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传来河官等人呼唤叶守备的声音。
赫连师长睫一颤，顿时目露冷意：“你在拖延时间！”
他长剑一抖，径直朝叶红鱼刺去。
铛——！
剑锋与匕首交接，火花四溅。
叶红鱼被后坐力击飞几米，摔进泥坑里，虎口被震得生疼。
那把精钢铸造的匕首此刻已被削断，半截残躯被踩在脚下，执伞少年一步步朝她走来。
“拖延时间并不代表我不真心。”她浑身疼痛，只能勉强支撑，“若你非要杀我，那敢与我赌一次天意吗？”
在剑锋落下的同时，一枚铜钱被高高抛起。
“赫连师，这一次我赌花。”
少年动作一停，视线下意识追随铜钱而去。
与此同时，河官率着一众衙役已经出现在拐角处。
“叶大人？！”
赫连师眸光一冷，毫不犹豫五指一抓，利用气劲将铜钱吸入掌中。
下一刻河官撑冒雨赶来，顿时惊骇胆寒，只见叶守备独自一人倒在血泊里，几近气息全无。
四周昏黑一片，除却狂风暴雨外，竟是空无一人！
小巷中，赫连师的青丝、长睫皆蒙上一层雨雾，垂下的黑瞳氤氲成一片浓重暗色。
“别动。”
叶红鱼被迫仰着头，视线深深望进他眼中，耳边听见小巷外，河官等人一阵兵荒马乱。
此时二人挤在同一角落，彼此距离极近，气息交缠。
她呼吸发抖，道：“你不杀我？”
“……”
无人回话。
赫连师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但既然已经到这地步，与其畏缩，不如主动。
“赫连师，你是来自苗疆吧？”
用蛊的人，大概率是苗疆人。
她在打探赫连师的来处。
赫连师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眸光黑沉沉的，随后，他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
“我以前常听人说，不能知道太多，否则会被灭口。你回答的那么爽快，是打定主意要杀我？”
“……”
又是一阵沉默，她不知赫连师到底是在斟酌利弊，还是在思考该将她的尸身埋在哪里？
此时，河官已经抬着叶守备赶去求医。
一阵噼里啪啦后，四周又只剩下磅礴的雨声，然而赫连师还是与她僵持着。
她进退两难，却又记挂叶守备，片刻后，干脆硬着头皮离开小巷。
一步两步三步……
没有突如其来的剑气杀她。
叶红鱼回头看，白衣剑客只是握紧了剑柄，脚尖朝她这边侧了侧，然后兀自垂眸看向了掌心。
一枚花纹向上的铜钱静静躺在手中。
“哈……”
赫连师唇齿间溢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天意天意，或者天是故意。”
二十三载都不曾掷出的花，竟然第一次出现在他手中。
他闭上眼睛。
一条无关轻重的命，不杀就不杀吧。
反正只要有幕后黑手存在，棋子总是杀也杀不尽。
放了其中一个……也不是不行。
雷声渐息，雨声慢慢，乌云散开后，似乎昭示着将来的夏季将是一个好天气。
少年收了伞与剑，独身一人离去。
系统：“滴！宿主攻略进度提升0.1%！”
叶红鱼脚步猛得一顿。
叶府内。
十多名大夫被请来会诊，各类珍稀药材不要钱地砸下去，叶守备最终还是保全了性命。
但赫连师下手太重，卧床修养肯定是避免不了。
这事儿把河官骇极了，派出衙役全城搜索凶手，白灵与沈少臣也来帮忙。
当然，最后也只能以悬案作结。
于是半月后，叶红鱼看到的案卷是这样写的——
“天昏地暗，暴雨如注，凶手蹿的极快，倏然没了踪影。”
嗯，与原著一模一样。
彼时下过一场暴雨，秦淮迎来了难得的艳阳天。
房内。
叶红鱼给叶守备喂药。
他恢复得不错，只是提及自己遇刺，还是一脸茫然。
“原来秦淮还有这么凶残的杀手，打得我连怎么撞见他的都忘了。”
“……”
不知该说什么，叶红鱼唯有叹气。
“现在这世道不安全，家里还是得有个会武功的。”叶守备面露担忧，“乖宝儿，你与沈少侠的婚约……”
“那只是我一厢情愿，做不得数。”
在叶守备养伤这段时间，叶红鱼怕耽搁男女主感情，提前找机会告诉他们，自己解除婚约的想法。
现在就差个机会正式宣告，如今叶守备提起，不如顺势说清楚。
“若你确实喜欢沈少侠，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不要，爹也替你去求他。”
这话让她想起桑茜。
如果不是先辈的一纸婚约，将桑茜与叶守备强行绑定，也许现在桑茜还好好活在世上。
“爹，喜欢是强求不来的，不必了。”她放下汤碗，“你还记得桑嬷嬷么？”
“……记得。”
“午后下人来报，说她被发现死在了灵堂。”
仵作验尸得知人是十天前死的，但赫连师用蛊操纵尸体，使得桑嬷嬷还在府中行走，造成人还活着的假象。
这一恐怖现象把仵作吓得不轻，是她又是安抚又是收买，才叫人闭上了嘴。
叶守备神情恍惚，仿佛又回到听到桑茜死讯的那一年。
他刚处理完匪寨，狂奔了百里回府，却见到满堂缟素。
桑茜的尸体盖着白布停在灵堂，他甫一进门，就被桑嬷嬷扇了一巴掌。
“是你害死了小姐！”桑嬷嬷尖声怒吼，“你为什么要和小姐成亲？！为什么不拒绝婚约？！”
他怔怔盯着那具尸体，好久才哑着嗓子说：“我爱她。”
“你明知道小姐不愿意，可你还是同意了。你满足了，可小姐一辈子郁郁寡欢！”
他眼眶通红，张了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很快，手下人匆匆来报：“大人，城外五十里发现剩余匪徒形迹！还请大人带兵清缴！”
他攥住剑柄的几欲淌血，可还是默然起身。
即将离开灵堂前，一只烛台从身后飞来，狠狠砸中他的背心。
他回头，看见桑嬷嬷表情扭曲。
“你凭什么活着？！口口声声爱小姐，那你为什么不肯为殉她？！”
为什么……不肯殉她？
叶守备怔怔看着叶红鱼的双眼，就好似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百姓、孩子、责任……
以前每一项都在阻止他的脚步，但现在呢？
此时，门口传来声响。
是白灵和沈少臣来看望叶守备，两个人神情都很凝重，简单问好后就是开口辞行。
沈少臣低声：“叶守备的伤显然是江湖人所为，还有叶小姐你中毒一事……”
“我们虽暂时查不出是何人下手，但可以明确是针对我们而来。”白灵摇头，“只有我们离开，才不会继续拖累叶府。”
不愧是男女主，危机意识确实强烈。
但叶红鱼看向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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