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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彭朔反了

小说:

手术刀与权谋场

作者:

歇雨潇潇

分类:

古典言情

陈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呼吸变得深长而沉重,拂过她的发顶。

苏桥雪的心跳也跟着那呼吸的节奏,渐渐快了起来。

一种莫名的冲动,混杂着怜惜、不舍,还有丝丝的惶然,悄然在胸中鼓胀。她忽然不想再等了,不想再被动地接受,或是清醒地计算离别。

她抬起头。

昏蒙的光线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投来的目光,沉甸甸的,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抬起头,在昏暗里寻找他的轮廓,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描摹过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那总是紧抿的唇上。

然后,她微微支起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如同蝴蝶栖落花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珍惜。唇瓣柔软地相贴,轻轻厮磨,恰似冬夜彼此依偎取暖的雏鸟,交换着温存与依靠。

陈妄放松紧绷的脊背,任由她引领着温存的节奏。他的回应同样轻柔,唇瓣微启,接纳她怯怯地探入,舌尖与她极轻地触碰,交缠,像无声的安慰与共鸣。

帐内寂静,只有彼此交融的细微气息与唇间偶尔溢出的、模糊的轻叹。光影在他们贴近的鼻息间摇曳,模糊了面容的界限。

这一次,他们循序渐进,一点点地探索着双方的秘密,肌肤相亲,坦诚相见,以最柔软的姿态接纳彼此所有的不安与愉悦,用自己的柔软包裹住他的坚硬,用交缠的舌尖传递无声的温柔。

旖旎如水,奏响矛盾的乐章,时而如烈火焚身,炽热得要将彼此灼透,时而又如春风化雨,柔缓地抚平所有焦灼,气息凌乱交织,灵魂在厮磨间相融,分不清是谁在索求,谁在给予,只有最原始的涌动,将二人彻底淹没。

浪潮缓退去,余韵如潮水般一波波漫过身体,又渐渐平息。

汗水浸湿了鬓发,贴在颊边,带来微凉的粘腻感。

苏桥雪浑身绵软,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指尖都懒怠抬起,她伏在陈妄汗湿的胸膛上,耳畔是他同样剧烈的却逐渐沉稳的心跳,一声声,沉重而真实。

陈妄的手臂仍环在她汗涔涔的腰背上,下颌轻轻蹭着她汗湿的发顶,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光滑的脊背。

谁也没有说话。

纠缠过后,语言显得苍白而多余,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甜腻的气息,形成了一种私密而亲昵的结界,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

苏桥雪闭上眼,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态,她不想动,也动不了,极致的欢愉过后,是一种深切的疲惫,只能沉沉地睡去。

陈妄的呼吸渐渐绵长,他没有睡,只是合着眼,感受着怀中这具温软身躯的重量,方寸的激烈仿佛耗去他连日来积攒的戾气与孤绝,却留下了更清晰的不舍与贪恋。

窗外的天色似乎又亮了一些,模糊的光线透过帐幔,在他们交叠的身体轮廓上投下朦胧的影子。

晨光终于漫过窗纱,将帐内照得亮堂。暧昧的昏黄褪去,现实的轮廓逐渐清晰。苏桥雪身上那些欢爱的痕迹,陈妄肩背渗血的绷带,凌乱的床褥,都在昭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苏桥雪动了动身体,酸痛却清爽的身体提醒她,早已经被清洗过,她抬起头,望进陈妄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对,无言。

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苏桥雪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心,顺着鼻梁缓缓而下,她的动作很慢。

陈妄没有动,任由她指尖在脸上流连,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还疼吗?”他低声问,声音是情欲浸润后的沙哑,目光落在她颈侧那片印着他的印记上,莫名的愉悦,仿佛在她的身上烙上了烙印,她属于他。

苏桥雪耳根泛红,却还是要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柔软的弧度,“不疼。”

她轻轻叹息,“你——疼吗?”

她没有明指什么,但陈妄听懂了,“无碍。”他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掌心覆上她停留在他唇角的手,将其轻轻握住,贴在心口。

“再睡一会。”

苏桥雪心口一烫,鼻尖竟有些发酸,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沉沉地睡去。

苏桥雪再次醒来,已是午后。

日光透过窗纱,滤成一片暖融融的、慵懒的金色,铺满半张床榻。触手所及,是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寝衣传来,一声声,安稳而有力。

她微微一怔。

陈妄竟然没有离开。

他就睡在她身侧,一只手臂依旧紧紧地环在她腰间,将她圈在他的领地里。他睡得很沉,眉间那道常蹙起的“川”字难得地舒展开来,眼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息匀长。午后暖阳描摹着他侧脸的轮廓,连下颌那层青色的胡茬都显得柔和了些许,少了平日的冷硬锋锐,多了几分罕见的、毫无防备的安然。

苏桥雪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记忆中,他似乎总是清醒而警觉的,即便同榻而眠,也总是比她醒得早,或是浅眠易醒。像如今这般沉睡至此,几乎从未有过。

是太累了吧。

阳光在室内缓慢移动,微尘在光柱中静静飞舞。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鸟鸣,更衬得室内一片静谧。时光仿佛在这里被拉长、放慢,成了一汪温暖的琥珀,将两人轻柔地包裹其中。

苏桥雪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被他温暖的体温包裹着,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呵欠,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再次闭上了眼睛。

就……再偷懒一会儿吧。

而这一回,竟然绵延了整整两日。

两日里,两人未曾踏出内室半步。像末日来临前最后的狂欢,他们抛却所有身份、责任与恐惧,只余下最原始的本能——紧紧相拥,抵死缠绵,仿佛要将彼此的生命力都燃烧殆尽,淋漓尽致,不问明朝。

纱帐之内,昼夜颠倒,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交织的体温、急促的呼吸、汗湿的肌肤,以及无数次攀升至顶峰的颤栗与随后席卷而来的、深沉的疲惫与安宁。

苏桥雪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自觉——自己仿佛成了史书上那些惑乱君心的祸水,而陈妄从此不早朝。

直到天枢低沉而急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猝然划破了这满室沉溺的旖旎与寂静:

“王爷,辰州有变。”

陈妄倏然睁开眼睛,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地,极尽克制地将环在苏桥雪腰间的手臂抽回,那动作很轻,带着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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