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姜云照叹了口气，“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系统不说话，只自顾自地抽噎，一言不发地甩出任务奖励给姜云照，任她怎么喊也不出来。
姜云照只好无奈地点开任务面板，放任系统发泄心情。两指分开，她用力地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短时间内受到海量信息冲击，姜云照有些头疼。
从小丧尸体内取得那枚灰色晶石时，万千文字游走在她脑海中，像江河决堤般，猛地冲破所有禁制，带来凌驾于地球水平之上的科学知识，给姜云照搭起了一个摇摇欲坠、不甚结实的地基。
任务奖励几个大字弹出来，底下飘着一行小字：“知识太多怕学杂？快来试试系统出品高级精品生物课程，包教包会哟！”
姜云照头还疼着，却冷不丁被逗笑。她查看了系统课程，很全面，从生物学入门到各个细分学科，应有尽有，一应俱全，教材内容多到一眼看不到头，明显是DES328星球的生物学理论。
虽然姜云照对DES328星球充满厌恶，但如今只有通过学习祂们的东西，才有可能研制出能够与进化因子相抗衡的基因稳定试剂。
这里不是学习的地方，先前爆炸的硝烟味儿还没散去，姜云照决定先进空间看看叶君他们的伤势，等回到研究所再学习那些知识。
她一进空间，就被众人围起来，看姜云照脸色还算不错，都放下心来。
叶君的胳膊上被打了石膏，张明美更惨烈一点，整条腿都被包起来，见姜云照看过来，张明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踢丧尸太使劲了，最后一脚给自己踢骨折了……”
其他人心中轻松许多，劫后余生，此时也都纷纷笑话张明美：“张队还是那么勇哈哈哈！”“张队这人，啧，从小就劲大！”
张明美瞥他们一眼，也不跟他们计较，挺乐呵。
众人说说笑笑一阵子，被匆忙赶来的医疗兵带回去，只剩叶君和张明美留在原地，钱怀和程凯闲不住，早跑没影了。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张明美也没了刚才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沉默片刻，叶君先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姜云照点点头，“算是好消息吧。”
“知道了末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该怎么办了，回去就可以开始研究基因稳定试剂。”
“这是好事啊！”张明美一拍大腿，恰好拍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叶君没说话，但看着姜云照，明显也是这个意思。
“哎，说来话长……”姜云照没想卖关子，但要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完整地叙述一遍，回去之后再和赵清叙述一遍，说不定还要开会专门说一遍，想想就觉得麻烦，连忙止住话题，“开会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行吧。”张明美努力压下自己的好奇心。
姜云照又叮嘱两人别走太远，她去找钱怀和程凯，稍后准备返程。
路上，姜云照和赵清通了电话，直言自己需要向上汇报末世的所有事宜，赵清听出她的严肃，只说他会去通知所有高层，最后语气又温和下来，关切地问了姜云照和其他几人的身体情况，确定大家都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挂断了电话。
姜云照闭着眼，没再说话，梳理起了脑子里杂乱无章不成体系的各种零碎知识，她就像一个刚学会识字的小孩，面对冗长的课本，却无法理解其中的内涵。
她默念着一个字，“源”。在DES328星球上，组成生命的并不是细胞，而是与细胞类似的一种名为“源”的物质，每个生命体的“源”是固定的，诞生之初便是最原始的“源”，随着生长发育，“源”会不断扩大、分裂，最终达到一个较为稳定的数量，继而演变出具体的性状。
姜云照猜测，那几个小东西，便是对应的“源”。
迷迷糊糊中，姜云照像是睡着了，又觉得自己没睡着，她还能感受到车子在路上的颠簸，还能听到耳边张明美和程凯的窃窃私语，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浑身都像浸泡在温水中，很温暖、很熟悉的感觉。
奇怪……怎么会觉得熟悉？
风吹叶落，簌簌声响起，如同使人安眠的白噪音，姜云照彻底陷入沉睡，没能发现四个“源”竟然同时失去光泽，灰扑扑的。
“小照，醒醒，研究所到了。”叶君轻轻喊她。
姜云照立马睁开眼，还带着倦意和茫然，“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她搓了把脸，抬脚下车。
研究所外停满了车，一楼有许多士兵把守，见姜云照几人回来，例行检查后便让他们进去，赵清的秘书就在大厅等着，上前来引着姜云照去了会议室。
——
“你是说，末世的一切都是人为的？”有人不敢相信。
姜云照点头，不多言语，目光挨个扫过在场所有高层，末世四年，呕心沥血，大家看起来都苍老了许多，起码比实际年龄大个十岁。
地球上的人口锐减，据各国官方通报数据，如今全球人口总数不到二十亿，而这已经是所有人尽了最大努力的结果。
她眉眼低垂，如此惨痛的代价，竟然只是追逐利益的牺牲品。
一旁的张明美攥紧了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砸烂面前的木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们能和瑞泊再进行一次通话吗？”领导坐在首位，竭力克制情绪。
姜云照摇摇头，来的路上她已经问过系统，“科技水平太低，没办法跨级通讯。”领导有些失望，却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朝姜云照笑笑，“那后面研究基因稳定试剂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需要，只管提出来。”
“应该的，”姜云照起身，她不习惯参加这种会议，“我先走了，后续有事随时通知我就好。”
领导微一点头，“好，辛苦了，去吧。”
姜云照回到办公室，导出了所有资料，整理成文件发给基因研究小组的每个人，“从现在起，我们的任务就是学习这份文件，直到成功做出基因稳定试剂。”她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安排起任务来毫不留情。
杜予之瞪大了双眼：“这么多？”一人十几个文件夹，摞起来有一米高，姜云照居然说要在三个月之内学完，高考生都没这么能学！
“有问题吗？”姜云照幽幽地看着他。
“有……吗，呵呵，怎么会呢，没有一点问题。”最后几个字，杜予之说得咬牙切齿。
很久之后，杜予之再想起当年这三个月，依旧心有余悸，比高考冲刺更紧张、比魔鬼特训更刺激、更上刀山下火海更考验身体素质，每天学到恨不得把书吃了，睁眼是书闭眼还是书，把七个核桃当水喝，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公式，终于赶在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看完了所有内容。
谢邀，感觉脑子被掏空。
那一天，所有人都睡了个天昏地暗，没有人敢乱嚼舌根，甚至巴不得他们去睡觉，起码别死在研究所啊！每天只睡不到两个小时真的很恐怖啊！
睡了长长的一觉后，姜云照通过了测试，点亮了最后一片天赋树叶片：“DES328生物学”。霎时，房间里蓝光四起，她看到天赋树连根而起，所有叶片、枝条都在风中摇动，突然想起与瑞泊通讯那天，她坐在返程的车上，也是这种感觉，“……当时也是你吗？”
天赋树轻轻摇动，一片树叶擦过她的脸颊，似乎是在回应她。
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快到姜云照只是用手摸了摸天赋树，下一瞬，天赋树便骤然缩小，甚至周围的空气都因此发生扭曲，直至天赋树变成了一颗小小的、蓝色的树苗，降落在姜云照手中。
仿佛一场没有预兆的告别。
与此同时，空间里的作物停止了生长，机器不再转动，仓库里的储粮开始有了时间的痕迹。
警铃大作，来自赵清的电话响起，姜云照回神，接起电话：“怎么了？”
“空间开始失效，我们已经安排人员对空间里的物资进行转移。”赵清沉声道。
早在三个月前的那场会议上，姜云照就说过，空间会逐渐消失，他们一直关注着空间的动态，不至措手不及。
姜云照看着手中的树苗，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种下去。
她挂断了电话，转身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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