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里,封家庄鸡飞狗跳,狼烟地动。
封肃家首当其冲,他毕竟只是个乡下富户,比不得城中富人,五千两银子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一些田产地亩,难以快速变现,只能折价卖给官府,却又被趁机宰了一刀。
知县是个非常务实的人,他和封肃的交情本就不深,这次拼命相帮,其实是为了对付贾雨村。
眼看自己不是对手,立刻向贾雨村示弱,封肃自然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之前封肃有些根基,还可以帮忙维持一下封家庄的大事小情,但以后也不用指望了。
封肃的儿子**,子侄们被他连累,以后也绝不会拥戴他了,他已经彻底没用了。
而且知县知道,自己这次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既得罪了贾雨村,也让王义丢了脸。
所以自己这个知县能当多久,还很难说,有能趁机捞钱的机会,有什么理由不捞呢?
所以他趁着封肃着急用钱,美其名曰为官府谋利益,拼命压价,以便自己转手取利。
本来知县还有些担心,毕竟贾雨村就在旁边看着呢,可贾雨村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干涉。
知县大喜,越发觉得贾雨村这个人,好像也不像王家人说的那么可恶,很是通情达理嘛!
当封肃最后只卖剩下几十亩薄田的时候,他终于受不了了,连哭带嚎地找到封氏,让她帮自己求情。
封氏如今住在贾雨村家里,封肃在门口直着脖子哭了半天,娇杏都不肯让封氏出去。
最后还是贾雨村劝了娇杏一句:“父母子女,毕竟是缘分一场。若不让她去,她余生不安。”
娇杏这才陪着封氏走到门口,却不开门,只隔着院门说话。
封肃痛哭流涕:“女儿啊,爹糊涂,爹贪财。可爹也是看不得你守活寡啊。
自古男女之事,还不就是过个日子吗?男图女色,女图男财,只要不说破,就是恩爱夫妻呀!
如今爹实在是没办法了,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够五千两。你就帮爹求求贾大人吧。
给爹留下几十亩薄田,你弟弟**,爹还得活着啊。你弟弟的媳妇孩子也得活啊!”
封氏默默流泪,回屋就跟贾雨村说了,请贾雨村高抬贵手,放封肃一马。
贾雨村答应了,一算账,封肃一共拿出了四千两银子。剩下的一千两,贾雨村让“帮凶”家一起凑。
帮凶们家里有穷有富,几十家封氏子弟,凑出了一千两银子,骂骂咧咧地替封肃交上了赔偿金。
贾雨村把五千两银子换成了银票,交给了封氏,封氏吓得连连摆手,不肯收。
“贾大人救我出来,还和娇杏带我去京城,还答应帮我找丈夫女儿,我已经很感激了。
这钱是大人要出来的,大人拿着吧。我信得过娇杏,有娇杏一口饭吃,总不会饿死我。”
贾雨村柔声道:“封夫人,这钱本就是官府断给你的,按大康律法,十倍赔偿,名正言顺。
若是我或者娇杏拿了这钱,那可就是趁人之危,贪赃枉法了。夫人,你也不想让我当个贪官吧?”
封氏为难地看着娇杏,娇杏看了贾雨村一眼,略微提高了声音。
“封夫人,你拿着吧。老爷既然说要帮你找到甄老爷和英莲小姐,就一定会言而有信的。
老爷能脱胎换骨,二次为人,是有仙佛庇佑。若是言而无信,只怕会倒大霉的!
到时夫人一家团聚,还要过日子呢,手里没钱怎么行呢?你说是吧,老爷?”
