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焰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苏渝什么修为她是不知道，但外门的筑基弟子单杀内门天才师兄，听上去像梦里才会有的素材。
她抱着苏渝的时候也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熟悉的广场分明是太华山的望天台。不说别的，就这个望天台已经十分离谱了，她也就是开大会的时候在镜中见过一次。
外门弟子没机会踏入望天台。
这个地方必定有古怪。
“灵幻明我，破念除妄！”
漫天的红叶在炫目的灵光中一寸寸湮灭，连带着苏渝身上的血迹，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被焚烧殆尽的符箓连灰都没剩。盛焰抹掉手上的血迹，红着眼睛看着面前站着的苏渝。
她们此刻置身在室内之中。屋内没有燃烛，门窗又紧闭，只能依靠穿过窗纱的月光。幸而屋内空荡荡的，影影绰绰地能看个大概。
“师妹……好手段。”
黑暗中传出苏渝的声音。盛焰被吓得一个激灵，抬头四顾寻找声音来源。
很快有冰冷的风穿过耳畔，接着脖颈被攥住，灵力捆住手脚。她不由得“唔”了一声，就被卡着下颌骨被迫仰面。
高大的身影走到她面前，屈膝蹲下。
离得近了，终于看出来这身蓝白外衫其实是巫苍内门弟子的制服。盛焰闭了闭眼，稍稍松了口气。
再怎么说是人呢，总比真见鬼要好吧。毕竟这里是修仙世界，真的会有鬼的。
苏渝漂亮的眉眼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盛焰也来不及想其他，憋红眼眶，几滴泪因为仰面的动作顺着眼尾留下，她泫然欲泣：“师兄，你没事就……”
她的话戛然而止。苏渝的手指点在她的眉心，灵力顺着眉心涌向四肢百骸，冻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好冷。
苏渝的灵力简直是万年雪山上的冰，冷得刺骨。
冬天挂盐水也就这样了，冰冷的灵力好像要把血液凉透，盛焰受不住，两只手哆嗦着挣扎起来。
苏渝很快也放开了她。盛焰捧着双手“嘶嘶”地抽着凉气搓手，一时间话都不想说。
“你很有天分。”苏渝夸了一句，又问：“‘破妄’是你自创的？”
盛焰没说话，开始揉手腕胳膊。
才活动了两下，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一拉，两只手慢慢被控制着举过头顶，像被人捆住双手吊起来了一样。
盛焰下意识垂下目光：“师兄……哎！是我是我，是我想的！”
手又被慢慢放下来，但还捆得死死的。温热的指尖搭上下巴，掐住了两边，轻轻抬起来。
盛焰这时候还分神感到了一丝新奇：灵力冷成那样，人居然还是热乎的？
苏渝掐着她的下颌，逼着她对视：“以你的天分，还在外门？”
……
就是说呢。
盛焰眨了眨眼，愁苦地拧着眉头：“可不呢，我师父也说我是沧海遗珠。”
她边说着便观察苏渝的表情，看他居然好像真的很疑惑，一直看着她皱着眉。
“师兄……”盛焰举着双手，手指轻轻推开苏渝的手臂，试图解救自己的下巴：“师兄，你都好啦？长老们知道你好了吗？你怎么还住在招摇山……”
苏渝的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两颊，笑道：“怎么？还想杀我一次？”
“不不不……”盛焰慌张摆手：“师兄这是从何说起啊，我一个外门才筑基的弟子，哪敢做这种忤逆之事！刚刚……刚刚在幻境，是师兄你自己冲上来的……”
后面的话越说声音越小，盛焰不太敢面对这位传说中“堕魔”的天才师兄，垂着眼不看他。
他此刻看上去真的没有任何堕魔说的嗜杀喋血的情况，眼睛是黑的，面皮是白的。
虽然和传闻中的师兄有点不一样，但至少外表来看是个正常人呢？
怎么内门没人知道这位大师兄已经好了吗？
还是他比较牛，堕魔了也和别人的症状不一样？
扯出一个幻境是要试探什么吗？
盛焰提起幻境，苏渝又想起来她的剑法：“《断空九式》是跟谁学的？”
盛焰顿了一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老老实实答道：“入门的时候老师教的呀。老师说这个是根基，早课大家都练这个的。”
广播体操嘛，谁敢不学。
苏渝稍稍靠近，盯着她的眼睛，好像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
“师兄你、别……”盛焰扭着脸偏过头拉开距离，又被苏渝拉回来。两双眼睛都坦诚地看向对方，长久的对视让盛焰整个人都躁动起来。
这到底是在看什么？
我到底是在害羞什么？
苏渝扣着她，似乎正要说什么。然而此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嗡鸣，盛焰回头去看，漆黑的环境里只来得及看到一点亮光，就被苏渝掰着下巴强硬扭过来。
“今日之事，不可与人言。”
这是要放了她了？
盛焰赶紧点头：“嗯嗯嗯！”
苏渝突然抬手画了两下，灵光一闪就点在盛焰的手腕。
盛焰被捏着下巴，也不知道手腕钻进了什么东西，冰凉一点，又听到苏渝问话：
“外面的焰灵树看到了吗？”
“……”盛焰迟疑地点头。
“若你失言。”他垂下目光，语气也含着一股子凛冽：“就去陪它。”
盛焰：“啊？”
面前有什么东西闪过，冰凉的风拂过她的双眼，下一瞬，她又回到了招摇山。
远处的焰灵树下空空荡荡。
霍江在她身边不远处打坐。
豪华宅邸静静伫立，一圈圈荡漾开来的灵气是它唯一的波澜。
万籁俱寂，刚刚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一般。
她低头翻看自己的手臂，干干净净，也看不出什么。
但风还是很冷。
盛焰回头，往结界里面看去。
真的是苏渝吗？
招摇山自从两年前开始就从不离人。盛焰和霍江是晚班，白班是外门的秦照语师弟和顾瑜思师妹。
从招摇山离开，不免又经过那棵参天焰灵树。想到听到的威胁，盛焰顿时连欣赏红叶的心思都没了。
陪焰灵树？
那还能怎么陪，剁吧剁吧嚼碎了给焰灵树喂下去呗。
——
盛焰不太敢拿自己人身安全下注，因此纠结许久后还是没有告诉师父，只是说自己不大舒服，去找了一个师弟代自己一天。
没有外事的傍晚应当是打坐修习的好时机，但盛焰完全静不下心。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又下床对着窗户发了一会儿呆，在屋里一圈一圈转悠，直到暮色四合。
心里不太妙的预感始终如影随形。
她又转了一圈，终于忍不住决定去看看。手搭在门上，轻轻一拉，没拉开。
……
有点慌张。
她双手用力拉扯，甚至用了一点灵力，但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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