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那女子终于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如蚊蚋:“我、我叫南栖云。”
她紧紧盯着池音希,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我的确和哥哥失散了。不过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我自小和哥哥相依为命,并没有旁的亲人。前段时间,我陪哥哥进京赶考,租了一处偏僻小院。哥哥参加会试那天,我正在洗菜,却突然、突然有几个蒙面男子闯进来,捂住我的嘴便将我强行掳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命人将我掳走的是……是户部尚书家的嫡次子,张子谦。原是我同哥哥进京第一日,在一小摊上歇脚时,被他偶然瞧见了。他……便趁哥哥会试时将我掳走。他、他还威胁我说,只要我敢反抗,他便有法子让我哥哥会试落榜,再也无法科举。”
南栖云脸上的泪水不断滚落,声音越来越抖:“我、我便不敢反抗,被他养在附近的别院里,任他……欺辱。”
她已哽咽到无法自抑,声音破碎,瘦弱的肩膀剧烈起伏着:“可前几日,那张子谦竟过来向我炫耀,他说哥哥会试过后,发现我失踪,正发了疯地四处寻找我的踪迹。可那个畜生!他竟故意跑去哥哥面前,骗他说我已经被他玩死了。而后他让小厮们将哥哥打了一顿,扬长而去。我不敢想象哥哥听到这消息时会是如何情境!本来……本来以哥哥的才学,他必可参加殿试,金榜题名!可那畜生偏偏要选此时!偏偏要选此时告诉哥哥!”
她的眼中已被恨意充斥:“那畜生还说,他已经玩腻我了,他找到了更好的目标。他跟我说,我和哥哥这样的卑贱之人根本不配妄想依靠科举改换门庭,他说我们这种人……生来就是蝼蚁,就该在任人玩弄之后凄惨死去。”
“我本已认命。可那时我才知道,认命也没用。”南栖云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泪水溢出,眼中却带着畅快,她喟叹道:“我便用刀狠狠捅向了他的心窝,原来……坏人也是有心的,坏人的血也是红的。”
“我杀了他。他该死。”她一字一顿道。
说完,南栖云眼中归为虚无,她浑身突然散了力气:“你送我去官府吧。杀人偿命,我认了。至少到时候……如果哥哥还活着,我还能再见他一面。”
这次,她没有撒谎。
池音希看着她,心中并无意外。
那张子谦,果真是恶事做尽。
不过,南姓并不常见。
还有那会试的哥哥……
池音希定定看着她,眼中的冷意终于几近全部散去,她突然开口问道:“你哥哥,可是南归玉?”
“你、你认识我哥哥?”南栖云猛地睁大眼睛,眼中生出微茫的光来。
池音希点了点头,温声道:“会试后,殿试前,我曾在长安西市见过你哥哥一次。”
她想起当初那个在街角面如死灰的温润书生,想来当时南归玉的失魂落魄,便是他听闻“妹妹死讯”后的绝望吧。
怪不得……
“你哥哥当时神色哀恸,不过我想……他后来多半去了殿试。”
说着,池音希站了起来,拂了拂裙摆上沾染的草屑。
然后,她将手伸向南栖云,“起来罢,先带你去吃点东西,洗漱歇息。然后,我会设法帮你查清你哥哥的下落,让你兄妹二人团聚。”
南栖云猛地抬头,怔怔看着池音希。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池音希的身上,可那日光却好似没有她本人耀眼。
南栖云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池音希朝自己伸过来的那只手上,那手莹白如玉,指节纤长。
她颤巍巍伸出了手,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池音希的掌心,她下意识抓了一下,却又陡然松开,只敢虚虚握着。
她抓住了希望。
池音希看着她脏兮兮的小手,面色未动,只是轻轻合拢手指,握住了南栖云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元湘,”池音希转头吩咐道:“速速整理出一间房,带她去吃饭洗漱吧。然后你们一同再整理几间房,我们今晚住下。”
她又对一名府卫吩咐道:“将车马上的吃食取来,也该用朝食了。”
几人连忙应声去办。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花园里只剩下了池音希一人。
她低下头,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赫然留下了几道灰黑的污迹,还夹杂着草屑与泥土。
她静静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缓缓笑了。
手脏了,可以洗净。
那心脏了,可不就是该死吗。
……
简单用过朝食后,身心俱疲的南栖云,几乎是刚躺到元湘临时收拾出来的厢房床榻上,便立刻昏睡了过去。
池音希久病成医,略懂些医理皮毛,便试探着给南栖云把了下脉,见并无大事,只是劳累且惊悸过度,好生休养即可,便放下心来。
而后,池音希悄然退出厢房,回了旁边的主屋。
府卫都在门外候着,屋内只剩主仆三人。
池音希揉了揉额角,文秀与元湘立马紧张地围了上来:“小姐可是又头疼得厉害了?”
“奴婢立马就去请医者。”
“不必,微痛罢了。”池音希拒绝道,声音有些低哑:“文秀,你去让一府卫骑马速回卫国公府,就说我见静心湖风景甚美,想多留一日,赏景作诗。”
“顺便,再让咱们从洛阳带来的余下六名府卫,也一并过来。”池音希垂下眼帘,长睫掩住了眸中的思虑。
这下,又陷入新的危险了。
待清越回来,定要生气。
池音希仰躺在榻上,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寻南归玉一事,太过显眼,还是得等清越回来后,再暗中进行。
而此地……刚刚南栖云提到,张子谦死的那个别院就在附近,且户部尚书家的护卫一直在此反复搜寻,南栖云一直躲在灌木丛里吃草饮露,方才侥幸撑过几天。
这灯下黑,此处看似危险,实则因已被反复搜查过,反而还算安全。
今日,南栖云只能留于此处,绝不能露面出院。
可若要府卫在此保护,那只有自己也留在这里,才不会惹人注意。
现下,只能等那几名府卫过来。还有……芷汀。
……
未时刚过,申时初至。
午后日头本应正盛,天色却毫无预兆地阴沉下来,灰蒙蒙一片。院子里起了风,树叶、草丛哗哗作响。
池音希正在看书,却突然觉得眼皮微跳,额角也跳得更厉害了。
下一瞬,屋外骤然传来打斗的声音。
动作竟这样快!
去卫国公府传话的府卫还未回来,如今院中只有三名府卫。
池音希心中一凛,豁然抬头。
文秀与元湘脸色骤变,浑身抖得厉害,却毫不犹豫地将池音希护在了身后。
池音希起身,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来得太快,必当是临时偶然发现的。且听这动静,来的人应该不多。
“莫慌。”池音希安抚地拍了拍她们,快步上前,捅破窗纸向外看去。
幸好,屋外不过两个灰衣蒙面人,正与院中的三名府卫缠斗在一起。看身手,自家府卫不仅人多,且因整日走南闯北,稳稳占据了上风。
那两个蒙面人被逼得节节败退,手中长刀相继被打落,被三名府卫迅速生擒绑住了。
可就在这时,南栖云的房门却突然被人从里面踹开,从里走出了第三个蒙面人。那人手中亦是拿着一把长刀,正死死抵在南栖云的脖颈上。
池音希眼神一冷,随即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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