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楼盘的事情,顾老太爷也听说过,本还在心里庆幸总算让武家跌了个大跟头,谁知道之后商区转移,那里反而变成了寸土寸金的地方。
“聂老太太,没道理一个人的命格这么能镇得住运势,却单单是不利于聂家吧。”武清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这句话却沉沉地落在了聂老太太的心头。
顾老太爷暗道:不好。武清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颓废,这般绵里藏针、一针见血,恐怕不好对付。
这时候,武宏远咳嗽了一声,“好了,这些说太多也没意义。今天晚上的仪式,逢卿妹子你也带上老大和老二一起参加吧。你这个小孙子,到底是讨报的孽障,还是通神的贵重命格,今晚就可以见分晓。”
整个宴厅很大,桌子和桌子之间也相距甚远,坐在左侧桌子上的肖宸、梁佑之类的普通人是不可能听见主桌在聊些什么的,但夜临霜和聂镜尘却听得一清二楚。
特别是聂镜尘,撑着下巴,手掌捂嘴,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毕竟武宏远看着那么严肃正经,瞎掰起故事来还真是有模有样,那本修道入门的无字书明明是夜临霜给武敬的,却被说成是在长流山上捡到的。
夜临霜则传音问:不是说你住哪里,哪里就贵不可言吗?为什么我的公寓没有涨?
聂镜尘看着对方的眼睛回答:因为你嫌弃我啊。我是人的时候,嫌弃我占地方,我是狐狸的时候,嫌弃我掉**。你那么嫌弃我,那就是嫌弃财富。
夜临霜心想,那我还不如直接用通神诀请偏财神指点自己买张彩票呢。
晚宴还在吃吃喝喝的继续,大家也不再拘泥于桌子上,开始走动起来,互相攀谈。
聂镜尘哪怕一动不动坐在原地,都有源源不绝的人过来打招呼。
什么影视剧的投资大佬就不用说了,还有一些富家子弟家里砸钱学了艺术的,特地过来说什么自己设计创立的品牌,想要请聂镜尘当代言人,还说要送一些服装饰品给聂镜尘试穿之类。
这时候聂镜尘就会统一把夏宽搬出来,就差没把夏宽的二维码打印出来做成立牌,供所有人扫码。
但是当某个人看起来比较扎眼的时候,看不惯他的人就要来刷存在感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还挺斯文的男人端着杯葡萄酒来了。
“呀,镜尘,好久没见了。”
聂镜尘抬头瞥了他一眼,回了一句,“你
哪位啊?”
“我是冯思宇你不记得我了?”冯思宇还没等聂镜尘说下一句话就立刻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也对你小时候经常半夜起来梦游跳大神当时还以为你有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现在圈子里都在传你命格通神。原来那不是精神方面有问题而是你在跟神明对话啊。”
冯思宇的话说完肖宸皱着眉头想要为聂镜尘说些什么但他一向嘴笨不擅长辩驳。
倒是梁佑直接开口了:“冯思宇你和聂明铖关系很好看着聂镜尘被邀请来了寿宴是担心起你好朋友的地位吗?”
“我……我才没有……”
虽然梁佑直接点拨了他的心意但他说聂镜尘精神有问题的话还是被不少人给听见了。
本以为聂镜尘多少会不高兴但他却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我从小确实能听见很特别的声音这些声音让我无往不利赢到现在。你不信的话
“挑战?挑战什么?”冯思宇愣住了。
“嗯……看相、测字、摸骨、算八字我跟剧组请的玄学大师学过他们教了我怎么通神我可以帮你算啊。”
“哈哈哈聂镜尘你不是影帝吗?怎么还成了神棍呢?”冯思宇冷笑了一下。
聂镜尘向后靠着椅背依旧保持微笑“选一个呗。怎么玩不起吗?我看你的面相你们家最近应该有很焦灼的事情。一会儿也许就会有答案了但我可以提前回答你。”
听到他这么说在座其他人都愣住了。
玄学大师们给答案都经常都是云山雾罩的而聂镜尘却说可以问一个很快能确定答案的问题。
这对于冯思宇来说是一种诱惑可以得到那个困扰他们全家的答案说不定也可以捶死聂镜尘“通神”的传言。
“我选测字。”冯思宇抬了抬下巴。
聂镜尘点了点头:“当然啊。看相……你应该动过鼻子和眼睛吧都不是原装了看起来没意思。摸骨你不想被我摸我也不想摸你。至于八字你怕我暗算你更加不可能告诉我了。那不就只有测字了。”
“你……你……”冯思宇心中忐忑了起来聂镜尘怎么知道他脸上动过?而且动的不多是他在邻国旅游的时候顺带做的他亲妈都没看出来还夸他更好看了聂镜尘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因为娱乐圈动刀的人很多聂镜尘阅人无数
看得多了眼力就尖了吗?
