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聂镜尘的视线瞥过来,好像在问“你到底想了些什么鬼”。
“啊……”
聂镜尘看着夜临霜的眼睛说:“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失望。”
“那不就是本色演出吗?你应该觉得很无聊吧。”
“是挺无聊的,我就算不是狐狸精也能颠倒众生吧?看看现在?”聂镜尘摊了摊手。
夜临霜敷衍地点了点头:“嗯,众生真倒霉,没事儿要因为你而颠来倒去,不知道会不会头晕想吐。”
“行了,我知道你不在众生之列。”聂镜尘闭上眼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好吧,你都迷倒了什么人?”
“就皇帝、公主、侍卫、王爷之类,他们为了我大打出手,互相算计,但我呢只想好吃好喝好睡,谁也不喜欢,而且我妖术精湛,他们只能远观,不能碰我分毫。”
“听起来你不像是去历红尘劫的,反而是去给别人添劫难的。这些凡人遇上你可真够倒霉的。”
“可偏偏,爱慕我的人里还有个国师。这家伙有点道行,想要跟我结成道侣,被我挥一挥衣袖拒绝了。谁成想这国师竟然破防了——因爱生恨,将‘得不到,就毁掉’的反派人设贯彻到底。他设了个大阵把我给**了,取走了我的妖丹,还想拿我祭天来换国运昌隆。我被他阵法里的天道之力碾压得奄奄一息,心想真倒霉啊,**之后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做成围脖,绕在哪个对我爱而不得的人的颈脖子上呢。”
夜临霜瞳孔颤了一下,随即抬手捂住额头,“什么啊?没想到那只白色的小狐狸竟然是你!”
“对啊,你踩着仙剑出现在祭坛上空,狗皇帝和反派国师还以为你是上仙降临,要给你磕头呢!”聂镜尘笑得眉眼轻颤,真的很好看。
“那一次是……师父派我去取北溟鲲鹏的蜕壳,我追了它大半圈后来还是跟丢了,还迷了路。恰巧国师搭的祭台够高够明显,我就想去问个路。”
“啊,你不是来救我的,只是来问路的啊。”聂镜尘捂着胸口,“这么多年竟然是师叔我自作多情了……”
“这里没观众,别演。”夜临霜没好气地撞了他一下。
聂镜尘摇晃着笑了笑,眼里却是无限怀念。
“但是吧,那天你临天而立,目光落下来的时候,真有种睥睨众生的气魄。明明只是洗髓境大圆满,灵压却能让人间的帝王都抬不起头。你问,何故**这
白色灵狐,还夺其内丹?国师义正言辞地说,因为这是只狐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回答,白狐集天地灵气,修功德之身方凝聚人形,有朝一日若能踏天而行,亦是天地造化,怎么能因为心里的偏见就毁掉灵狐的道行?
夜临霜记得很多事,唯独当时的自己说过什么话,却记得不那么清楚了。
“那国师又狡辩,说这妖狐魅惑皇帝,令社稷不稳,百姓不宁。你回答,皇帝身为人间至尊,自身不但不能修身养性,反而纵容权贵敛财奴役百姓,关白狐什么事?被圈走的田地难道归于白狐了?被抓进皇宫里的男女难道来伺候这只白狐了?这白狐可曾着官服上朝堂为皇帝献过佞策?你将国师驳斥得哑口无言。国师不得不放开了阵法,这才让我喘了口气。
夜临霜难得抿了抿嘴,“这口气不喘,也是可以的。
“哈哈,明明你还挺喜欢抱着我的,不是吗?软蓬蓬的狐狸**很好摸对不对?聂镜尘轻轻撞了夜临霜一下。
“有谁不喜欢毛茸茸吗?
“我还记得你离开时候对着国师和皇帝说的那句‘欲令智昏’,重如天倾,把皇帝吓得全身颤抖。没过多久,他就殡天啦!你一路揣着我,怕我因为这段遭遇而起了恨意,毁了修为,就一直用金丹里的灵气来修补我妖丹的裂痕。我的妖丹绕着你的金丹足足九九八十一天,你将我放在鹿蜀山灵气最盛的地方,对我说‘灵台如镜,天地归一。心性通达,百川归海。’
夜临霜愣了一下,“好像,你还问过我什么时候能再见?
