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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小说:

玩意儿

作者:

飞熊

分类:

穿越架空

“扶桑在东海之外,其地多桑木,民皆以桑为业,男子束发跣足,女子披发贯耳,其国无城郭,以木为屋,食稻饮浆,好渔猎……沿途渡东海,遍见海中有蓬莱仙山,云雾缭绕,时有海鸟成群,遮天蔽日……”

少年言语流畅,所言之事,令人称奇,军侯闻所未闻。

待王琢讲完,军侯抚着颌下,笑道:“倒有些意思,你既见多识广,就留在我身边做个侍从吧,闲来与我讲讲海外趣事。”

王琢躬身谢道:“谢军侯抬爱,小人定会尽心服侍。”

军侯见这少年脸上虽有道长疤,却身形挺拔,举止得体,言语谦和间,却无奴颜婢膝,一看便知是见过世面的。

再则刚刚此人未像他人那般去争抢食物,早令他心里生出几分好感,当即命什长解开他的绳索,带他去帐中梳洗。

自此,王琢便留在了这位军侯身边侍奉。

王琢很快探查清楚,此人是拓跋部曲级军侯,名为拓跋拔,是拓跋部龙骧校尉拓跋孤辰的亲戚。

他在拓跋拔身边,日常端茶倒水,侍奉饮食起居,样样做得妥帖。

拓跋拔闲暇时,就会让他讲些天下见闻,王琢会将夫子教的经史故事,谢莲讲的江湖轶事,王寂说的朝堂博弈,一一化用,讲得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时日一久,拓跋拔发现,谢琢不仅懂胡语、通贸易,还会下棋,晓天文地理,对天下大势也有独到见解,绝非寻常家仆可比。

心中渐生疑窦,再次言语试探:“你一介包衣,怎会懂这些世家子弟才学的东西?”

王琢垂首道:“小人虽是谢家包衣,却自幼被派去给谢家少爷做伴读,少爷读书时,小人就在一旁伺候,耳濡目染,也学了些皮毛。后来又随主家走南闯北,见的多了,懂的也多了些,实在算不得什么本事。”

拓跋拔闻言,疑虑稍减,又道:“你也不必太过拘谨,我拓跋部虽入中原,却也并非要将汉人赶尽杀绝。那些顶级世家,根基深厚,在百姓中颇有威望,我部亦会待为上宾,令其归降,如此方能安定民心。你若真是世家子弟,实在不必隐姓埋名。”

王琢忙叩首道:“小人真的只是个奴才,不敢欺瞒军侯。军侯若觉得小人尚可驱使,让小人留在帐下做些杂事就好,小人别无他求。”

言罢,便上前为拓跋拔揉腿,手法娴熟,力道适中,将拓跋拔伺候得舒舒服服。

拓跋拔心中暗道,若是世家子弟,怎会甘心做这揉腿捶背的粗活,且做得如此得心应手?至此,打消了疑虑,反倒觉得王琢是个难得的人才,留在自己帐下太过屈才。

一日,拓跋拔饮了几杯酒,拍着王琢的肩膀道:“你这样的人才,留在我这小小军侯帐下,实在可惜。我族兄拓跋孤辰,现任龙骧校尉,掌一方兵权,正缺你这样通汉胡言语、懂天下大势的人。我将你举荐给他,你日后定然有大作为。”

王琢心中一沉,暗暗揣摩拓跋拔的想法,是想试探他的忠心?或是真有举荐之意?

鲜卑一族大多性情耿直,说话快人快语,不像中原人那样拐弯抹角。拓跋拔也是如此,自己若说忠臣不事二主,他定是不信的,甚至会看低自己。

王琢即刻寻到最为妥帖的回答,道:“谢军侯再造之恩!小人粉身碎骨,难报军侯大恩!”

