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幕后之人没派任何人来吗?
只要有一个人出手,就可以证明她只是一颗棋子,她就可以不用死了。
为什么就是没人来?
再等等,再等等。
但是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三刻钟、四刻钟……
赫连师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站在崖边往下望云海。
崖顶的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座巍然不动的石雕。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灿烂瑰丽的朝霞喷薄而出,将云雾照耀成一片金黄。
还是没人出现。
整整一夜,都没人出现。
他闭眸细细感知方远二十里,用来监视的所有蛊虫。
甚至连一个内力高深之人都找不出来。
他睁开眼,表情有些忪怔。
所以,叶红鱼真的没骗他。
所以,他也真的杀了自己的“天意”。
他如塑料般凝固的眼珠动了动。
挺好的,挺好的……
他应了自己的誓言了。
这样想着,他转身往回走,但走了两步,又回头,眼球布满血丝。
在凝视了云海片刻后,他忽然纵身一跃跳下深崖。
“叶红鱼——!”
赫连师在崖底找到了一滩烂肉。
那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锤砸过一样,森白的骨骼混杂着皮肉,浓稠的血沫包裹着破烂的脏器。红白相间的脑浆缓缓渗入泥里……
已经摔得稀烂了啊。
但赫连师还是能够借助一丝轮廓,辨认出这滩烂肉就是叶红鱼。
他盘腿坐下,静静垂眸看着。
忽然,他有些懊恼。
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为什么叶红鱼不能是一颗被放弃的棋子呢?
他这样质问自己。
如果他是幕后黑手,在一颗棋子已经暴露,且面临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他会冒着风险去救人吗?
他不会。
赫连师笑了下。
他会让叶红鱼去死,就像现在这样。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他觉得自己松了口气。
虽然叶红鱼没有亲口承认,但她确实是在骗自己。
那叶红鱼可以活。
可他看着叶红鱼那滩烂肉,无意识扣着自己的手。
怎么活?这还怎么活?
手被他扣破了,源源不断流出鲜血。
他喃喃道:“没事的,我能活,叶红鱼也能活。当时舅舅是怎么做的……?”
“啊,对,放回去,放回去,叶红鱼,我给你放回去。”
他想捧起一截肠子,塞进叶红鱼的肚子。但是那太滑了,他怎么抓也抓不住。
一次又一次,肠子从他手中流出去,落在地上,沾满血腥味的泥土。
他瞪着眼睛,眼球布满血丝。
“舅舅能塞回去,我也能塞回去。叶红鱼,我给你塞回去。”
最后他趴在地上,把这些肠子往自己怀里揽,他用了内力,终于揽住了,然后就像怀抱一个孱弱的婴儿,小心翼翼,要将这些塞回到叶红鱼的肚子。
可是肚子呢?
肚子都摔成稀巴烂了。
赫连师喘着气,伸手把叶红鱼的腹腔从泥土里扣出来,再和森白的骨骼碎片分开。
他认真忙活着,满手都沾着血。
这时,四周草丛窸窣,无数色彩鲜艳的蛊虫,如海浪般涌来,将他们二人团团包围。
赫连师恍若不觉,只是按照步骤,扣起身躯,分开骨骼,再把肠子放进稀烂的肚子里去。
还有什么?
哦,对,还有胃。
放了胃,还有肾脏……一颗,两颗,烂了没关系,先放进去。
好了没有?
再看看,再检查……
不对不对,还差了东西。
他怎么忘了呢?还有那颗心啊。
太阳缓缓爬到当空。
赫连师小心捧起一颗紫红色的,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放进了叶红鱼敞开的胸膛中。
这样,他就把叶红鱼拼好了。
接下来呢?
他陷入了一瞬间的茫然。
然后,他身边的蛊虫自发上前,一层盖着一层,将叶红鱼整个人淹没。
嗡嗡——
蛊虫们的颜色变得鲜亮极了,好似在用尽全力发光,伴随着一阵嗡嗡声,它们身上分泌出暖乎乎的黏液,沾染在叶红鱼稀烂的腹腔上。
渐渐的,狰狞的伤口好像有了一点愈合的迹象。
但最底下的那层蛊虫,身上的颜色迅速黯淡下来,像是秋日里的树叶,被寒风一打,立即萎黄枯死,扑簌簌掉落一地。
接着又有新的蛊虫补上,再死亡,再补上,很快,叶红鱼身边全是蛊虫尸体。
她身上的伤口也愈合了大半,就剩下胸膛上还有道豁口,透过它,还可以看见那颗跳动着的紫红色心脏。
蛊虫却已经所剩无几。
赫连师再次问自己,当初舅舅是怎么做的?
