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郡西处的一座平平无奇的院子里。
浓郁的微苦草药味将整个厢房笼罩其中,医女巫矝熬制着药汤,动作轻缓有节奏。
青衣袖被挽至手肘关节处,露出白稚的手臂,不是那种秀气羸弱的纤纤玉手,相反,这双手臂充满了力量。
明显有力的肌肉分布其上,青色的血筋藏于其下,也有部分突出在表面,盘根交错,更增力量感。
清澈干净的杏眼紧盯着药汤,而握着药勺不断搅拌药汤的手指指腹还有一层薄薄的茧。
总之,这绝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心中计算着熬制药汤的时刻,巫矝分毫不差地将药锅拿移火苗,置于一旁冷候。
见状,一早已在旁等候多时的红衣青年迅速蹭了上去,头靠在巫矝的肩膀上,往她耳朵微微吹气,脸颊旁的部分发丝引起巫矝的瘙痒。
青年衣着不凡,不难看出身上的红衣用的是上等的锦缎,衣领处的暗纹用金丝精细绣出,今日他将自己的乌发披散在身后,两边的鬓角处分出一缕细发编成了一股小辫子,长至胸口的发尾处分别坠下一颗红玛瑙。
此时笑语盈盈,喜悦于眉上可见一斑,眼眸中尽数倒映着那一抹青衣。
活像勾引不动声色,冰清玉洁的佛子的狐妖。
“娘子~你我夫妻之间,为何整日对我如此冷淡?”
俯在耳边呢喃,因而巫矝清楚地感知到从对方口中吹出的热气。
两人的距离早在青年蹭过来之余便缩短为零,偏生青年还觉得不满意,从宽大的衣袖下悄悄地伸出手试图拉起巫矝另一旁空闲着的手。
未等碰到,便被一巴掌拍开。
转过头,巫矝眼神淡淡地瞟了眼前这个容貌出众的夫婿一眼,用手强硬地推开那人靠在她肩膀上的头,拿起桌上的药汤,后退几步提醒道:“褚公子怕不是忘了,你我二人可不是情投意合的眷侣,而是逢场作戏的合作关系。”
语气平淡,只是在提醒眼前人。
说完,彻底将青年推到一边,端着药汤离开,徒留青年一人呆愣在原地。
巫矝的话让青年皱了皱眉,嘴角下撇,他不禁回忆起了一月前的经历。
*
一个月前。
一衣着亮眼橘黄色士族小辈才得以穿的士衣的翩翩青年,抬头看着高大城门上的扁牌——碧云郡。
褚清云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笑意。
他奔波多日,总算是来到这个距离京城最远的碧云郡。
他向来渴望外面的世界。
可他的孪生皇兄,也就是当朝皇帝,偏要以安全为由,将他整日困于皇城里,他走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出了京城,到皇家的郊林里去。
不过,那次确实出了点小混乱……他至今也不知道那日发生了何事。
他也不是不理解皇兄的苦衷,他们兄弟俩从来没有见过面,每次交谈只是通过信件,皇兄与他的不同,皇兄的状况等等,他也只能通过旁人的讲述了解。
甚至世人也从未知晓,当今圣上还有个随母姓褚的孪生弟弟,皇兄说,这是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考虑,他武艺不强,不得已才出的下下策。
说来也奇怪,皇兄武艺超群,特别是那手弯弓搭箭,百步穿杨的射技为天下人所称赞,而褚清云他却对武艺一窍不通,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见有所成效。
不过多年过去,他也渐渐释怀,有皇兄护着他便足以。
可日日被困住皇城的褚清云却渐渐忧郁起来……所忧——这世上毫无他的痕迹,不知哪天他消失了,是否还有人知晓他的存在……
所以,他逃了,全程都很顺利,他成功假扮了自己的面瘫皇兄,靠着令牌,出了京城,坐着马车一路来到了这里,离京城最远地方。
第一次出京城,褚清云对任何事物都感到新奇,看看西边摊子的玉饰,尝尝东边酒楼的菜肴,好不痛快!
褚清云走在路上,怀里还抱着他刚从那桥边老妇人手上买下的芙蓉,花瓣上的露水将他的衣领轻微弄湿,他丝毫不在意。
忽而他的眼前出现躺倒在地,衣服破烂,头发蓬乱的男人,未免一愣,停住脚步,直直看着他。
青年身着橘黄色的袍子,明亮未染霜尘的双眼,以及其用金冠束起的乌发,皆将其塑造成以为天真无邪的公子哥模样。
乞讨的男人见这么个富贵公子看着自己,便哀嚎起来。
“公子,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有饱腹一顿了,家里还有个病重的女儿,希望贵人您行行好,发下善心吧!”
说完便跪下,向褚清云方向磕头。
褚清云自小在皇城长大,哪里见过这幅人间疾苦,手放在腰侧的荷包处,利落地取出一枚沉甸甸的白银,就要俯下身子,放到那人黝黑皲裂的手上。
一只纤长的手,率先按住褚清云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拦下他的动作。
只片刻便离开。
褚清云顺着手消失的方向看去,只一眼便沉沦此间。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身穿浅绿色上衣,白色娟裙的姑娘,长发利落的在身后扎成一髻,用一条墨绿色的发带缠着,轻风一卷,吹起,恍若吹进了他心间。
脖子上一块木头雕刻的竹子状挂坠,坠在胸前。
背后还背着有半人高的箩筐,褚清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草香从那里飘来。
眼前人面容姣好,每一处五官都由造物者精心雕刻,特别是那双杏眼里浅色的瞳孔,照出的他的影子,明明他已经是那小小眼眸的全部,褚清云却觉得眼前人如天上的谪仙,眼中是天下众人,而不是他一人。
不由分说地,仿佛那些个话本里说的那样,命中注定,金玉良缘,只一眼,他的心就为眼前的姑娘所动。
褚清云脸一下就红了一片,低下头,片刻,复又抬起,可脸上的红晕没有半分消去的迹象,唧唧唔唔,小声道:“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巫矝:?
巫矝虽觉得眼前的年轻青年红着脸的神态,疑似肝火过旺,却仍礼貌地回答了他:“巫矝。”
说罢,巫矝疑惑地看着那人,听到她名字后,便痴痴地笑着。
褚清云羞涩道:“很好听,褚清云,我的名字。”
礼尚往来,巫矝同样夸了他的名字好听,可青年看起来更傻楞了……
巫矝:……心智不全?
只是可惜了这么一张脸,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眉眼下压,本应是不近人的上位者之势,却因脸上的笑容添了几分不谙世事的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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