听说聂镜尘要帮冯思宇测字借着敬酒过来凑热闹的人也多了大家不约而同憋笑心想着原来冯少爷的脸上也动了刀呢。
“哟你自带了酒水过来。那就写个字吧。”聂镜尘脸上的笑容不减。
冯思宇没好气地手指沾了杯子里的葡萄酒在桌面上写了个“一”字摆出高冷的态度说:“就这个字了。万物更始的一。”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在冯思宇的心里是个顶好的字。
“那你想要问的问题呢?”
“现在我父亲正在和一位很重要的人物谈万霞滩那块地的投资你觉得会成功还是失败?”
那块地他们家想要很久了偏偏被上面卡住了咽喉。之前冯思宇的父亲跟着聂家老大聂含州投资了个汽车厂亏得血本无归如果拿下这块地就能拉来投资。
聂镜尘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这是一。是‘生’字的最后一笔也是‘死’字的第一笔。你们这个项目多半谈不成。你家为了它花出去的所有资金都会成为压死骆驼的稻草。如果我是你赶紧扶着你爷爷回家去吧。别在武老爷子的寿宴上晕倒了这可就不体面了。”
“聂镜尘你胡……”冯思宇刚要发作有人来到他的身后。
“小冯你赶紧回你爷爷那边去。他刚接了你爸爸的电话脸色就变了好像很不舒服!”
冯思宇愣住了他震惊的神情看着聂镜尘“怎么……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提前就得到了消息?”
聂镜尘缓慢地摇了摇头:“只是你写的字告诉了我这个答案而已。”
其他人都有些愕然。
“我再给你一个忠告吧。”
“什么忠告?”
“拆了东墙也补不了西墙。申请破产清算你们家还能留点钱用真的非要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崩了之后不但压**自己还会压死别人那就是造孽了。”
“你……”
聂镜尘的视线越过冯思宇看到不远处另外一张桌子“那个捂着胸口的是你爷爷吗?现在‘死’字才第一笔你再不过去这个字就要写完了。”
冯思宇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转身没好气拨开那些假装敬酒实际是看热闹的人。
接着他们这张桌子安静得有点尴尬。
梁佑想的是能和夜教授做朋友的果然不会仅仅是一个演员。
肖
宸还在傻傻看着那个“一,测字真有那么神奇吗?他要不要也测一个呢?
顾焕凝想的却认为这多半只是巧合,聂镜尘作为演艺圈里的头号摇钱树,人脉资源不会少,说不定比冯家还提前知道他们那块地的结果。
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夜临霜。
夜临霜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慢悠悠地喝着茶。
其实洛秘书在看见聂镜尘提议和冯思宇打赌的时候就特地过来了,万一有什么自己也好圆场。
但现在看来,聂镜尘可以自己解决,于是洛秘书就回到了武老爷子那一桌,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武老爷子轻轻笑了起来,看向聂老太太说:“逢卿小妹,你这个小孙子还是很有意思的。
聂老太太没什么表情,“今日老哥哥寿宴,你觉得有意思,就是这孩子的福气。
但聂明铖听说自己的堂弟出了风头,心里可不甘心了,又端起手机噼里啪啦给自己另一位朋友发信息:[你不是觉得自己最近身体不舒服,还诸事不顺吗?你也可以去找那位命格贵重又通神的人请教请教啊。]
夜临霜闭着眼睛,一首古琴的曲子还没有听完,又有人过来了。
聂镜尘传音:[我的这位堂哥,心眼大概只有葡萄籽那么大吧,看不得我消停哪怕一秒。]
夜临霜:[他怕你闲下来了,就会去找他讨报。]
“镜尘,好久……
聂镜尘抬起手,“不需要什么‘好久不见’、‘你还记不记得我’之类的寒暄了。我知道你和冯思宇都是聂明铖的朋友。不对,应该是你们把他当朋友,他把你们当马仔。
胡晨顿了一下,虽然这是他的心里话,但他和聂镜尘起码好几年没有见过了,他怎么知道的呢?
“你想要考我什么?刚才测字已经测过了,剩下摸骨、八字、看相。你头油抹太多,我真的不想摸你脑袋,这里这么多人,八字你也未必会说实话。看相倒是可以,好歹你的脸是原装的。
聂镜尘的语调一直不紧不慢,甚至温柔得体,虽然说话的内容讽刺感拉满。
“不,我测八字。
说完,胡晨将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了聂镜尘,这是他刚才临时找人借的纸和笔。
其实刚才他就在不远处看完了聂镜尘给冯思宇测字,胡晨被噩梦惊扰了三、四个月了,去看了神经科的医生,也去见了心理医生,毫无用处。
胡晨的爷爷还给他找了几位大师大师看了他的八字之后都说没有办法。
如果聂镜尘靠一个字就能预料到冯家那块地的结局是不是对于自己的八字……胡晨也想死马当作活马医。
一旁的朋友拽了一下胡晨小声提醒:“八字你还真的就这么给出去了?你小心他找你讨报!”