“对啊,你回答说‘那就九重天吧’。结果我都太乙境了,你才临天境。你失约了,夜临霜。
聂镜尘的声音很轻,扣动的是几千年的沧桑。
夜临霜的喉咙动了动,他不需要再问师叔为什么会不惜修为、不顾道心,执意追逐混沌,就为了夺回那颗金丹了。
因为那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失去金丹的夜临霜重新修炼,也许千年万年他们都不可能在九重天相逢。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每一个来这个博物馆的人,都会看到你和我在一起。聂镜尘笑着说,“也算了却我的心愿了。
当他们离开的时候,夜临霜瞥了一眼展馆内,涟月真君的雕像在东面正中央,夜临霜的残像就在他的左侧,而真君左手所掐的指决竟然是通明灵犀决。
所以,师叔一直想和
我心有灵犀吗?夜临霜看向聂镜尘。
聂镜尘却不爽地敲了一下另一个玻璃柜,“这家伙怎么在这里?应该把它放到负一层去!”
竟然是那尊木雕,只是和最初那诡异甚至带点邪气的表情不同,它的面相竟然变得平和虔诚,目光悠远地注视着夜临霜的石像。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如愿以偿呢?
这一晚,聂镜尘陪着夜临霜御剑回到了公寓的窗前,夜临霜头也不回就进去了,聂镜尘噙着笑敲了敲窗子,绅士地问:“夜老师,请问我能进去吗?”
夜临霜打开电脑,一边检查电子邮箱,一边反问:“狐狸精进门也会征求主人同意吗?”
“时代在进步,狐狸精也要有风度。”
“那就进吧。”
“我能在你的床上睡一会儿吗?”
夜临霜蹙了蹙眉头,“睡觉?你不是应该打坐修炼吗?”
聂镜尘就像逛自己家一样,打开了夜临霜的衣柜,拿走了他的睡衣,进了浴室洗澡。
在水流声里,聂镜尘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就是生产队的骡子也得喘口气不是?”
“师叔,你的修为没有什么长进,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你跟骡子相比,骡子的声誉都受损了。”
“那么勤快干什么,上杆子挨雷劈吗?”
“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过了一会儿,聂镜尘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进来。
他比夜临霜要高一些,松垮的睡裤下正好露出一节脚踝,踝骨的弧度很好看,利落干练中透出力量感,和他这咸鱼一般的气质倒是截然相反。
虽然施一道术法就能清理全身,但按照他的说法,这场穿越本就是体会凡人生活的修行,什么都用术法了,那体会在哪里?
等到夜临霜关了电脑简单洗漱一下,来到床边毫不留情地把聂镜尘往里面蹬了蹬。
“你太大只了,我都没位置了。”
“是你的床太窄了。”
“什么收入睡什么床。”
“师叔我掐指一算,你很快就能升职加薪换张大床了。”聂镜尘闭着眼睛说。
“不换。我要存钱还房贷。”
“我懂了,你就是想跟我靠得紧紧的对不对?”
“无聊,我就不该让你进来。”
忽然,占据大半空间的人消失不见了。
夜临霜一惊,这家伙不会穿着他的睡衣就走了吧?
他赶紧翻身,把被子掀
开发现自己的睡衣还在只是里面有什么在拱来拱去好像是被睡衣的领子卡住了夜临霜赶紧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一个纯白色的毛茸茸的小家伙探出脑袋来。
小耳朵抖了抖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看着他嘴上倒是让人十分熟悉的狡黠又散漫的笑容。
夜临霜的嘴角抽了抽“师叔?”
白狐狸点了点头往夜临霜的怀里一钻圈成一团。
“这回不挤了吧?”
夜临霜额角青筋突突
“你就把我做成围脖还是手套?”
“我就让你的粉丝看到你秃顶的模样。”
话是这么说软**的师叔真的太好RUA又厚又滑又软。
夜临霜满意地摸着小狐狸的脑袋这尾巴这小耳朵还有小爪子心想师叔这一身修为总算有了正经用处却没注意到一整晚小狐狸都贴在他的胸膛上很认真地听着他的心跳。
第二天早晨夜临霜因为闹铃睁开眼睛怀里的狐狸精已经不见了那套被聂镜尘穿过的睡衣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柜上。
夜临霜本来以为师叔的“掐指一算”就是胡诌没想到陈院长喜大普奔地来办公室找他。
“喜事夜老师大喜事啊!”
“嗯?什么喜事?”夜临霜不明就以。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看了过来。
“你可是今年我们学校唯一一个在顶级学术杂志上发表论文的老师!”
