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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第 92 章

小说:

手术刀与权谋场

作者:

歇雨潇潇

分类:

古典言情

苏桥雪挣扎着想起身,刚一动,陈妄已伸出手扶住她的肩,将人稳稳托起,又取过两个软枕叠在她腰后,仔细掖好被角,这才转身倒了温水,递到她唇边。

她低头啜饮,温热的水滑过干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饿吗?”

他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她,说着已转身从炉火上取过一只煨着的栗米粥,舀起一勺,先在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才小心递到她面前。

米粥熬的绵软糯滑,温温热热地顺着喉咙滑下,喉间磨砂般的痛感被抚平了些许,她抬起眼,正对上陈妄凝视的目光,他看得那样专注,动作又那样的小心翼翼,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器,一碰即碎。

室内寂静,唯余目光流转。

他喂一口,她吃一口,两人谁也没说话,任由这份无声的温存,在这个静谧的午后静静蔓延。

就这样,她慢慢咽下小半碗粥,轻轻的摇了摇头。

陈妄也不强劝,只将粥放置炉火上,转过身来静静的望着她,却只是沉默。

一时间,室内悄然无声。

苏桥雪目光游移,最后落在他的腿上,那些固定的支架早就该拆了,却一直耽搁着。

“你的腿——,”她压低了声音,依旧嘶哑的厉害,话说了一半便抑制不住地咳了起来。

陈妄急忙轻拍她的背,又喂了些温水,才低声道,“先别说话。”

喝下一口温水,她才缓缓开口,“等我好些,给你拆了。”

“嗯,”陈妄低低的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

他小心将她放平,又把被角掖的严严实实,裹住她的肩颈。

苏桥雪侧过脸,看向坐在床边的陈妄,他正垂眸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袖,指节分明的手动作很轻,他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了,她看着竟然隐隐有些心疼。

她不着痕迹的往里挪了挪,望着他,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陈妄无奈的笑了笑,褪去外袍,躺在她的身侧。

“定之,”苏桥雪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撒娇的绵软。

陈妄指尖一顿,侧头望她。

“给我讲个故事吧!”她说,眼底映着窗纱透进的微光,清凌凌的,“什么都好。”

陈妄怔了怔。讲故事?他这辈子听过最多的,是军报上的伤亡数字;说过最多的话,是战阵前的军令。风月传说、志怪奇谈,于他而言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

“北地的事……可以么?”他问,声音低沉。

“嗯。”苏桥雪轻轻点头,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像个等待睡前故事的孩子。

陈妄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这温暖的帐幔,望见了许多年前北地刺骨的风雪。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浸过冰河的石子,沉冷而粗粝。

“景和十八年冬天,北燕突袭朔风城外的驼岭。”

“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军主,奉命驻守驼铃,关隘年久失修,城墙塌了半边,守军不足千人,北燕的先锋骑兵有三千人,领兵的是北燕号称‘狼王’的呼延灼。”

他顿了顿,像是重新踩上了那片土地。

“我们没有援军,也没有退路,身后百里,就是朔风城,城里住着七万百姓。”

苏桥雪屏住了呼吸,她能想象那样的场景,数百人对上三千骑兵,在风雪呼啸的关隘前,会是怎样一副血肉横飞的景象。断剑折戟,人马皆红,滚烫的血溅在雪地上,又迅速凝成黑冰。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们在关前挖了陷马坑,设了绊马索,”陈妄继续说着,语速很慢,“那天夜里,雪下得很大,风像刀子,刮在脸上能豁出血口子,我们趴在雪地里,等了整整两个时辰。”

“后来呢?”苏桥雪轻声问道。

“后来……他们的马蹄声来了。”陈妄的声音依旧平稳,可苏桥雪却感觉到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地太滑,第一批骑兵栽进坑里,后面的收不住,撞成一团。我们放箭,箭矢在风里偏了方向,只能抵近了用刀砍。”

他的描述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接的画面:

“血喷在雪上,是烫的。但很快就被冻住,结成黑红色的冰。人的惨叫,马的嘶鸣,混在风里,听得久了,反而像另一种寂静。”

“我带着一队人从侧翼绕过去,想斩他们的旗。呼延灼发现了我。”陈妄说到这里,眼角微微抽动,“他用的是一柄狼牙锤,很重。我的剑断了,就用半截断剑捅穿了他的喉咙。”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一声。

苏桥雪似乎透过他平静的叙述,触碰到了那些被风雪掩埋的过去,碰触到战死沙场的将士,也碰触到那个十八岁,带着数百人死守关隘的陈妄。

她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此刻的陈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滚着某些沉重的东西——是一种深切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疲惫。

他甚至没有去描述和呼延灼之间的缠斗,只说了结局,可她还是能想象,他战斗的有多难。

“我们守住了关。”他最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呼延灼死了,北燕退了,可驼铃仅余百人。”

故事讲完了。

没有凯旋的欢呼,没有封赏的荣耀,只有一场发生在寒冬深夜的、用血肉填平的厮杀。陈妄说完,便沉默下来,目光重新落回苏桥雪脸上,仿佛在确认她是否被这血腥的故事惊到。

苏桥雪却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拳头上。

他的手很凉,骨节硬得硌人。

“后来……”她轻声问,“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家人……”

“抚恤金发下去了。”陈妄说,声音有些干涩,“但有些人家……已经没人能领了。”

苏桥雪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好像明白了他身上那种沉重的由来——那不仅仅是杀伐,更是背负。每一条性命,每一个家庭,都成了压在他肩上的山河重量。

“定之。”她唤他,声音很软。

“嗯?”

“等我好了,”她望着他的眼睛,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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