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江意手掌托腮，眼中布满清澈的茫然，等停顿几秒后，又百无聊赖的磨了磨牙齿。
水壶里因为主人不常喝水，里面连半根茶叶子也没有，周珩仙法捆绑过来的茶壶倒了半天才发现，忽然间有点哭笑不得。
索性把茶壶放在桌上，紫砂壶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好像突然点醒什么似的，江意坐直了身子。
骆疏，这个人名，在脑袋里打转。江意自从知道他是周珩的小师弟时，几乎都能猜到两个人一定有一段不能回忆不能说的往事。
师尊在等她开口，然而如何开口才能避开勾起人的伤心事，语言在有些时候也是一门艺术。
她眼神被火焰所笼罩，总是会浮现说书先生曾说过的故事——琅阔城。
这世间无人不知无望沙域一共有四块主城，以琅阔城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坟冢，铃音塔，蓿易阁，四君子掌管四座城池，分一众魔兵，与人间的四仙只有名字是相对应的。
小心翼翼想了一阵，江意斟酌着每一个字，问道：“骆疏前辈就是四魔头的头头吗？下令进攻人界的思亭君？”
“还以为你说的是土匪头头。”周珩语气带了点调侃，霎时间仿佛将思绪推远了很多年，而后便是无尽的感概：“是啊。是他带领魔族进攻的人间，现如今国都濒临破亡，魔兵驻扎十余里外的婆娑河道，西边边境线上，繁泷城范将军身死城门已经失守，兴许撑不到多少时日便会直入浮生界腹地。”
每座城池都有一位守卫边疆的将军，十二城十二将，说书先生说他们驻扎在边城，常年因为时间不足不能及时回家看一眼妻子或者是孩子。更有甚者害怕魔族贸然进攻将家人也一并带到驻扎的边城生活，这一活便是一辈子。
为百姓提刀，为百姓而死。
将军生来就是要承担这份责任的。
江意盯着火焰看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举动，硫火燃烧时是悄无声息，连点糊锅底的烧焦味都不曾有。
所以师尊那不加掩饰包含深情的话一字不漏灌进耳朵里，骆疏他还在想，并没有放下的意思。
“师尊不想杀他吗？”
“……”
这个问题，周珩停顿了片刻，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平日里没敢细想，被别人问到具体的细节才感到慌张。他叹了口气，一代仙尊也会有被问住的时候，隔了一阵才道：“不是不想杀，是要杀的。如果不杀，全天下的百姓怎么办呢？”
“从他选择堕魔开始就不是关乎想不想这个问题了，而是什么时候杀了他，什么时候让他去死。”
江意嘴唇翕动，一张一合，说：“那现在是到了这个时候吗？”
今晚这轮月亮很圆，淡黄色的光线宛如千金洒进屋子里，越过重重叠叠的勾栏玉砌，就跟书上说的相思圆月几乎没有差别。
该谈论告诉的点没说到关键，反倒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而这尖锐的刺戳破如梦似幻的泡影，将情绪呼啸般拉在眼前。
周珩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把兔子斜放，小兔子感受到指令连忙蹬着小腿往下跑，四根小腿恨不得有翅膀长出来直接飞出屋外。跑自然是很慢，身后驱赶你跑的视线更是伤人的利器。
等唯一称得上活物的东西离开，他才在门扉骤然紧闭的氛围里开了口，风声不合时宜发出嗡鸣，增添凄凉氛围。
“三日后我会去繁泷城。我不在的时间里，你要好好修炼剑法，可以慢慢学，不要急功近利。”
跟任务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提示时间，尽管江意想即刻对眼前这个装傻充愣的小屁孩开展十连连环夺命问题，但她忍住了，什么在前，什么在后，她还是分得清楚。
小屁孩瞪着萌萌大眼睛，一眨不眨，作为唯二的活物，插足第三者，完美隐匿于阴影里。
他们聊了多久，自己就当了多久背景板，眼下恨不得往地底下钻，在得到江江白眼后，它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出来。
江意没功夫搭理它，也不想跟它打哑谜，抬头看向周珩。
师尊就跟会读心仙法似的精准猜到她在想什么，提前说道：“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归期……待定吧。”
不问归期。
师尊这一去是想做个决断吧。
其实要是不懂事一点，江意会跟他说她也想去，但是，谁让他们目的地本来就是一致的呢？
江意想了想，换了一种问法：“明日山下会举办货物互换活动，箐眠师姐说这样的日子很热闹，师尊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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