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蛮力一拽，宋致因重心不稳下意识抓了个东西。
站立的地方与前排之间的空隙不大，想穿过去只能贴着副驾驶座靠背。
她松开扶东西的右手时，才猛然反应过来刚刚自己抓的一直是他的大腿根。
很显然，那不是块好地方。
宋致讪讪瞟了眼想观察他的表情，却发现他一直死死抿着唇，看起来心情有点不爽。
她扭着手腕想让他松手，结果才往里走了一步，就被他突兀的鞋尖绊了一下。
来不及反应，又径直跌进了他怀里。肩膀撞上他胸膛的那刻，她下意识又去抓他的大腿根试图稳住身形。
“嘶。”裴准倒吸一口凉气。
手腕脆生生的劲几乎快把她捏个粉碎，“我不是故意的。”她连忙起身扒住前排靠背，“你刚刚应该先下车给我腾点空间。”
“是。”
宋致不自在地坐进靠里的位置，等耳根处的发烫渐渐平息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竟然没有回怼。
太反常了，一点也不像他。
出于好奇，她摸着脖子假模假样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眉心紧蹙，呼吸都显得过分小心。
“我撞疼你了？”
他左手握拳虚虚地搭在大腿根处，声音压抑地回了句：“有点。”
“不会吧。你哪儿疼？”此刻尴尬的情绪全然被抛之脑后，看他面露不适，宋致担忧地凑了过去。
刚刚她整个人倒下撞向他胸膛，不会把他骨头撞碎了吧……
“你还能正常呼吸吗？”
裴准一下明白她的意思，摇摇头说：“不是这。”
他缓了几口气，看C可已经坐上驾驶位，索性关上车门嘱咐他开车。
宋致还想再问，被他强行堵了回去：“别问了，你不会想知道我哪里疼的。”
这样。
她重新坐端正，还真不敢多问了。
引擎发动的声音将宋致拉回现实，看着只坐了三个人的空荡保姆车，她困惑地“诶”了一声：“不等其他人吗？”
C可说：“他们都走了。”
“走了？不是说很多人吗？”
“应该挤在其他车里了。”C可脸不红气不喘，“正好不用和他们挤了。”
宋致：“……”
车子离开片场缓缓驶入国道，车厢里，落针可闻。
裴准原本敞开的双腿换了个交叠的姿势，侧着头，安安静静凝视着窗外。
刚才几次三番的撞击后劲十足，他需要放空让自己平静下来。
道路两旁一望无际的草原，随着深秋时节的寒意微微泛黄。
没开窗子，一股清冷淡雅的山茶花香突然毫无预兆地钻入鼻腔。
裴准意识到那香味不是外面飘来的，慢慢转过上半身，却见宋致双手交叠懒洋洋地伏在他椅子扶手处。
“诶我说，你真没事吧？”
她神色中不加掩饰的担忧，抹去了他心头最后一点焦躁。
“没事。”他嘴角一扬，恢复了往常吊儿郎当的模样，“又说不喜欢我，干嘛这么关心我。”
“喂喂喂。”这煞风景的鬼。
宋致瞥向驾驶位，观察C可的表情。
好在他没听见。
裴准看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声。
宋致瞪了他一下：“早知道创死你得了。”
“我才笑两声你就这么恶毒。”
宋致冷哼一声再不给他一个眼神，后半程，她死死盯着窗外，数了十九间屋子。
终于到了。
“跟紧我。”裴准先一步下车，绕到她那头帮她开门，“待会儿咱们坐一桌。”
这话，她在老家吃酒席的时候通常都是林女士对她讲的。
虽然今天这餐的确有点人多，但他也没必要摆出一副护崽子的架势吧。
“拜托你搞搞清楚，现在我是老大。”
裴准无声睨她一眼，改了口：“行，那我跟着你行了吧。”
左右他们两个是不可能分开的。
他双手插进夹克外套口袋里，和她保持一拳距离，漫不经心等她抬步。
