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在手掌间来回转动，那人斜斜依靠在雕花椅漫不经心偏过眼。
视线一路越过横栏、人群，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的狮子头，抵达目标人物时，他嘲讽地勾起唇角。
“不去找圣女，来凡人这里看他们过节。重明，我该说你是脑子有坑还是闲出屁来了？”
“要真这么闲，趁早把魔丹挖出来自己卸任，省得我花费力气抢夺你的位置。”少年食指旋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叩紧面具背面，短短十几分钟面具就被盘了几百遍。
这帅气流利的动作让被喊重明的少年一脸不爽，恨不得现在直接给他脸对左手做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单方面那种。
他盯着对方高马尾后脑门，心里直骂一句—没教养的狗东西。
他什么身份？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少主，尊君心尖尖上养大的孩子，哪经历过被人当面谩骂去死的神奇场景。
重明动静非常大，把板凳摔了一下，“不服啊？不服你找抚心呗，她亲口说的必须要来盯着。”
啧。
抚心也是脑子出问题了，居然嘱咐今天不能在人群里动手。欠成这样子，不动手，手根痒到不行。
说白了，重明就是个刺头，还是树上最锋利那根。
当刺头老大对战刺头老二，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焦炭味。幸好这是隔间，周围没人一起跟着吃饭，要不然发展到什么情况还不好说。随着烟花爆竹的刺耳声响，少年停止转动面具，他就捏着，半响没有作声。
眉眼扫了过来，露出一张“花里胡哨”的脸。重明一直觉得桃花眼就是标准偷/情脸，哪怕是语言再温和，也是保不准哪天就把你背叛了。
毕竟他老娘当初抛弃他时，那双桃花眼妩媚动人。
当到见对方眼睛里轻视中带了点嚣张，刚露了一点苗头，半遮半掩呢，重明就忍不住拳头骤然绷紧。
“原来是大姐说的，我就说你怎么会乖乖跟我呆在一起。”
“你还是知道自己讨人厌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他在看不见的地方抵了抵牙齿，直面上这人令人不爽的眼神，并且自认为“可爱”地露出微笑，“要是今天自动滚出去，我相信我非常乐意送你回老家。”
该嘴欠的依然嘴欠，先前被灵鸢尊教训导致的颜面尽失，没有半点记到心上。
俗话说得好，吃一尺长一智，怕就怕吃的智没进脑子进了胃里。
这要是让抚心知道，可不得直接将他丢出去，让灵鸢尊打死算了。
反正尊君也不需要这等傻缺。
少年盯着重明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挑了挑眉，重新朝栏外看了一眼，小姑娘正好和同伴在聊天，由于距离较远，表情和声音什么都注意不了。
但他真真切切看到了那人，跟当初第一眼见到他时，变化并不大。
就这么盯了一会儿，他忽然语气就变得柔和，道：“火气别这么大，放轻松。”
“哟呵。”重明继续嘲讽，“就不放。”
要不是因为大姐……他保持自己皮笑肉不笑道高强功底。然后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去：“灵鸢尊收徒的小姑娘看年纪和我们差不了多少啊。”
四君之一的坊荇看起来不过芳龄二八，还在韶华。年纪可还真不小，几百岁的老东西，装什么小年轻。
没听到意料之中哽人的话，重明拿捏不准对方心态，不适地拧紧眉头，轻轻“嗯”道。
紧接着，又纠正说：“不是跟你，是跟我差不了多少。”
“别人十几岁。”坊荇将面具覆盖在脸上，冲着重明问：“帅不帅？”
重明感到全身上下仿佛有虫子在往上爬，嫌恶地身子退了一步道：“我也才十八好吗？你能不能别逗我笑，自己帅不帅难道心里不清楚？”
“哦，帅炸了是吧？”坊荇是真不要脸，系上带子，然后站起身，走到重明身旁夹起一颗花生，“壳里面呆一百年谁告诉你十八的？尊君没说过这种话吧。”
“我去你……”面前这人脏话还没脱口而出，一颗花生米直接怼进嘴里。
花生米顺着喉咙滑下去，可能因为太急促，卡在半路，硬生生憋出满脸涨红。
显然事情干多了，坊荇都有经验，他不管卡花生米那位，微微露出笑容，准备直接下楼。
看着背影缓缓消失，嘴里还哼着歌的得意洋洋那人，重明拼尽全力吱唔了两声。
［你干什么去？我怎么办？］
“旁边有水可以喝，我去下面找旧人续续旧。”没走几步，坊荇从楼梯缝隙里倒回来，等说完又准备往下走。
只是还包了一嘴水的重明急急忙忙，赶在彻底走下去前拦住这人。
一手牵着坊荇胳膊，一手捂着嘴巴，眼睛里也许是呛着了满眼都是泪水，极度可怜巴巴。
坊荇皱着眉头。
［呜呜呜！］含糊不清地吞咽声。
【你找死吗？想死别连累我！】
［呜呜呜！］
【灵鸢尊现在不管是谁都杀，他能看一次尊君脸面，绝对不可能看第二次。】
【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别不识抬举。】
长达几十个字通过几声呜呜呜传过来，可见信息量不是一般模糊，模糊到坊荇听完过后，沉默的几秒里面，眼神里都充满着不可置信。
重明这傻缺还一脸希冀，期待有人能听懂，假设一个□□长大也许还有点机会。等坊荇弹开自己的巴掌，虽然有点疼，不过还是因为心有灵犀而瞬间消散开了。还好这人不笨，跪下磕头谢罪吧，先前冒犯我的事我能一笔勾销。
但很快，想法就被啪啪打脸，他看见坊荇正儿八经地点了点头说：“想跟我一起去叙旧？好说好说，都是兄弟，怎么可能不带你嘛。”
［呜呜呜呜呜！］
我是那个意思吗？？
坊荇拖着暴躁少年宛如当了一个娘的老母，不仅要照顾孩子，以免随便嚷嚷打扰别人雅兴，又要用面具把人脸盖上，怕被发现跑不掉。
走到大厅的时候，一群人举杯碰酒，这段小插曲没有被注意。唯独重明一脸惊骇地扯开脸皮，鞋子快把地板撬开一个洞都没能阻止往前滑动。
特别是灵鸢尊离他们最多十多米的距离，说实话，重明怀疑坊荇是不是双修修出毛病了，听过半路拦截拦死的，还没见过主动找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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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面具男来了个“亲密”接触，江意的沉默让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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