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内来来往往吊唁的宾客不少,有许多都是父亲的旧识,她站在季绪旁边,眸光状似不经意的随意瞟着,仿佛真是一个侍卫,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指甲死死攥着掌心,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她竭力维持着冷静,随季绪一同进了大堂。
堂内,白色帷幔从梁上垂落而下,布满了整个厅堂。巨大的棺椁摆放在正中间,前方摆着一张乌黑厚重的灵案,案上供奉着一尊灵位,香炉内几缕青烟缓缓升起,遮挡住顾昭瑜的视线。
四周烛火气息蔓延,飘入鼻腔,让本就沉重的气氛,更加压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沈砚清一身白净素服,乌发以木簪随意束起,发髻间别了朵白花,披着几乎落地的白麻布,平静的站在一侧。
看见来人,她微微行了一礼,“参见平王殿下。”
季绪只是点了点头,从身侧侍从手中接过三炷香,垂眸看了会儿灵位,随后恭恭敬敬的将香插入炉中。
顾昭瑜与扶景站在一侧,她眸光暗暗看了眼沈砚清,许久未见,消瘦了不少。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显,沈砚清目光居然移向了她,只对视的那一眼,沈砚清微微愣住,平静的脸色有了些许讶异,唇瓣微动,但终归没有说什么。
顾昭瑜心脏有一瞬间只觉心脏骤停,毕竟如若现在说话,她和将军府只会万劫不复。
见嫂嫂如此,她将眸光移开,径自看向灵位。
是午夜梦回间,常常梦到的景象。
她一身玄色衣袍,头发也以发冠高高束起,唇角紧紧抿着,本是棕黑色的眸子,许是周围环境太过压抑,显得眸色如黑潭,黑潭内仿佛还涌动着惊涛骇浪。
顾昭瑜不知自己如今这幅样子父亲能否认出她。她想应该是认识的,不是说亲人之间会有感应吗?
季绪上香完毕,后退一步,静默了一会儿,忽的对身旁侍卫道“顾将军不幸罹难,本王深感痛惜,你二人既虽随我来此,便替本王给将军磕三个头吧。”
顾昭瑜心中猛地一跳,有些不可置信,扶景应声答道“是。”
只见他拱了拱手,就在蒲团上跪了下去,认真的磕了三个头。
扶景起身的瞬间,顾昭瑜才缓过神,也顺势跪了下去,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她手撑在头顶两侧,手指白皙,若将手翻过来查看,就会发现一道一道被指甲嵌进的红痕久久不消。
她认真的磕了三个头,只觉周围环境都寂静了下来,没有其他人,有的只有阴阳相隔的父女。
冷风从外边灌入,有雪被携着进了厅堂,恰好落在乌黑发丝之上,她不能光明正大着孝,如今黑中带白,也算尽了孝意。
顾昭瑜撑起身时,面色如常,又垂手站了回去。
季绪眸光淡淡扫了她一眼,转身时,沈砚清这才适时开口,“殿下亲临,臣妇感激不尽,前厅喧杂,殿下若不嫌弃,可否移至偏厅喝口热茶?”
季绪倒也没推托,点头应下。
沈砚清亲自将季绪带入了偏厅,正是那天夜里,会见秦扬的地方。
季绪依礼入了坐,恰好下人将茶盘端了进来。
“殿下,请用。”沈砚清亲手将一盏茶奉至他面前。
季绪垂眸看了眼清澈的茶汤,伸手接过,“少夫人有心。”
沈砚清又取过一盏,递给他身后的扶景,“如今天寒,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也好。”
扶景似乎有些推拒,面露难色,论理侍卫是不能和主家同饮的,可是见沈砚清神色自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季绪道“既是少夫人递茶,便接着。”
他眸色如常,端起茶盏慢饮一口。
沈砚清这才将目光转向最后一人,说着便从茶盘中取出一盏,“这位侍卫也饮一杯吧。”
顾昭瑜与沈砚清视线对视,伸手将茶盏递出,就在顾昭瑜准备接过之时,变故在此时发生,只听茶盏‘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水渍将顾昭瑜玄色衣袍浸湿了大块。
沈砚清愣了一下,面容带着歉意,“抱歉,刚刚没有端稳。”
顾昭瑜刚想出声,想起现在是男子装扮,只是摇了摇头。
一旁的侍女见状连忙将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厅堂内显得有些慌乱。
季绪冷眼看了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些微弧度,随即说道“无事,扶云不会说话。”
沈砚清微微诧异,心里闪过一丝失望,她以为会是她,不过想想也是……阿瑜怎么会和平王殿下混在一处。
想到此,她歉意更深,“这位侍卫衣裳湿了,不如换件衣裳。”
顾昭瑜没有应,毕竟她现在是季绪的侍卫,得看季绪眼色。
季绪眸色在她们两人身上划过,似乎在思索,忽而只听他道“呵,也好,这一身茶渍回去旁人只怕说平王府苛待侍卫。”
沈砚清这才吩咐一旁的萦怀,“你在这里好好招待殿下。”
随即转头又对着顾昭瑜说“扶云侍卫,跟我来。”
顾昭瑜朝季绪行了礼,便随着沈砚清出了偏厅。
季绪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绕有趣味的看着两人离开。
沈砚清慢步走在前方,领着顾昭瑜朝后院走去,她并不担心独自一人带陌生男子会有什么危险,毕竟将军府内除了看得到的护卫,还有些藏在了暗处。
顾昭瑜默默看着嫂嫂的背影,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距离不远也不近。
将军府的路,她烂熟于心,每走一步,她只觉得步伐就越重,渐渐她的步伐慢了下来。
沈砚清只觉身后似乎没有人再跟着了,于是转头看了眼,只见刚刚还面色平静的侍卫,现在眼眶竟有些发红。
这已经是将军府后院,四周无人幽静。
“扶云侍卫可是有什么不舒服?”沈砚清温声问道,可是看见她发红的眼眶,手指居然不自觉攥紧,她小心翼翼向顾昭瑜的方向迈开了一步。
只迈开一步,突然顿住自己居然在问一个哑巴?
顾昭瑜显然也清楚,将军府这条路,僻静没有什么人,看出了沈砚清的纠结,她终于张了张唇,唤了声“嫂嫂。”
声音很哑,但听到的一瞬间沈砚清就怔住了,稳重的面容上出现了丝丝缝隙,她慢慢靠近,本想伸手去确认一下,是否在做梦,又收回手。
“跟我来。”
沈砚清将她带到了一处幽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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