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凌先看到了盛焰，她往前跨了两步，一声“师姐”刚喊出声，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盛焰的状态。
“……”她的神色变得忧虑：“师姐……空暮尊者说你了吗？”
霍江也看过来。
他毕竟也在巫苍五年了，因此比相凌要小心翼翼得多。此时便只是担心地看着她，并不敢提起。
“没有。”盛焰摇摇头，知道估计是揉眼睛揉红了眼圈，看着有点像是哭过：“本来是跟师父表决心，他又同我说了许多，把我感动坏了”
盛焰说什么相凌就信什么：“嗐，空暮尊者和师姐都差不多，是极为善良的人。”
她扬起笑脸，挽着盛焰的胳膊说：“善良的人眼泪多啦，我能理解的。师姐放心，你在我心中还是那个勇敢坚强的大师姐！”
盛焰“噗”一声笑开了，轻轻揉了一把相凌的发髻：“好会吹。”她瞥了一眼闷不做声的霍江：“你呢？不说点什么？”
霍江便大声表态：“师姐在我心中也是最厉害的！”
相凌“嘘”了一声：“他不真诚！”
“那确实不如你真诚。”盛焰晃了晃手臂，问：“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霍江说师姐近日都闷闷不乐的，拉着我去找师姐说话呀~”相凌笑道：“师姐不在院中，我们离开时有人见师姐往空暮尊者这边来了，便来等着了。”
盛焰看看霍江又看看相凌：“心意我领教了，但不用特地做什么。我确实有些压力，今日来找师父，也有了点感悟。”
她叫了一声霍江，说道：“专心你自己的修炼，你也要参加仙谕试炼的！”
霍江“哦”了一声，情绪算不上低落，但也没有很高兴。
盛焰向来只说该说的，从不越界半分，因此也没再关注。
*
同相凌道别后回到自己的住处，还没踏上台阶，迎面就吹来一阵微凉的风。盛焰愣了一下，突然感到有点好笑。
看来苏渝还是有良心的，上次她被吓得腿软，现在他也学会预告了。
心中高兴，面上自然就带着笑意。
她推开房门，苏渝果然来了。他近来也善良许多，很少冷着臭脸。表情一旦柔和下来，那张漂亮脸就愈发活色生香起来。
“你……”
“师姐。”
背后突然传来霍江的声音。
盛焰才张嘴说一个字，笑容都还挂在脸上，听到霍江叫她的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她再一次吓到失去表情管理，慌乱地推开苏渝伸过来要扶她的手臂，忙不更迭地把门扒拉上。
这时候无比痛恨双开门，她扒了两下只带上了半边。
霍江已经走进院子了。
盛焰赶紧转身。她背手紧紧握住边缘，虚虚倚靠在木门上，整个人都绷紧了。
因她背对着房门，自然也看不见苏渝陡然冷下来的脸色。
苏渝垂首看着被推开的手，手指摩挲了下，嘲讽地冷嗤一声。
“霍江！”盛焰听得到苏渝的声音，一边冲里面摆手一边语气急切地叫了声霍江，企图掩盖旁的动静：“有什么事吗！”
“师姐。”霍江的情绪依然不高，并没发现不对劲。他站在台阶下，犹豫着拿出了一个锦囊，却没有立即递给盛焰。
他也知道，盛焰收下的可能性并不大，却依然想要做这件事。
“我知道师姐一直入定困难。”他抬头看向盛焰：“这是忘心咒，我想……请师姐收下。”
背在身后的手掌被人轻轻掰开，替代门板挤入了自己的手指。
盛焰此时那还管得了身后事，下意识握紧了掌心的指节。
“这是你师父给你的吧？”盛焰喘了口气，目光落在霍江的身上：“我暂时不用，你自己收好。”
她说话一贯直接，见霍江没有动作，又道：“霍江，收好。你师父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要耽于琐事，忘却本心。”
霍江慢慢低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
“回去好好修炼吧。”盛焰又招呼他一声，往房内退了一步：“我也要准备试炼了，近期不必再过来。”
这话说出来多少有点伤人。盛焰停顿片刻，还是补了一句：“太华山再见。”
霍江这才稍微打起精神，收回锦囊后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
他退后行礼拜别：“那我便回去了，不打扰师姐。”
眼看着人一步一步走出了院子，盛焰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闪身进屋，反手把门关上。苏渝同她一起靠在门上，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
苏渝不说话，抬手要去勾她的下巴，被盛焰往后一仰躲过了。
“你这个手怎么这么好动。”盛焰躲过之后又后撤一步，保持一个安全距离，蹙眉批评道：“没有礼貌。”
“……呵。”
苏渝气笑了。
他冷着脸笑的时候看上去压迫感十足，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扫过来，与她的目光短暂对视，又含着戏谑，缓缓下移。
“我还不够礼貌吗？”苏渝单手撑着门，弯腰倾身：“你想要见识一下真正的不礼貌吗？”
盛焰：……
说的什么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不用。”
她狼狈地移开视线，别过脸垂眸看着地板：“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没有。”他冷哼，仍旧靠着门盯着她看：“我很闲，特意过来看这一出师姐师弟之间的友爱互动。”
“友爱”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恶狠狠地像是要把这个词嚼碎了。
“……”
盛焰被他说得都开始反思刚刚对霍江说的话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了。
也拒绝了，也没闹得很僵。怎么想都非常体面啊？
她看了一眼苏渝，他还是冷着脸，嘴唇绷成一条线，满脸都写着“不高兴”这三个字。
因为不给他捏下巴？
她想了想又往前两步，走到苏渝面前，然后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苏渝：？
苏渝终于不冷脸了，他迷惑又茫然地看着她。
“生什么气呢？”盛焰晃了晃脑袋，下巴蹭过苏渝的指腹：“让你捏，行了吧？”
苏渝：……
他脸上的茫然变成了无语，绷不住脸又笑了声，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食指轻轻划过她的下颌。
“你近日大胆了许多。”他的手指贴着她的下颚线来回移动：“还是你终于暴露本性了？”
“我们天才有点脾气很正常。”盛焰拂开苏渝的手指：“所以你找我干嘛的？”
这次被推开，苏渝倒是没恼。他握住盛焰的手腕将人拉近，低声说：“带你去挑剑谱。”
*
盛焰又被苏渝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个房间不大，看上去很像是宿舍。他们此时站的地方，是被一面书架隔开的小空间。书架上半部分镂空，下半部分是储物的柜子。
“此处是我在太华山的住处。”
苏渝边说着边拉开柜子，空间已经堆满了大半，全是书籍。
“这么多书？”盛焰蹲下，手指搭在书脊上划过：“全都是剑谱吗？”
“少时修炼总是好为人师，想着能留下些什么，因此很爱做一些记录。”苏渝简单解释了两句，俯身为她大概圈了一个范围：“这些是，你挑一个。”
好为人师？做记录？
这听上去确实有大师兄的风范。
盛焰偏过脸又看了眼身边的苏渝。
但是和眼前这个人有点不搭呢？
“看我干什么？”苏渝眉头微挑：“看书。”
盛焰：……
就说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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