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倒是有,三、四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家会去寺庙里烧香祈福。在那个年代,人能活到八十岁就已经是高寿了,他们倒是厉害,一百多岁了还能爬山路。这些百岁老人倒是逢人就说古庙非常灵验,他们就是因为信奉古庙里的神明才能活这么久呢!”
提起这个,陈院长叹了口气,“但他们几个的子孙后代都短命,到现在算是绝了户了。”
“哦。”夜临霜淡淡地点了点头。
直到晚上七点半,车子才终于开到了陈院长家楼下,他赶紧打电话跟妻子说他们已经到了楼下,那位重要的客人也来了。
陈院长家是四室两厅的房子,面积还挺大,中式装修的风格意外符合夜临霜的审美。
饭厅里的大圆桌上已经准备了许多好菜,陈院长的儿子陈锦书和儿媳林悦殷勤地到门口迎接夜临霜。
在看到夜临霜的第一眼,这对夫妻怔愣了一会儿,倒是陈院长的儿媳妇林悦先缓过神来,笑道:“夜老师可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平常上课的学生们见到夜老师,恐怕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吧。”
其实就是夸夜临霜生的好看。
毕竟修行了上千年,被天地灵气洗髓伐经,想要不好看很难。
夜临霜不动声色地观察房间布局,看起来没有风水问题,也没有什么对家宅不利的阵法,接下来就是放出灵识感受一下有没有邪祟恶灵的波动了。
这时候,一位六十来岁腮帮蓄了胡子的男人端着鱼头炖豆腐从厨房走了出来,朗声道:“大哥回来了。菜上齐了,可以请客人吃饭了。”
陈院长顿了一下,有些意外,接着是高兴,“唷,陈栾……你来了?”
“是啊,嫂子前两天跟我闲聊,说冉冉想吃山上的鲜笋,我就挖了一点送过来了。”
陈院长的儿子赶紧解释道:“妈也是担心冉冉,所以才会想让堂叔过来给冉冉看看。”
听到这里,夜临霜明白了陈院长的这位堂弟估计也通晓些门道,又是自家人,被请过来看看也无可厚非。
碗筷都摆好了,林悦走到儿子的房间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冉冉,你还在写字吗?出来吃晚饭吧?今天有许多好菜呢。”
“我下课的时候在校门口吃过了,现在吃不下。你们吃吧。”
男孩子的声音很稚气,但语气却隐隐透出老练。
陈栾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若有深意地和陈
院长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院长叹了口气,小声对夜临霜解释说:“我这个小孙子,自从祭祖之后,总是回避我的这位堂弟。”
“哦,这是为什么?”
陈院长回答:“我堂弟在陈家乡长大,他的奶奶有些本事,就是传说中的……神婆。我堂弟耳濡目染地就学到了不少,灵不灵的我也不知道,但十里八乡的人都信他。”
夜临霜不做任何评价,只是安静地听着。
陈院长的妻子陈翠和丈夫是同乡,显然也知道陈栾的本事,否则也不会特地向他诉苦。
她张罗着说:“都快八点了,还是赶紧吃饭吧,让客人饿着肚子,多不礼貌啊!”
陈锦书站起来给夜临霜盛了一碗汤,热络地说:“对对,夜老师先吃饭。都是些家常菜,虽然没有饭店里的精致,但都是我妈妈和我太太的拿手菜。”
一日三餐对于夜临霜来说也就是身在世俗的仪式,他并没有饿的感觉,再加上面前这一家人也没有胃口,还不如直接进入正题。
夜临霜看向陈院长,开口道:“您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您说的越多,我就能越了解情况,特别是你的小孙子陈冉怎么表现出对他堂爷爷的害怕的?”