两人难舍难分地寻了个没坐满的偏僻桌子，裴准挨着她坐下，熟练地开始帮她清洗碗筷。
“你别以为刻意巴结我就能讨到什么好处。”她警告他。
裴准“哟”了一声，还真来了兴趣，“你说的好处包括什么？”
她盯着他的唇角，感觉那张嘴下一秒便会毫不犹豫地蹦出几个字。
你又不喜欢我。
她真是被搞应激了。
草草收回视线，夺过他手里洗干净的杯子，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等会儿要是有人敬酒，你意思意思就行。”这圈里的风气就这样，再加上开机仪式结束图个好彩头，难免有人劝喝几杯。裴准一来怕她被灌醉，一来又怕刺激到她肠胃，他把右手边的大麦茶提到她眼前，“你就喝这个，要实在不行我替你喝。”
宋致瘪瘪嘴，“你顾好自己吧。”
没过一会儿，覃莫和谷棠也来他们这桌坐下。
烤全羊的香味顺着风漫过来，刺激的孜然调料味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势头涌入鼻腔。
宋致狂打了两个喷嚏。
数声爽朗的笑由远及近，店里的工作人员端着装肉的盘走了过来：“要是吃不了太辣的就和我们说一声。”
他们把羊肉放下，又继续去招待别桌的人。
裴准挑了块不肥不瘦的羊肉夹进她碗里，“吃吧。”
真的很像在照顾一个半身不遂的残疾人。
“我自己来。”宋致偷瞄到覃莫视线落在这边，右手伸到桌子底下戳了戳他大腿，“保持距离。”
裴准腿一伸，下巴示意：“那你还摸我腿？”
岂有此理。
宋致翻了个白眼，目光落定，却突然发现碗里又多了两大块羊肉。
覃莫和谷棠不知何时蹿到了她身边，恭敬地端着茶杯，“宋导，我们敬你。”
小小年纪，一个个跟老油条似的。
宋致刚想劝阻，杯子里又添满一杯茶。
覃莫：“喝茶。”
谷棠：“喝茶。”
宋致：…………
午餐正式开始后，B组导演过来敬了杯酒，宋致出于礼数喝了。再后来，又有工作人员络绎不绝地过来敬酒，都被裴准一一回绝了。
他客气地喝了三杯，那之后便以茶代酒。
宋致默默吃着碗里的羊肉，看他游刃有余地处理着这些人际关系，突然有点胸闷。
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大坨肉放进他碗里，试图让交际到此结束：“吃吧，礼尚往来。”
裴准挑挑眉，浑身透着散漫劲，“身材管理，吃不了。”
“吃不了你来这干嘛。”
“戏服穿不下你帮我演？”他似笑非笑，“我看你就是想把我拍丑。”
得，和有被害妄想症的人无话可说。
要不是看他早饭也没吃多少她才不会开这个金口。
某人，无福消受。
宋致猛塞一口肉，当着他的面咀嚼了十几次。
裴准静静看着她，直到她的唇瓣泛起油光，“咳。”他随手抽了张纸怼到她嘴上，“擦擦吧，都反光了。”
无意瞥了眼她的碗，才意识到之前堆叠的那些肉都被她消灭干净了。
“都吃完了？”他蹙眉。
“夹到我碗里了我不吃你吃？”
“我不是提醒你别吃太多吗。”
“就五块。”宋致一脸无措，“午饭吃饱点不犯法吧。”
“你……算了。”裴准又给她夹了两筷子青菜，“吃点素的吧你。”
“你再用你那沾满口水的筷子给我夹菜试试呢。”
“我还没吃。”
“…………”无效攻击。
宋致尴尬地低下头，默不作声吸溜那根菠菜。
裴准：“头发。”
她鬓边垂落的发丝飘向陶碗，可因为手上的油渍实在没法动手去挽。裴准无奈叹口气，取了根饮料软吸管朝她靠近。
“稍微抬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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