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寒歧今日醒来,总觉心中空落落的。
待在府里无所事事,出了门又没有去处。
他像个游魂一样四处飘荡,分明记得前些日子不是这样。
仿佛是有哪里不对,但他思来想去,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温府的人看着他,都是一如既往地尊敬,可他那位“弟弟”的态度却明里暗里有些古怪。
不仅如此,当他看他时,心中也升起一股异样。
就好像是两个人各有把柄在对方手上,又不得不维持现状以求平稳。
莫非是温家两位郎君之间私底下关系不睦?
可温景将身体交予他时,明明说了自己与弟弟的关系很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想来他这几日也没得罪过他啊。
还是说,温柳发现他不是真正的温景了?
这是可能性最大的缘故了,毕竟他之前还夺过一回温柳的身体,他反感也是极为正常。
可生怕他将此事抖落出去,夙寒歧不得不开始躲着温柳。
而此时深感莫名其妙的还有另一人。
自那日与灵瞳一别后,温柳已有一日不曾进食,原因为何苏挽华心知肚明,也替他将事情瞒了下来,没让温家几位长辈担心。
这日温柳携苏挽华回门后,无意间瞥见自家那位“兄长”竟在府外闲逛,且还是孤身一人,他不由得为之驻足。
那日他亲眼看见灵瞳扑进他怀里时,便对这位边关归来的“兄长”起了疑心,灯游会当日见他早出晚归,便愈发加深了心中想法。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人身上浓烈的香薰味凡人一路过便闻见了,且一日比一日呛人,他的兄长在边关生活数载,又岂会养得这般的习惯?
再联想到自他回来后,自己心中那股似有若无的感受,温柳便几乎可以肯定——
此人根本不是他兄长,而是那三年前消失的伥鬼,夙寒歧。
而他的兄长,想必已是凶多吉少了。
温柳倒也不是怀疑是夙寒歧杀的温景,毕竟好歹二人双魂一体数月,他也能感受到些许对方的想法,他并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况且他早在夙寒歧回来几日前,就已经收到兄长的书信,告知他自己或许九死一生了。
他本来还在烦恼,该如何将此事说与父母,谁知却突然接到兄长归来的消息。
不过话虽如此,夙寒歧这几日的怪异也不同寻常。
温柳看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眼神黯淡无光的模样,令他熟悉又陌生。
像是回到了三年前,他待在一片黑暗的识海里,默默观望着那个占据自己身体的,没有希望的灵魂。
他好像又死了一次,却没有想象中的绝望与痛苦,甚至也不像是平静地接受。
倒不如说,更像是失去了一切,但他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明白有了灵瞳,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样贪婪不知珍惜,她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一天天还擦脂抹粉,一张脸涂的比死人还白,这府里的人除了他温柳,哪个经得住他这样吓?
等等——
死人?
温柳似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恍然大悟。
夙寒歧之前之所以能与他争身体的使用权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是因为他还活着,有自己的灵魂主导着。
但如果兄长真的已经出了意外,那这具身体理应也是……
也是一具尸体了。
这样想来,便合理了许多。
夙寒歧之所以要涂脂抹粉,是为了遮掉尸体日益加重的颜色与腐臭味。
可这也只能解释一点。
他的状态实在说不上正常。
一牵扯到某些人和事,温柳便格外执着。
他决定去试探一番。
——
“兄长。”
郎君站在院门外,对着夙寒歧恭恭敬敬行礼。
夙寒歧纵使心中疑窦丛生,不明所以,也只得把他请进来。
“兄长这院中,香味倒是挺浓。”
温柳状若无意地提及:“记得你从前不惯用这一味。”
夙寒歧弯了弯唇,道:“行军打仗之人,哪里用的惯香呢,二郎莫不是记错了。”
温柳闻言,暂且无话。
夙寒歧心下了然。
其实从温柳进门一开口,他便察觉到他此行可能的目的了。
毕竟是这府中唯一的同龄人,他早在温景死后,初用这具身体时,便已料到温柳会起疑心。
听闻他二人时常以书信往来,想来兄弟之间,也有一定的了解。
是以夙寒歧在出发之前,便将能做的准备皆做了,争取不会过早暴露,其余的只能听天由命。
况且温柳与他本就不合,若是揭穿他的身份,他或许连温景的意愿也完成不了。
说来当年占据温柳身体一事,他总觉得造不成这般局势,但要说还有其他原因,他又实在想不出来。
就如同他这几日的浑浑噩噩一般,总感觉哪里不对。
然而一旁的温柳见已无了下人,对面之人又神情呆滞,他也懒得继续装着。
“兄长这几日,怎么不见你去寻她?”
这话问得直白,已是相当于剖开来说了。
夙寒歧骤然回神,却是怔然。
“寻……谁?”
每个字他都懂得,可凑在一起他便不明白了。
“她”是谁?
他为何要去寻她?
为何他一听这话,心中便涌出一股牵扯感?
像是有千百条绳子拴住他,将他往某个命定的方向拽,可他自己却冥冥之中想要往相反的方向走,黑暗将他笼罩得不知所措。
因为无论是哪一边,他都看不清楚。
而温柳方才那句话,仿佛让他身上的绳子突然停了一瞬,令他愈发迷茫。
脑海里好像有很多东西一闪而过,在那片黑暗里来回划动,他抓不住,看不清,也想不起来。
他觉得那对自己很重要,于是用尽全力去追,可依旧追不上。
那股不服输的干劲,是他百年伥鬼人间从未有过的。
温柳将他茫然看在眼中,惊讶地发现他竟不像是装的。
然而他立刻便否认了这一想法,不知从何而来的不满油然而生。
“夙寒歧,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闭嘴!”
少年朝他大喝一声,抱着脑袋站了起来,双手都在颤抖,面上神情满是慌乱与迫切。
“我很快就想起来了,我很快就想起来了,我很快就想起来了……”
“我马上就想起来了!”
他忽然发了疯似的朝屋内飞奔而去,撞开的门板震得飞灰四散,鸟雀惊起。
他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床上,将枕头掀开,一顿胡乱地摸索。
他方才看见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有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将一件什么物什放进了这里。
“找到了!”
少年激动不已地捧出那个木盒,不停颤抖的手费了好半晌才打开。
那是他三年前藏在这处无人居住的宅院里,他百年前故友的灵位,以及故友死时相赠的一枝梅花。
可三年过去,它却并未落上该有的灰尘。
那枝梅花上施加的法术却多了一道。
那道法术气息被他感受到的刹那,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会治好你的。’
‘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想活就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