他说:“舅舅,我练成了。”
他说:“求求你,换一个检验方法!”
但是身体还是被割开了,舅舅的手在他肠子里搅动,扯出他的脏器,然后摸索到胃袋,找到了他早上吃下的一条小蛇。
他疼得浑身抽搐,灵魂都要抽离。
舅舅却说:“师儿,只要你还有一口气,你的血会帮你死而复生。”
他的血……
赫连师割了腕。
鲜血如注般灌入叶红鱼的身体里。
他想,上次他割腕喂叶红鱼,也是在这个位置。
下次他得换个地方。
这个念头冒出来,只是一瞬间,又被他反驳。
呵,他怎么还会救叶红鱼?
这个废物又不是他的手下,应当让那幕后之人来救。
但如果叶红鱼愿意弃暗投明……
好吧,到时他再考虑考虑。
可是等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还是换了个地方割腕。
原来的地方不出血了。
他都不知道叶红鱼一个人要吸这么多血。
但是他的血不够。
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救回叶红鱼?
他回眸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一张少女模糊的脸。
“我、我是在救你!”
“这是我们秦淮的习俗,白姐姐当然不会用了。”
他血迹斑斑的指尖,按上自己的唇瓣,仿佛上面还留存着当初的一点温软触感。
如果这是一种救人方法……
他俯下身,找到叶红鱼青紫干枯的唇瓣,闭着眼睛吻了上去。
那叶红鱼,我来救你。
叶红鱼的唇瓣冰冰凉凉的,不再像上次那样温热香甜,可莫名的,他想再多贴一贴这张唇。
他伸手扣住叶红鱼的头,缓缓加深这个吻,唇被牙齿磨破了,鲜血涌出来,给叶红鱼的唇抹上了一层极艳丽的颜色。
但叶红鱼的嘴巴是闭着的,鲜血只能顺着她的脸颊,浪费地滑落在脖颈间。
他皱着眉,直接用舌头撬开了叶红鱼的唇瓣,她的牙齿,让所有的血都一滴不落的进入她的口腔、胃袋和小肠……
一直到他的心脏一突一突地跳起来,眼前泛起一阵阵的黑。
是心悸症又要犯了。
但他吸了一口气,撑着没动。
现在的叶红鱼被蛊虫层层叠叠包裹着,虫子们的身上弥漫着诡异的红光,就像一只巨大的血色蝉蛹。
当最后一只蛊虫覆盖在叶红鱼的身体时候,他才撑起身体,趴在叶红鱼的鼻尖侧耳仔细听。
他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呼吸声。
太好了。
叶红鱼跟他一样,也活过来了。
他一笑,想站起来,脚下却一滑,然后摔在蝉蛹上晕了过去。
叶红鱼闭着眼,仿佛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但在她听不见的地方,系统提示音响起:
“滴!宿主攻略进度提升10%!”
“子桑和红鱼还没回来吗?”沈少臣沉声问。
白灵脸色难看,刚想摇摇头,又意识到沈少臣看不见,改为说话。
“没有,这已经是第七天了,店小二说没看见他们出门,房间里也没打斗痕迹,他们到底是怎么不见的?”
“兴许是子桑带走了红鱼。”沈少臣道。
“那子桑是为了什么?”白灵想不通。
沈少臣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眼上的白色飘带,道:“若明天他们还没回来,灵儿,你不用顾及我,去外面找找吧。”
白灵也不推拒:“嗯,我这就去准备东西,我实在担心他们会遇上下一个狂乱金刀。”
“虽然我们仇家不少,但能一路追我们至此的高手没有几个。狂乱金刀这么恨我们,实在是因为我们伤了他的舌头,将人变成了哑巴。”
白灵皱眉:“谁让他欺辱妇女,这不过是个教训。”
“……”
沈少臣沉默片刻,道:“灵儿,最近我一直在想,用强硬手腕镇压恶人,和以慈悲包容之心引导恶人从善,哪一个方法更好?”
白灵怔了一下。
“往日我们遇到恶人,常常杀之以图后快,所以仇家满天下。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试一试其他方法?”
沈少臣摩挲着眼上白飘带,像是在对白灵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试着给他一个回头的机会。”
话音落下,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白灵立即拔剑护住沈少臣。
下一刻,却见一名少年剑客,带着名穿浅黄色夏衫的少女走了进来。
那剑客气质温润如玉,一双眼睛漂亮,眼尾线条微微内收,瞳仁是极黑极亮的颜色。明明笑起来极为好看,可盯着人的时候,总让人心下一寒。
“子桑?!”白灵一脸惊喜,“还有红鱼?你们回来了!可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白灵上前一步,试图拉着叶红鱼的胳膊检查伤口。
“红鱼,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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