陈院长叹了口气,将筷子放下,脸上好不容易挤出的笑意也沉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堂弟陈峦,说起了祠堂祭祖那天发生的事。
“祠堂祭祖之后全乡人一起吃饭,我堂弟说给冉冉看看手相,这孩子拳头握得死死的,还收进了口袋里,就是不肯让我堂弟看一眼。第二天更夸张了,见着我堂弟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个招呼都不带打的。如果真碰上了,他不是躲在他奶奶身后,就是躲在他爸爸身后,我堂弟是碰不到冉冉一根头发丝儿。你看,只要我堂弟在,他就连饭都不肯出来吃了。”
夜临霜立刻读懂了大家眼底的意思:“诸位是觉得孩子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对能看穿自己,又或者说能对付自己的堂爷爷避之不及?”
陈栾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冉冉不喜欢我,未必是因为我有什么本事,而是因为祠堂外摆流水席的时候,这孩子把筷子插碗里,这不就是‘鬼上香’吗?我当时有些气急,说了他两句,可能语气重了些,把冉冉给吓着了。”
孩子的妈妈林悦一听,赶紧摇头,“堂叔说的什么话,冉冉犯了这么大的忌讳,你说他是应该的。”
“何止啊。这孩子还……”陈锦书欲言又止。
“他还干什么了?你别支支吾吾的,直接说啊!”林悦嗔怪地推了丈夫一下,“趁着堂叔和夜老师都在,把该说的都说了吧!”
陈锦书叹了口气道:“趁着堂叔给其他人敬酒去了,他还故意把堂叔的筷子交叉摆在桌面上。我凑过去想看看他在捣鼓什么把戏,没想到摆成了‘三长两短’。我赶紧就给堂叔把筷子又摆好了。”
林悦的眉头蹙起,“这可是诅咒长辈啊!你当时就该好好把这小子揍一顿,怎么到现在才说呢!”
陈栾摇了摇头:“揍他有什么用,我不在意这些。只是冉冉在祠堂外的流水席上干这些事儿,怕是冲撞了祖宗。”
夜临霜虽然没有加入他们的聊天,但却将每个人的神情观察得一清二楚。
他注意到陈院长的妻子欲言又止,于是开口问:“您是不是还注意到孩子有什么不妥?之前你不说可能是为了维护孩子,怕他被责罚。到了现在还不说,可能就会害了他。”
在大家的注视之下,陈翠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这……起初我没当回事,只以为是冉冉调皮,想要吸引大人的注意力,让大家多关心关心他。现在想来,他祭祖之后的当天晚上,就已经不对劲了……”
那天晚上,大人们约了一起打麻将,陈翠带着小孙子在老宅里睡觉。
冉冉洗漱之后,就趴在窗子上望着祠堂的方向,那专注的神情,仿佛神魂被吸引去了另一个地方。
夜色就像浓墨一般又黑又稠,按道理孩子会害怕,可冉冉的眼睛却显得又精神又明亮,这让陈翠心中隐隐产生怪异的感觉。
“冉冉,都快一点了,怎么还不睡觉啊?你不是说明天想跟堂哥堂姐们去山里玩吗,到时候你起不来,他们不等你了,你可别哭鼻子啊。”
冉冉充满期待地问:“奶奶,祠堂那边来了好多人啊。他们都在招手叫我去玩,我一点都不想睡觉,你带我去找他们吧!”
“什么人?”陈翠顺着孙子的视线看过去,只有敞着大门点着灯的祠堂,里面除了贡品就空荡荡的。
除了门口打着哈欠的看门人,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有穿着中山装的,还有穿着长马褂的,他们搭了戏台子在唱戏呢……诶,还有个驼背老奶奶缺了牙,冲我笑呢。”
陈翠只当冉冉在胡扯,这个距离哪里看得真切进出祠
堂的人,更别提对方是不是缺了牙。
只是昏暗的灯光照在孩子的脸上,竟然有几分阴森诡异。
尽管如此,陈翠还是顺着孩子的话头往下说:“什么样的驼背老奶奶?”
“就那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盘着头发,耳边还戴着白色的花的老奶奶啊,你看不见吗?”
冉冉抬起手,朝着虚空之中挥了挥,还弯着眼睛笑。
陈翠怔住了,脑海中涌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冉冉口中的驼背老太太就是她自己的奶奶!