贾雨村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妇,心里由衷地有些敬佩,确非凡俗啊。
此女虽不在金陵十二钗正副册之内,但真正接触到才知道,其实远超册内的一些人。
知恩图报,对甄家不离不弃;坚强勇敢,面对封家敢于斗争。
沉着冷静,面对自己这个真假不知的丈夫,没有失态,但也没有屈服。
明里暗里暗示自己,说话要算数,她就认了自己;说话不算数,她不会放过自己,自己就会倒大霉。
贾雨村微笑点头:“算数,算数,君子一言九鼎。贾雨村虽不敢称君子,宁失信于仇人,绝不失信于恩人。”
封夫人的眼睛里闪着憧憬的光,顺从地将银票贴身收起来了,就像收起的是全家团聚的希望。
当天晚上,贾雨村的宅院里住得满满当当的。前院住满了京营的官兵,所有女眷,连丫鬟婆子都被挤到了后院儿去。
贾雨村没有表示异议,他刚用圣旨压着王义啪啪了一顿,现在王义反过来用圣旨要求入住贾府,进行保护,他自然不能反对。
而且他知道,王义拖着被啪烂的屁股,不肯住驿站,坚持挤在贾府里,就是要看贾雨村如何过夜。
如果他真是贾雨村,他和娇杏就该睡在一起。夫妻分别近两年了,动静小不了。
如果他压根就不跟娇杏一起睡,那他十有**就是个假货。哪怕眼下没有证据,总能慢慢查出来。
所以今晚是确定贾雨村是真是假的绝佳良机,王义别说屁股烂了,就是烂的位置更严重些,也决不能离场!
天色已晚,后院的左厢房里,婆子和丫鬟早早地把贾若领走了。
贾若很不情愿,一来他晚上跟娘睡已经习惯了,二来他对自己这个很少见面的爹充满了好奇。
贾雨村离家出游时,他才半岁,对爹只有一个极其模糊的印象,平日里娘也很少给他讲,爹是什么样的人。
他还小,但也能感觉出来,娘对爹有牵挂,也有失望;有感激,也有怨恨,反正挺复杂的。
今天看见这个爹,高大英武,威风八面,举手间砍掉了那个坏蛋封新的脑袋,弹指间让封家人上门求饶。
他小小的心灵里,充满了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欣赏和慕强,觉得自己的爹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但他毕竟太小,扛不住困倦,最后还是被婆子连哄带抱地拖出了正房,按在床上睡着了。
正房里,只剩下了贾雨村和娇杏,点着一根婆子翻腾出来的红蜡,相对无言。
贾雨村看了窗外一眼,他知道,黑暗中有很多眼睛和耳朵,在窥伺着这屋里的动静,由不得他犹豫。
他脱掉身上的长袍,上床躺下。娇杏犹豫了一下,也脱去外衣,吹熄了蜡烛,靠着贾雨村躺下了。
贾雨村正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弄点动静出来,娇杏头一低,直接缩进了被子里。
贾雨村一愣,这是要上什么才艺吗?然后就觉得娇杏抓着自己的肩膀,使劲往下拽。
贾雨村也把头缩进被子里。冬天的被子很厚很大,把两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彼此的呼吸喷在对方的脸上,又热又燥。
娇杏的声音极小,带着犹豫和恐惧:“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贾雨村?”
贾雨村沉默片刻:“也是,也不是。脱胎换骨,二次为人,如今的贾雨村,不是过去的贾雨村了。”
娇杏咬咬牙:“好,那过去的贾雨村,是不是因为如今的贾雨村,才消失了的?”
贾雨村知道,她是在问,真的贾雨村,是不是被自己害了。这是她心里的一道坎,和林黛玉一眼。
真的贾雨村也许不是个好人,但他对这两个人都不坏,所以,她们很难接受一个杀了他的男人。
贾雨村坦然道:“不是,是因为过去的贾雨村消失了,才有了如今的贾雨村。”
娇杏松了口气,绷紧的身子也变软了,她的眼角流出了两滴泪水。
“是水匪,对吗,水匪其实没有杀错人。”
贾雨村没有回答她,他尽量让娇杏猜到真相,但他不会亲口说出来,因为他必须谨慎。
虽然他有把握娇杏不敢反水,也知道娇杏没有证据,可他仍然不会将那层窗户纸捅破。
有时,即使明知一件事儿的真相,只要没有彻底看清,人就仍然会心存幻想。
哪怕娇杏心里只有一点点的可能,觉得自己就是贾雨村吃了仙药返老还童,也比完全说清楚的好。
这就像薛定谔的猫,不开盒时人们就会觉得它还活着。
贾雨村在后世里,童年有过一个小伙伴,两人玩的很好。后来他跟着家人去了远方。
后来过了几年,贾雨村听大人说,他生病去世了。可贾雨村不信,哪怕所有人都这么说,他也不信。
他没有亲眼见到伙伴的去世,他总觉得,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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