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书曾言：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那么作为我辈后人，如何看之？将其引用至我大黎中？”
这是关于国之根本的讲义，裴清酌作为他国质子，自然没进来听，一般在崇文馆内学习两国文化。
黎醉一夜未曾歇息，实在困倦，太傅眸若警钟，瞬间捕捉到学堂上不认真听讲的她。
“长乐公主，不如你起来说与大家听。”太傅捋过白鬓，一副文质彬彬说之。
方才说到哪儿了？论题是什么？说什么？回答什么？
黎醉提溜一下直起身，眼神瞟向一旁的太子，谁知那悄声话中只有一个字眼。
“屎？”
这似乎不太对。
三皇子四皇子纷纷回过头来，众人皆是一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神情。
黎南凝巴不得整个书堂中都能听清她的提醒：“皓曦，为何以史为鉴。”
“我大黎以武将起家，却始终坚其文武双治，为的就是谨记前人之过，百年前尚有一小国，其君主好战杀敌，却不到二十载亡国，其朝中重武轻文。可诸多前人之事告知我们，文以谋略治国，武以其虎魄护国，两将犹如关中二虎，不可缺其一。”
黎醉一番豪情壮语回之，虽说不如皇子之文采，但至少她能以己之见，得出满意的回答。
太傅颔首，流露出赞许之意。
“长乐公主心中有山河，眼见之深，着实不错。”
黎南凝先手鼓掌，言笑晏晏，带有威压地看向自家哥哥，暗示必须跟着她一起夸赞长乐。
连一旁看戏的谢舟夕都被黎南凝眼神穿透般，后知后觉地连声叫好。
谢舟夕激情澎湃，将其情绪渲染到高潮：“长乐公主，实乃我辈人杰。”
但身为局中人的黎醉非但没感觉自己多厉害，反倒面色不适地转身以示难堪。
夸张了好吗？
黎南凝这丫头怎么回事？还有谢舟夕怎么也跟着胡闹。
而谢舟夕回以笑容，以表谦逊。
“下学，去崇文馆前摹景起诗，午时交于我。”太傅一挥手，背身离去。
这是一个类似在崇文馆那花草树木乃至人影中，以景滋生诗意，增其文采的一个法子。
但黎醉直头疼，对着那观之数十年的老槐树和一同长大的皇兄或者公主，交了不上百份墨宝。
黎醉却在人群中精准捕捉到一个身着紫袍，乌黑发尾露在两肩，独自坐在其轮椅之上的人，平静地看向远处。
是二皇子，灵安寺一役的幕后黑手，而谢舟夕和裴清酌作为其好友，先一步向前问候示好。
除此之外，再无人敢上前沾染其关系，宫中有传言，柳妃身死之前，由于刚生下二皇子的缘故，身体亏空，才回没能从那场火灾逃出，而所为天灾的盖棺定论，却被人扣上煞星的称呼。
若是事情得以水落石出，尚有回转之际，黎醉希望他还是二哥，那个如沐春风的玉树公子，而不是意欲毁了大黎。
是时候上去问好，黎醉却被身后莫名来的阻力挡住了去路，是瑟瑟发抖的黎南凝。
“皓曦，我们不去好不好？他是大魔头。”
黎醉停凝一瞬：“姐姐，我们并未有具体证据指向他，再者说长幼有序，无论何时，对他敬重是应该的。”
黎南凝摇头，依旧不愿，毕竟暗牢那一夜脑海中闪过的无数严厉拷打，挥之不去。
“你可曾知当年之事，你不去的话，我去了。”
当年柳妃身死前夕，是由于兰妃与其约定赏景，而兰妃临时毁约，并未去之。
黎醉摇头，明白其内心纠结：“我去去便回。”
“慢着——”黎南凝狠下心，她定然有其对的理由，不可任性而为之，为母后平添麻烦。
若不是黎醉出手相救，又或者二皇兄未曾手软，她早就身亡人陨，何来现下快活之刻。
“二哥，你最近可还好？”
黎醉上前作揖行礼，一旁的黎南凝犹豫片刻，小声附和。
“哥哥好。”
二人与宫中皇子一道求学论义，不似皇子之中的学服装扮，相反是往日公主装扮，一个绾起双尾，模样娇俏可爱，手持蒲扇，天真肆意。
而黎南凝不似往日过分华贵的装扮，绿裙点缀莲中玉蕊，百花齐放，争相明媚。
黎云恍惚片刻，从容不迫：“听闻灵安寺出了事，小六和长乐不免受了委屈，我那里有些不值钱的书画，可愿挑其一二？”
黎醉欢喜地以蒲扇掩面，眼梢轻弯，委屈中带有撒娇：“当真？谢谢二皇兄，你都不知道我和姐姐此处多害怕的冒险，若不是运气好，现在二皇兄面前的就是一动不动的榆木了。”
“二皇兄，那我们可对你的书画不客气。”黎南凝一旁附和。
黎云轻笑：“自然，让念安带你一道挑些。”
此话一出，黎醉才注意到裴清酌炙热的视线从未离去，眸中温情染及星月，似有月下柳枝轻拂，挥之不去，心悸仍存。
黎南凝莫名感觉有个流氓在看黎醉，急忙拉着后者先行离去：“二皇兄，我们亲自去，我那里也有很多宝贝。一起聚聚，实在念之。”
抛开一切的猜忌权势，他们不过是亲兄妹，到底不必针锋相对。
黎南凝催促地拉着黎醉往前走，不容反抗：“皓曦，我笔墨落在学室了，跟我去拿。”
谢舟夕抱头向后扬，无拘无束，马尾迎风微曳，带着与生俱来的少年气。
三人之中，其实不知一切变故，依旧那副模样的谢舟夕才最像这个年纪表现出来的。
裴清酌与她，已然经历一世，却在此刻真切地感受到这股气，难怪说少年之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桂花载酒，却不似少年游，唯剩落叶知秋却难渡己。
“殿下，这两位公主着实有趣得紧，我分明在六公主眼中看到了吃醋，而且不想让旁人占有长乐公主。”
谢舟夕好整以暇地轻拍裴清酌，对宫中传言了然于心，以示调侃。
黎云眼神顿时冷冽，似笑非笑地挪动木辇，正对谢舟夕：“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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