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不对!”
云阳自古感知天地,只因年纪大了有些忘事,到如今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某些事。
他不顾怔神的二人,径直跑回住的房间,翻出灵瞳生前给他的书信。
还记得当时她怎么说来着——
“这封信你收好,等我走后再打开看。”
现下正是时候了。
云阳将信拆开,未料里面竟还塞着两张小的。
他把小的放在一旁,只摊开大的一张仔细地看。
只见上面齐齐整整写着一行秀丽的字:
——云阳,我知你生于天地,感知敏锐异于常人。此阵法得以成功后,若我身死,便无他话;若我还活着,劳烦你将信中所夹两张信条给夙寒歧与沈绘,不甚感激。
他将信来来回回看了数十遍,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灵阿愿,灵阿愿真的不是必死无疑!
虽然他愚笨不知为何,但这封信至少能够说明一件事,就是灵阿愿还有可能活着。
难怪在她消失前后,他总觉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哪里不对。
他活了上千年,不是没见过人由生至死的变化,但灵阿愿给他的感觉并不相同。
活着时自然是一样的,毋庸置疑,那差别只能来自一个地方。
云阳的眼睛忽然变得闪亮。
灵阿愿没死!
来不及细想更多,他喜不自禁,抓起两张信条便跌跌撞撞跑回山腰去。
那二人还在原地站着,如同被石化了一般。
唯云阳一人的声音打破山间的宁静。
“夙寒歧,沈绘!”
因著太过激动,他跌倒在地时,二人才迟迟地注意到他。
云阳吃了一嘴土,仍挥舞着手里的信条,兴高采烈地冲着他们喊。
“灵阿愿!灵阿愿给你们的信!”
他此刻的喜悦溢于言表,完全不像是刚见了生死的人该有的样子,然二人沉浸于伤痛无法自拔,也并未注意到这些。
夙寒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未及云阳反应,他便已将靠的近的那张信条夺在手中,急不可耐地展开看。
信条上洋洋洒洒地写了一段话,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赴死之人所书。
夙寒歧双手都在颤抖,心跳声震如擂鼓,还是尽力平复心绪,仔仔细细地看起来。
——夙寒歧,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已经去了。我知你定会自责不已,但若此后,你一直将过错归咎于自身,甚至想随我而去,那你还是忘了我为好,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愧疚终老的。
你说喜欢看山川四海,便替我去看吧。你的一生应该遇到许多的人,我可以是最特别的那个,但不能是唯一一个。你尽管尽情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来年春日百花齐放时,你若还记着我,我要你高高兴兴的来,为我祭上一坛酒和一枝桃花,可好?
到时我便祝愿你此后,一生顺遂,看尽山河。
勿念。
灵瞳,留。
少女的字写得很飘逸,全然不似看信之人那般惆怅沉郁,仿佛她还逍遥在天地间,而他才是生死魂消的那个。
夙寒歧沉默了许久,将本就不长的信来回翻看了一遍又一遍。
纸短情长。
少女如常的话语宛若一阵温柔的风,抚平着他的躁动与惶恐,令他心绪渐宁。
然而只是少却了痛彻心扉,疼痛依旧在心底,无法忘却。
她甚至怕他不安陷入迷茫,还刻意让他明岁为她带酒与花,让他能活得更清醒些,好歹有些牵挂。
若非担心他做傻事,想必这书信中也不会有一丝一毫要他为她做的。
起初他们初相识时,他也曾以为她是个冷情至极的人。
可后来发现,她那张冷漠的外表之下,是一颗比谁都炽热真诚的心。
如果他遇见的不是她,他的命数必定也走不到今日。
可这封信的字里行间里,他总觉出些怪异来。
先前灵瞳对他下药,是默认他忘了她才是最好的结果。
方才在法阵中消失时,也是叫他忘了她。
可为何这封信里所写,却不似那般决然了呢?
反而还多有宽容挂念,只像是在嘱咐一个远行之人。
少年的心绪稍有平复,便变得异常的敏锐。
若说要他忘了她,是灵瞳必死无疑时的选择,那他是不是可以理所当然地推测,灵瞳在其前加上了条件,是因为她有办法可以活下来?
想到这里,夙寒歧心中悲喜交加,两种感受相撞,竟是迟钝得连泪也流不出了。
而另一边的沈绘则与他截然不同。
他手中的信很短,只有寥寥几句,甚至连语气都同如常在三清观时一般轻松自在。
——沈绘,别试图作什么妖,也别像对三年前的我一样对夙寒歧,他性子软,可能真的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去死,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你。
别乱动我房里的东西,也别冲动跑去挖师兄的坟,更别动桃花树下的那坛酒,那是我要请客用的。
看到此,沈绘连难过也抛在了一旁。
就,就没了?
这没头没尾写的都是些什么鬼,难道不应该是一些嘱托的话么?
谁家好人的遗书里写这些的?
他看了个一知半解,抬眼去看夙寒歧,对方看的目不转睛,信条上写的密密麻麻。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不信邪似的,将信条翻来翻去。
不是,这也太偏心了吧。
怎么跟夙寒歧就有那么多话说,跟他就是一堆莫名其妙了。
放在平时,他可真想找她问个清楚,可现在不行了。
偏偏这信上的语气,还如她生前一般满不在乎的洒脱。
她似乎总不在乎什么生死。
这三年来他还以为她变了,现下看来又好似没变。
可是,真的没变么?
以一人死换一人活这种行为放在她身上,怎么看都不像是只有一种解释的样子。
而现在人说没就没了,他理清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亡者不能复生,她死前无怨,连厉鬼也做不成。
还让他不许动那坛酒,有本事就自己回来喝啊。
真是烦人,死了还那么多事。
他能怎么办,不仅要好好活着,还得替她看着那些没人要的玩意,真当有谁稀罕似的。
沈绘狠狠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泪水都糊了个干净,大步往三清山的方向去。
万一灵阿愿哪一日投胎转世回来了,要是看见他因为她的离开多难以忘怀郁郁寡欢,怕不是得笑死吧。
那他一定要抢先嘲讽她,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沈绘这样想着,大步走在阳光洒满的地方,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得疼,他越走越快,让眼角不断溢出的东西不能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一同随风而去。
他佯装不知。
“云阳,”
夙寒歧看着沈绘渐渐远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眼中的期盼藏也藏不住。
“灵瞳她,是不是——”
可云阳哪能给他想要的希望呢?
“我不知道。”他只能说。
少年眼中的光骤然熄灭,却仍不放弃地问他。
“你怎会不知?”
灵瞳连换命这种事都能告诉云阳,又怎会不告诉他生死之事?
可云阳的确不知。
他只知道,这种事情,是绝不能盲目给人以希望的,到头来的绝望只会比从未有过更痛苦。
“我虽被世人称作万事知,也并非凡事都知晓,尤其是生死这种事本身就极为难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我又如何能妄下定论呢?”
但看少年失魂落魄,他也着实有些不忍心。
“这种事每个人心中皆有不同的看法,你只需坚持你自己所想便可,反正你的心神若是那般容易就被他人左右,如今也不会固执地站在这里了,不是么?”
夙寒歧袖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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