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不待两人欣慰点头,池音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池音希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厅堂中央。
她面向父母,极其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又直起身来,清晰无比道:“我可以不插手樊家之事,报复回去。然而,子蒙受委屈,而父母不能慈爱对之,反以利益权衡,令子忍辱含垢。且生养之恩,早已报尽。”
“故,自今日起,请父亲母亲,少来打扰女儿。”
“放心,女儿自会依礼尽孝,奉养双亲。池家基业已然稳固,日后商策……女儿精力有限,三年呈上一篇,足以保池家无忧。”
池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瞬间涨红,指着池音希的手都在发抖,大怒道:“好啊!池音希!你、你可堪为人子?竟口出如此悖逆之言!”
池音希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体贴”补充道:“是女儿不是。若父亲仍觉不妥,那商策……亦可五年十年一篇。总归,全凭父亲心意便是。”
樊佩兰早已被这父女对峙的场面吓得脸色发白,她泪水涟涟,看着女儿淡然的模样,心中怨气更重,忧愁道:“昭昭啊,你怎成了这般……”
“闭嘴!”话未说完,便被池锐一声带着怒火的低喝声打断了。
池锐放下了指着女儿的手,胸膛剧烈皮肤,努力平复着粗重的呼吸。
怒火稍退,理智开始回笼。
舅兄不能得罪!
可池家这些年一路攀升,靠得究竟是什么?关键还是女儿那常人所不能及的脑子!
即使她深居简出,却总能凭借着池家何地商行送来的各项文书账目总揽全局,洞察先机,并作下一篇篇商策以供池家上下施行。正是这些策论,让池家一次次抓住机遇,规避风险,赚得盆满钵满,也让上官乃至陛下,都对池家青眼有加。
虽说池家如今已是皇商之首,看似风光无两,可底下有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要坐稳这位置已是不易,更遑论再进一步,将这份偌大的家业平稳交到幼子手中?
决不能真的与女儿闹僵。这商策,是池家立足的根本,无论如何也不能断!
更何况,女儿如今已是太子妃,等到太子……
这滔天的倚仗,远胜舅兄的权势。
思索过后,池锐脸上的怒色早已褪去,他深吸了一口气,皱眉看向池音希,眼中满是后悔与关怀,殷切道:“昭昭啊,是为父想岔了。一时情急,话说重了些。为父只是怕你年轻气盛,盲目报复,反而引火烧身,让自己受伤啊!”
他顿了顿,抬手拭泪道:“昭昭你自幼聪慧,如今更是贵为太子妃,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纵愁怨难消,往后再报也不是不可。至于现下,你定要冷静,而我同你母亲,往后自是不会拿些无关的琐事去打扰你。你是我最爱的长女,是为父的骄傲,为父自然是盼着你好的。”
池音希只是微微侧头,欣赏着这一幕。
闻言,她嘴角只余一抹清浅到几乎虚无的笑意,杏眼半阖:“女儿自是相信父亲。”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额角,眉心微蹙,脸上满是不适:“头疼得厉害,女儿便先告辞了。”
说完,池音希转身欲走。
池锐见状,忙给一旁的樊佩兰使了个眼色。
樊佩兰会意,立马道:“昭昭乖啊,你今日回门,怎能不多待一会儿?不若留下来,你弟弟都想你了,这几日一直念叨着,你也多陪他说说话。”
“不必了。”池音希只觉喉头微滞,双眸早已彻底冷下去。
她甚至未曾回头一下,只继续迈步朝门口走去。
“昭昭。”
恰在此时,一道温润低沉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玄奉戈正负手立于厅门之外,他逆着光,身形挺拔。
他看着池音希走来,脸上满是笑意,他伸出手,温声道:“我来接你回家。”
家?
池音希站在了他的面前,微微抬起眸,连她自己都品不出此刻心中流淌的是何种情绪。她只是微笑着,将手放入了玄奉戈宽大的掌心。
……
在玄奉戈的搀扶下,池音希正要上马车,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阿姐!阿姐……”
池音希转身,便看到池怀澍正从池府朝自己跑来。
池怀澍站定后,先是朝玄奉戈行了一礼,然后才气喘吁吁地仰起脸,朝池音希问道:“阿姐,你不是说今日回家吗?怎么只待了这么一会儿就走了?自阿姐从洛阳来长安,我们便未曾好好叙过几次话……”
“此处已不是我的家。洛阳,亦不是。”池音希看着池怀澍,语气再无从前的温婉。
“阿姐……你在说什么?”池怀澍没听懂,可他却觉得阿姐变了,让他心慌。
泪水逐渐溢出了他的眼眶,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阿姐,你胡说!这就是你的家!你是我的阿姐!永远都是!”
永远?她从不信永远。
池音希平静地看着池怀澍哭泣,看着他因伤心而皱成一团的小脸。
人会变好吗?
很难,但或许会的。
只是……那已经不重要了。
“树儿,”池音希弯下腰,与池怀澍的视线平齐,她的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没有什么温度,“好好读书吧,至少……”
至少要怎样呢?是做个好人?还是做个君子?
池音希忽地笑了一下,带着自嘲。这连她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么去要求一个孩子?
“至少,要明理。”她最终说道,字字清晰,“问、思、辨、行,缺一不可。”
如此,或许才不至于被父亲耳濡目染,彻底成了一个只知财权的商人。
毕竟,她已足够幸运。可她不知,池怀澍未来若有妻女,会不会再如她一般幸运。
池怀澍呆呆地看着池音希,泪已经无声。阿姐的话,他似懂非懂,但他意识到,阿姐好像离自己很远很远……
远到他即使伸出手,奔着赶着,也够不着了。
池音希已直起身,转身扶着玄奉戈递来的手,登上了马车。
在她掀开帘子的瞬间,池怀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阿姐,我会好好读书的。我会听阿姐的话。”
“我会的。”
池音希扶着车帘的手微微一顿,但终究没有回应。她迈步进了马车,车帘落下,将一切隔了个严实。
……
马车内,池音希靠在玄奉戈怀中,闭目养神。
她闭着眼,忽然轻声问道:“樊青烈怎么了?”
玄奉戈正为池音希轻按着头,手法是他特意向左太医请教过的。
闻言,他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切磋时他顾虑身份,收着力道,那我便只当不知。虽说表面看不出什么伤痕,但内里……却也够他疼上十天半月了。”
被按得舒服,池音希眉头微微放松,声音也软了几分:“怪不得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嗯,他借口尚有公务需要处理,先一步回府了。”玄奉戈低头,看着怀中的池音希,只觉心中鼓胀胀的,忍不住放柔了声音,“你同岳父岳母……都已说清楚了?”
既已答应了玄奉戈要试着相信他,池音希便未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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