她还记得奶奶总是佝偻着背给她做饭,她考上高中没有钱念,奶奶就熬夜做针线活,攒了一铁盒子的钱,都给了她。她捧着那盒子钱,从双手到心脏都沉甸甸的,在心里默默地承诺,以后一定要孝顺奶奶,要带奶奶去镇上过好日子。
可惜就在她高二那年,奶奶在山路上滑倒了,颅内出血,被乡民们送去了诊所。
等到她从镇上的高中连夜赶回来的时候,奶奶已经走了。她只能哭着把自己在学校里摘的一束小白花别在奶奶耳边的头发上。
如果……那真是自己的奶奶,她相信老人家没有恶意,只是借着祠堂祭祀来看看自己的小曾孙。
但是事情好像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冉冉直到快晚上三点才睡着,之后就一直在嘟囔着梦话,咿咿呀呀的,从脖子到后背都是冷汗。
陈翠担心他是不是病了,可冉冉的额头不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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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覆在孩子的耳边,听他到底在说什么梦话。
没想到他一会儿念着什么古文,一会儿又断断续续地唱戏,唱腔还模仿得有模有样,接着孩子又说了一句话:“妮儿啊,你送给奶奶的花可真香……”
这语气,和奶奶一模一样!
那一瞬,陈翠一阵心悸,莫名害怕了起来,就算理智告诉自己祖宗们来了也不会伤害族中的小辈,但阴阳殊途,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这一觉,冉冉睡得快到中午,当然也就错过了和堂哥堂姐们去后山的约定。
陈翠把晚上的遭遇和看守祠堂的老麻子说了。
老麻子安慰了她,说是小孩子阳气不够盛再加上那一线天还没有闭合,容易看到另一个世界的人,只要从有流水的桥上走过,那一线天就会消失了,也就再不会被另一个世界的人干扰。
听了老麻子的话,第二天正午陈翠特地带了冉冉去了村
里的一座小石桥,石桥下就是幼溪。
这法子还真管用,当天晚上冉冉就再没有看到祠堂里有人,更加没有夜里做梦了。
陈院长听了这一晚的经过之后,拍了一下膝盖,“唉,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呢?原来老祖宗们早就对冉冉有意见了,还缠了他一晚上!
“孩子后来不是没事儿了吗?而且那个发髻边戴着白花的老太太是我的奶奶啊,她怎么可能会害冉冉呢?
陈栾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嫂子,你把那个世界的人都想得太好了。他们徘徊世间,因为各种原因不得转世托生,内心深处不免积攒怨气啊。族中的小辈在祠堂前捣蛋,惹恼了他们,他们未必会包容的。
夜临霜开口问:“所以,冉冉在睡梦里见到的那些人,除了他的曾太奶奶,什么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还有唱戏的人,在陈家的族谱里有没有对应的人?
陈院长摇了摇头,“这我哪里记得,谁没事会去翻族谱啊?
陈栾却眯着眼睛思考了片刻,“族谱我倒是看过。这个穿中山装的应该是一百多年前的一位学生,组织参加了各种进步活动得罪了朝廷的人,就到幼溪山来避祸,在乡里入赘当了上门女婿,改姓了陈,叫陈庭远。后来他还在乡里办了学堂,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乡里人感念他,在他去世之后,他的牌位就进了陈家的祠堂。
“唱戏的呢?陈乡应该相对比较闭塞,又有幼溪山的阻挡,很难与外界沟通,唱戏比较像是镇子上才有的活动,会到乡里来吗?夜临霜又问。
陈栾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会儿,开口道:“还真有。那得是前朝了,不少乡民们为了挣钱就离开了幼溪山,其中有一对夫妻因为意外丢了性命,他们唯一的儿子就被一个戏班给收养了,成了名动一时的花旦。这位名角儿挣了钱,也没有忘记资助乡里,后来年纪大了,嗓子不行了,就落叶归根回了乡里养老。虽然没有子嗣,但他收养了好几个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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