落,看不清他现在的神情。
郭母站在铁栏外默默地看着他,一袭华服与周遭的斑驳灰暗格格不入。她只是那样看着,一双美目深邃如古井,倒映着其中蜷缩的身影,寻不见半分波澜与温度。
她近乎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天冷,给你带了碗汤。”郭母终于开口了,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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