夜临霜想了好久这才想起是贺教授他们几个这段时间很喜欢找他咨询特别是民俗方面的资料和见解然后用于相关论文的发表贺教授最近发表了一篇禅天朝期间的文字发展与神话、祭祀之间联系的论文夜临霜给他提供了不少资料又撰写了祭祀方面的内容直接被贺教授放到了第二的位置。
“都不是第一人啊。”
“没关系没关系。民俗这块自从沈教授去世之后真正的大拿几乎没有了。再加上贺教授他们几个的推荐学院也想打造顶尖专业所以今天过会同意提拔你为副教授了!”
“哦……”
夜临霜没感觉和现在有什么不同一副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的态度。
“你不高兴?”
“副教授是不是要发表更多的论文?”
“是啊不想当正教授的副教授不是好教授啊。”
“是不是还要带研
究生?
“那当然啊,民俗专业这块儿整个承州,不对是放眼全国,你都是排得上号的,被那么多前辈大拿寄予厚望,怎么能不带研究生呢?
“是不是还有更多的研讨会?
“多去研讨会交流,能提升你的名气,也能给学校刷存在感啊?
“那我是不是比现在更累?
陈院长:“……
吴老师立刻坐着转椅移动到了夜临霜的身边,“夜老师,副教授的基本工资是你现在的两倍,还没有算上职称补贴!
“真的?
“真的假不了!吴老师兴奋地滔滔不绝,“还有公积金也会翻倍!通话补贴、交通补贴都提升了!夜老师,等抄告下来了,你得请我们吃饭庆祝!
“哦,好。夜临霜点头。
就这一个“好字,陈院长总算得到了情绪价值的反馈,要知道今天开会的时候,有其他学院的关系户也想抢副教授的名额,陈院长立刻点亮技能,舌战群雄,把夜临霜的论文、业内口碑、学术大佬的背书、学院的名声通通搬出来,校长都不得不拍板,其他人先不说,夜临霜这个副教授的职称先定下来了。
他们这个办公室,据说已经有十年无人被评定职称了,都快成为学院里晒咸鱼的地方。
夜临霜的好消息倒是让办公室里其他稍微年轻的老师们燃起几分希望。
“瞧瞧,夜老师一来,把我们这间办公室的风水都改变了!
“哈哈,就是,简直紫气东来啊!
夜临霜还是一如既往地整理教案,“这间办公室的风水确实一般。东边正好就是厕所,紫气过不来,五谷之气倒是很充沛。
各位老师:……
夜临霜来到教室上课,依旧座无虚席,有的选修这门课的学生稍微来晚了一点,就连位置都没有了,还得和同班同学商量,三个人挤在两个座位上。
武敬依旧坐在第一排,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夜临霜。
“今天,我们讲蛊术。提起蛊术,大家立刻联想到的应该就是什么负心汉小帅对同村的村花小美始乱终弃,却万万没有料到小美出生于蛊术世家,早就在小帅的身上种了蛊。小帅一旦变心,蛊虫就会把他蛀成筛子,对吧?
夜临霜抬起眼,同学们小声笑了起来。
“小帅小美,看来夜老师平日里也没少刷短视频啊。
“但在民俗里,蛊术并不只是用来
害人的,相反更多的是救人。就好比大家见过的蝎子、蜈蚣,第一反应觉得它们都是毒虫,但用对了,是可以治病救人的,也是传统医学里的常备药材。
夜临霜一边说,一边注意到教室里有一位女士,穿着颇有品味的风衣,妆容也比其他的学生更成熟,而且看她的年纪应该是在三十岁左右。
大概是因为她的气质独特又干练,不少学生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揣测着这人的身份。
夜临霜讲完了课之后,迈着一如既往地步伐离开教室,武敬立刻屁颠颠地跟了上去。
“夜老师,听说是你帮了梁家?
“算是吧。
“怪不得。你都不知道梁祯整个人都大变样了,他在疗养院里住了三个月,然后亲自登门找我跟我道歉,说那天他不该别我的车。
“哦。
夜临霜转进了办公室里,武敬又拖着吴老师的椅子坐到了他的身边。
“还有,梁祯竟然自己找了个山里的宫观,说要在那里修行。
“谁的宫观?
“记不清了。好像是雷祖的……
“那很好。你也可以去。
“我跟着你不行吗?
就在这个时候,夜临霜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是在他课堂上旁听的女人。对方半靠着办公室的门,一双眼睛一直在打量着夜临霜。
“夜老师你好,我的名字叫何黛,是夏宽介绍来的。
武敬歪了外脑袋,“夏宽?谁啊,没听说过。
他不高兴,自己和夜老师的交流时光又被人打断了。
何黛没有回答武敬的问题,而是一直看着夜临霜,等着他的回应。
夏宽?不就是聂镜尘的经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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