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
池音希话音刚落,便听到门外传来了玄奉戈的声音。
她抬眸看了眼紧闭的门,又收回目光,看向了文秀与元湘:“好了,先下去歇息吧。日子还长,今日之事,也不必着急想明白。”
文秀与元湘齐齐应是后,二人将那薄薄一纸良籍文书叠好放回信封中,又小心翼翼收紧了衣襟深处。
而后她们才一齐打开了门,朝着立于廊下的玄奉戈行了一礼后,就退出去了。
玄奉戈仍站在门外,逆着光,池音希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他从未离开过的视线。
“站着做什么?进来。”
日头刺眼,池音希收回目光,转身又要坐回椅上。
然而,不过一瞬。
她只觉微风拂过,那风夹着盛夏的躁意,随之而来的,还有玄奉戈的气息。
待她回神,自己已坐在了玄奉戈腿上。
玄奉戈正坐在那张她方才欲坐的圈椅上,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两臂环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昭昭,”玄奉戈低头,将下巴轻抵在池音希肩上,唇贴着她的颈,声音有几分发闷,“过几日南下,南家兄妹也得跟着。”
“父皇的主意?”
闻言,池音希便猜出几分。
从前朝起,世家势大,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几近不可撼动。
因此,唯有使寒门子弟立于官场,与之分庭抗礼,方可釜底抽薪。
可寒门子弟纵有满腹经纶,若无贵人提携或机缘照拂,若想在官场上崭露头角简直难上加难,更遑论与世家分庭抗礼?
若当真等着这些寒门书生一届届科举考上来,
再凭着他们在宦海沉浮中摸索前行,纵使世家不插手打压,等他们真正积蓄力量,拧成一股足以抗衡的绳索,也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
太慢了。
武安帝等不了,也不会等。
南归玉有才干,缺机会,缺历练。
偏偏,还有户部尚书在暗处虎视眈眈,欲报那杀子之仇。
南下,既是保护,更是机会。
“那便带着,不过多两个人罢了。”
池音希将头向后一仰,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于你和父皇而言,南归玉有大用,不是吗?”
像她一样。
“昭昭,其实有时候……”玄奉戈忽然手臂收紧,唇也探向了她莹润的耳,以齿磨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带着无奈。
“你一点儿也不聪明,很笨。”
“我笨?”池音希反问,不觉轻轻笑出了声。
她自认与“笨”这个字扯不上关系,先生也称她是天纵奇才。
不过……她有忽视了什么吗?
她垂下眸,凝神思索了片刻,并未察觉自己有什么明显遗漏之处。
池音希眉头轻挑,干脆问道:“我可是遗漏了什么?”
“昨晚。”玄奉戈看着她思索的模样,脸不觉又凑近了些,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
昨晚?
池音希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她抿了抿唇,无奈道:“昨晚不是已答应你了?且不说南下队伍至少数十号人,我与他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便是偶然遇上了,也不过是寻常寒暄一句罢了。”
她顿了顿,又耐心解释了一遍:“况且,昨日我也同你说了,第一次替他补诗,是不忍大才自甘堕落。至于第二次……”
池音希的语气带了几分喟叹:“则是那诗意实在绝妙,我心有所感,便顺应心境而为。这不过是文人论诗,往后也不会再有了。”
“毕竟,他的诗好,我的也不差。”
“你又醋了?”池音希微微偏头,避开了玄奉戈几乎要贴过来的整张脸。
这到底有什么好醋的?
她不禁蹙起了眉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疑惑。
“是笨的。”玄奉戈吻了下她的唇,心中忮忌又无奈,“昭昭,你当真是未开情窍。”
“那南归玉,分明……当你是知己,视你为明月。”
玄奉戈的喉结滚动着,他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牙切齿。
“他喜欢你。”
池音希闻言,倏而睁大了眼睛,眼中闪过惊愕。
随即,她从玄奉戈怀里起身,与他面对面,正色道:“阿奉,你可有依据?这种事情,不可无凭无据就妄下定论。我与他不过见了两次,连话都没说几句,何来的喜欢?”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只是一个侧脸,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你的眉眼,就喜欢上你了。”
玄奉戈望着她,目光幽深。他大手一伸,重新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再次稳稳扣回自己怀里。
不过这次,是面对面的拥着。
“昭昭,我是男人,自然能看出他是什么心思。”玄奉戈大腿颠了颠,确保池音希坐得舒服。
“南归玉看你的眼神……”他微微低头,目光与她平视,墨黑的眼中满是温柔,而更深处,似有暗流涌动,“不是下官,不是文人。”
“况且,终南山那日,连他妹妹都觉察了他的心思。昭昭,你再想一想呢?”
池音希坐在他腿上,敛眸思索起来。
南栖云那日……话确实极少,表情也不甚自然。
她只当是玄奉戈这位太子在场,少女敬畏天家威严,故而拘谨沉默。
可如今细想,南栖云的眼神除却小心翼翼,似乎总忍不住看向她的兄长,眼神带着一丝忧虑……
池音希蓦地抬起眸子:“……当真?”
“当真。”玄奉戈看着她,笃定回道。
池音希沉默了。
片刻后,她才又开口道:“若是如此……”
她眉头微蹙,思索起来:“他大抵也只是一时的心思罢了。富贵难义合,困穷易感恩。此句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不过是人身处绝境中,即使有人只是微微施以援手,他也容易将那援手之人看得过高、过重,生出些错觉罢了。”她看着玄奉戈,眸中澄澈,不见半分波澜。
池音希抬起手,轻轻捧起玄奉戈的脸,柔声道:“此事敏感,所幸我与他本就没什么交集,此后更不会有。日子一长,不该有的心思便也就散了。”
“还醋嘛?”
池音希改捧为掐,今日说了太多话,她的耐心逐渐告罄。
“不醋了。”玄奉戈见好就收,顺势握住池音希的手腕,低头在她掌心落下一个轻吻,“多谢昭昭体谅。”
说罢,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上她的后脑,将人彻底拥在了自己怀里,严丝合缝。
他的手缓缓抚着她纤薄的背脊,一下又一下。
还要鼻唇埋入她的颈侧,嗅吃着她身上的清香,可玄奉戈的眼神,却突然晦暗下来。
他深知……他的昭昭,吃软不吃硬,吃直接、不吃迂回。
此番他直接挑明了南归玉的爱慕之心,以昭昭的性子,必会将此事放在心上,从此与那人划清界限,不给任何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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