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姒来时是靠双腿走来的，离开时仍然步行出了百花楼。
但她来时身边跟的是明安安，走时身后亦步亦趋的是虞质子。
因为记着自己如今在京中还算出名，山姒戴着面具勉强遮面，穿梭在闹市中，疾行一阵龟速一阵，身后的脚步也跟着她走走停停。
她驻足在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前，信手拿起一支珠钗，再一转眼，身边仍然站着那只温良的幽灵。
山姒没什么表情地扯起一边嘴角：“回宫好像不是这个方向吧？”
虞尚像是听不出山姒口中的驱逐之意，温和有礼道：“既说了护送武小姐，怎可半途而废。”
山姒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抬起手，顺势将手上的珠钗戴在了他发顶上，动作流畅自然。
“我去哪你都要跟着？”
虞尚见山姒抬手便顿了顿，但直到珠钗没入他的鬓间，他也没有阻止，任由珠钗在他耳边招摇。
他面不改色道：“难道武小姐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好被虞某发现吗？”
他声音温和，珠钗在他清素的脸边荡起一抹妩丽。
山姒淡淡地笑了一声，目光里没什么柔色：“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跟上了。”
说着她不由分说将足尖跃起，脚下步伐成虚影，穿梭在闹市如过无人之境，三两步便逍遥地消失在街尾。
虞尚神色一动，刚要追去，便被摊主扯住：“诶！公子，钗子还没给钱呢。”
“抱歉。”
虞尚被迫站住，将珠钗摘下归还摊位，并递去了几两碎银，才匆匆顺着山姒远去的方向追去。
来到岔路，他目光往地面尘土的痕迹上一凝，转瞬便确定了方向。
山姒身形一晃辗转在几个街巷之间，再一回头，虞尚的身影居然还隐隐约约坠在后面。
她心下暗暗嗤了一声。
他被耽搁住，追得并不近，但只要她还在他的视线内，这就是一场成功的追踪。
二人一前一后，仿佛两只屋檐上追逐的雨燕。
忽然，前方的山姒突兀地停住，姿态悠闲地提声道：“别追了，到了。”
虞尚在山姒身后顿住脚步，扬起的发丝从耳际缓缓落了下去。
他抬起头，只见眼前是顾客盈门的醉仙楼后门，四下无人，但从吵闹声也能听出来往宾客熙熙攘攘，酒菜的香气若隐若现。
“武小姐的目的地……是这里？”
“有问题吗？”山姒的唇边划开一道戏谑的口子，“我就想到醉仙楼吃一碗酒酿圆子，怎么，虞公子追得那么紧，你也爱吃这口？”
虞尚一瞬不瞬地望着山姒，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才意识到上当了，未免有点太晚了。
山姒的笑意里带了一点兴味，她的目光径直掠过虞尚，盯起他身后一条荒凉的暗巷：“再不出来，我可就要走了。”
随着她突兀的话语，早早埋伏在巷中的数十个拿着箭筒的黑衣人蜂拥而出，凶神恶煞地望向山姒。
“就是她！一斧头把我们城主砸死了，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
“兄弟们，我们杀了她，为城主保仇！”
“该怎么说呢？”山姒的姿态仍然算得上悠闲，她往前行了几步到虞尚身边，“你们城主确实不是我杀的。”
她抬起手，搭上虞尚的肩膀，在他望来时故意对他笑了笑，煞有其事道：“不过你们如果要动我，可要先过他这一关。”
虞尚平和地抬着眸子：“武小姐好一招借刀杀人。”
山姒勾唇：“过奖。”
黑衣人互看了一眼，有人咬牙切齿地号令了一声：“杀！”
数十人立刻簇拥上来，箭筒中射出锋利的乱箭，山姒看准时机，抓着虞尚的肩膀将他往前一推，将他推入乱箭之中，自己趁机闪身后退，置身事外。
虞尚挣脱不开山姒的蛮力，硬生生被她推到真正的众矢之的，为了自保，被迫招架黑衣人的攻击。
虞尚的性格不是会解释这种无谓的误会的人，他凝起神色，无声和黑衣人应付起来，素色的身影在层层黑影间穿梭，乍看确实像山姒请来的保镖。
山姒好整以暇地站在阴影处，对着混战悠悠扬唇：“虞公子，可要撑得久一点。”
没有什么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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