胡晨心想再这么继续做噩梦不需要聂镜尘找他讨报他恐怕要先一步去投胎了。
“你确定让我看?”聂镜尘捏着那张纸抬头瞥向他。
其他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我确定。”胡晨点头回答。
聂镜尘单手打开那张纸瞥了一眼又递回给了胡晨“那我接下来说的话如果说对了你会承认吗?”
胡晨接回那张纸心想聂镜尘只看了一眼就能记住自己的八字吗?
但是让他惊讶的是纸上已经没有了痕迹。
聂镜尘是怎么办到的?
“如果你说的是对的我就承认!”胡晨看着聂镜尘的眼睛回答。
“你六岁以前是不是经常生病动不动就会看到各种黑影?”
“是。”
周围人互相看了看用眼神表示“还真有这么神奇”?
“你们家有人因为意外冲撞了五仙?这人应该是你的直系血亲。”
胡晨愣住了。
“有还是没有?”聂镜尘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笑着问。
胡晨深吸一口气“有。小时候我爸带我回乡祭祖路上因为我在玩小球小球砸在了我爸爸的脑袋上
听到这里梁佑也惊讶地看向聂镜尘这种陈年琐事胡晨不会往外说聂镜尘就算提前做过调查也未必能查到难不成还真是从八字里看出来的?
“回家之后你应该又生了一场大病家里应该还给你找了神婆之类的人来收魂。对吗?”
胡晨再次点头。
“后来你家长辈带你去墓地磕头你应该磕了很久甚至于……那不是正经的坟而是一堆无名野坟对吗?”
“这……这你都知道?”胡晨眼里的惊讶证明聂镜尘说的离谱事情也是真的。
听到这些的人议论了起来。
“为什么要去坟地磕头啊?连野坟都磕?”
“胡家是不是得罪什么了?”
聂镜尘放下了茶杯“你这个命格吸阴纳祟按道理活不过十岁。
那一次你父亲碾**刺猬,如果我没猜错,那刺猬的长辈已经有了修为,本来是要锁你的性命。但是你的长辈想了个办法救你,就是带你上坟提亲。当年你拜的那些坟都是有年岁的,但凡还有魂魄留存,没有进入轮回的,多半修成了鬼仙。你最后拜的那个野坟里就有一位。”
“啊……这……这怎么可能?这也太离谱了……”
“别着急啊,听我说完。”聂镜尘的笑容很有安抚意味,胡晨心中的怀疑和不安好像都沉了下去,也跟着心平气和起来。
“好,你说。”
“野坟里的那位,至少有一千多年的道行。她收下了你爷爷的聘礼,受你家香火供奉,也答应了保护你。所以在这之后,你再也没有见过那些黑影,没有生过病,甚至出意外的时候,比如翻车、落水、遇到歹徒,你都安然无恙。连恶犬,都不敢对你叫一声。对,还是不对?”
胡晨愣在那里,半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记得,从那一年拜过野坟之后,他们家就多了一个龛位,每天早起上课,他都要给那个龛位上香,晚上放学了也要给它上香。
十四岁放学途中遇到车祸,被大货车撞到,司机当场身亡,车门都变了形,他却毫发无伤地爬了出来。
十五岁的时候,他翘课和聂明铖出去玩,竟然正好遇上了绑匪。
绑匪的目标是聂明铖,想要把目击一切的胡晨灭口。
胡晨仓皇逃跑,鞋子都跑掉了。
第一个**被横倒的垃圾箱绊倒,脑袋直接砸在垃圾里一段猪腿骨上,半张脸都被骨头的裂口刺穿了,看着那血流如注的场面,胡晨腿都软了,根本忘记逃跑。第二个绑匪眼看着就要上来补刀,谁知道头顶上谁家阳台的花盆竟然直落而下,把这个绑匪砸了个头破血流。
终于警察来了,绑票失败。就连聂明铖都心有余悸地说他们运气真好。
后来他谈恋爱了,翘课带着小女朋友去公园里划船,不知怎么的船竟然翻了。女孩子虽然会游泳,但是不会救人,拉不起他。胡晨都沉底了,却感觉到一股力量把他从人工湖的湖底拽起来,一路拽上了岸。当他趴岸边喘气的时候,女孩子还捶了他好几下,说他明明会游泳却还要装出那么吓人的样子。
“你是说……我之所以能逢凶化吉,是因为家里……供奉了鬼仙?”胡晨问。
“是啊。”聂镜尘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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