拓跋拔哈哈大笑:“无需多礼,你本就是可塑之才,当有更好的前程。我拓跋部初定中原,正需你这样的汉人贤才,振兴经济,安抚民心,你莫要辜负了我的举荐。”

王琢连连应是,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原本只想低调隐忍,寻着机会逃离此地,却因一时展露锋芒,被举荐给了更高阶的拓跋孤辰,日后想要脱身,更是难如登天。

出了拓跋拔的营帐,王琢敛去脸上的喜色,面色沉凝,攥紧了双手。

自己还是太稚嫩了,乱世之中,锋芒毕露,真是自掘坟墓……

可事已至此,唯有步步为营,低调行事,先留在拓跋孤辰身边,摸清兵营的情况,再寻逃离的机会。

他相信,天大地大,总有让他王琢安身立命之处。

几日后,拓跋拔果真将他举荐给了龙骧校尉拓跋孤辰。

因举荐贤才,拓跋拔得了拓跋孤辰的嘉奖,升了一级,调任洛阳戍守。

王琢则被拓跋孤辰安排在身边做了主簿,掌文书笔墨,兼汉胡通译。

令王琢意外,这个新身份,竟然可以接触许多军事机密,也可以了解天下大势。

自从洛阳失守,到如今两年半的时间,中原已然四分五裂。

拓跋部与西平王司马烈合作破裂,拓跋部反水,诛杀了司马烈,顺势夺取了洛阳,占据了司、豫二州大部分城池,拓跋部首领拓跋珪在洛阳自立为代王,虎视天下。

鲜卑慕容部占据幽州、冀州;宇文部盘踞并州;秃发部则在凉州起兵,各部互相攻伐,北方大地战火连绵。

司马氏的藩王们,或败或逃,或据地自立。

而那位汝阴王司马琛竟没死在洛阳,趁乱逃回汝阴,收拢了残兵,继续举兵作乱。

汝南王司马亮正在攻打周边襄城、颍川诸郡,声势颇盛;

大晋小皇帝司马邺,当初被顾命大臣裹挟,逃至建康,仍称晋朝。

拓跋氏则称其为南晋。

幼帝司马邺在龙椅上只坐了不足半月,便被王瑀、王瑾联手弹劾,拥司马启登基为新帝。

次年,王瑾领命率二十万大军挥师北伐,收复失地。大军先取下了徐州,继而向西挺进,此刻正猛攻豫州。

拓跋氏各营如今皆严阵以待,只因正受着汝南王司马亮的频频滋扰,又直面南晋北伐大军的兵锋,腹背受敌,压力重重。

王琢记着,王瑾是王寂的亲兄,王瑀则是他的三叔。昔日王瑀任建康兵马大都督,手握重兵,因拥立新君立下不世之功,如今已是权倾朝野。大晋的朝政,显然已被琅琊王氏牢牢把持。

这些消息,都是王琢在处理军营文书、旁听拓跋孤辰与诸将议事时听来的。

天下分崩、战火燎原,王琢心中自是叹惋。可叹惋之余,心底又有一丝释然、一点欢喜。

琅琊王氏在南晋已是超然地位,王寂身为王瑀的亲侄、王瑾的亲弟,身份只会愈发尊荣。这意味着,他仍能过着锦衣玉食、安稳无忧的日子。

王琢内心由衷的希望,王寂往后莫要再像从前那样,为朝堂诸事劳碌费神、殚精竭虑。

他那模样,本就应该做个养尊处优的纨绔,被人捧着,养着,伺候着,自在度日。

“鞠躬尽瘁”这个词放在王寂身上,倒显得彼此糟践了。

虽然没有明确得知王寂的消息,王琢许久以来的担忧和惶恐也终于淡了一些。

至于他自己,身在虎穴,手握主簿之职,原本以为是祸事。如今想来,却是因祸得福。

他能接触到拓跋部的军报文书,摸清各地兵营的布防、粮草的储备,以及天下各路势力的战况。或可为日后逃亡,甚至立身,积攒一些资本。

但他也深知,拓跋孤辰此人阴鸷多疑,且好男色,留在他身边,如伴虎狼。只有步步谨微,事事慎行,才能暂时保全残身,寻得一线脱身之机。

……

一日晚间,大帐之中,拓跋孤辰左右环坐着幕僚与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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