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捧在掌心的儿子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林美娟心头涌起一阵阵难堪。
她努力挂起笑脸,走上前两步,抓住祝明月胳膊,用了点力气,捏得祝明月胳膊泛白。
“明月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我和你舅舅什么苛待过你们,生活费是和你们过商量才这么给的呀,你早说不够,你舅舅就是把房子卖了也要让你们吃饱饭,知勉和齐岳不在了,你们就舅舅这一个亲人,你舅舅不爱护你们还有谁爱护你们。”
她试图将话题带过,祝明月偏不退让:“那就给钱。”
成年人最擅长的就是糊弄和撒谎。
假笑说之后有消息会联系她,假笑说下部剧的女一是她的,假笑说跟了这个大老板她就能翻身成功,一路辉煌。
甜蜜的诱哄背后全是陷阱,跳进去的人全是傻子。
重生一回的祝明月坚决不当这个傻子。
林美娟脸上的笑挂不住了,瞬间垮下,一副祝明月不识好歹的表情。
从祝明月说第一句话开始就呆滞一旁的祝山川终于反应过来,他扯开林美娟的手,将祝明月护在身侧。
祝山川:“舅妈,一千生活费真不够,我们吃不饱,既然你说爱护我们,那就三千吧,三千够我和我姐一个月生活。家里要交水电煤气费,夏天热,空调费是大头,我和我姐白天都不敢开空调,晚上共用客厅空调。在学校吃饭不敢多花,早晨吃两块钱的白粥,中午和晚上吃四块钱的素粉素面,生怕花多了找你们要惹你们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矜持下去也不对。不过您放心,您和舅舅每次给生活费的时候我都有记录,除了我爸妈的抚恤金,我和我姐不会多花你们一分钱。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和舅舅帮我们保存抚恤金,我们已经很感谢了,等我和我姐有工作了,能赚钱了,你和舅舅就等着享福吧。”
知识分子就是聪明,有理有据,末了还捆绑上了亲情,饶是一向长袖善舞的林美娟都无话可说。
她不愿意在自家孩子面前丢面子,可让她真的每个月给祝明月三千她更不愿意。
两百万的抚恤金外加二十多万的存款,已经被他们挪用了将近三分之二,她和妹妹的投资的项目还在进行中,钱一时拿不回来,照祝明月姐弟这个要钱方式,指不定哪天就狮子大开口全部要走。
到时候,她和祝国强要怎么给,去哪里变出来这么多钱?
林美娟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正转脑子想如何拒绝,书房门被打开,祝国强走出来,从身后拿出一个信封。
祝国强:“一万,你们姐弟到年末的生活费,是我没考虑好,多的一千算我提前给的压岁钱,今天节日,你们姐弟俩好好去餐馆吃一顿。”
祝山川迅速伸手,接过信封,“知道了,谢谢舅舅。”
祝国强拍拍祝山川肩膀,以长辈的口吻道:“在一中还好吧,有什么事就来找我,舅舅在学校还是有些人脉的。”
“学校一切都好。”
林美娟怒视祝国强,祝国强装没看见,“行了,钱收拾好,别丢了,祝家瑞,去送送你弟弟和妹妹。”
三人出了门,门合上那一瞬,祝明月听见从屋内传出的争吵声——
“就你一个大善人是不是?那你倒是长点本事多赚点钱啊,一天到晚无所事事,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和你祝国强结婚!”
电梯沉默下降,祝明月和祝山川走出电梯,祝家瑞开口,是一句道歉:“明月,山川,对不起。”
三人不是小学生,十七八岁的年纪,距离成年如此近,说听不懂就太假了。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祝明月朝他挥手拜拜,“家瑞哥,你好好学习,不要耽误了明年的高考,我和山川等着吃你的升学宴。”
祝家瑞看着祝明月,用最简单的黑发圈扎高马尾,穿着白色短袖,袖口有些变形,露出一双纤细瘦长的手臂,和去年差不多,瘦得可怜,但眼里多了一股生气,那是姑姑和姑父尚在人世时祝明月一直拥有的。
很显然,祝明月已经不需要欲盖弥彰的安慰。
祝家瑞双唇张合半天,最终回了个好。
去公交站路上,祝山川安安静静撑伞遮阳,期间,时不时瞄一眼祝明月,欲言又止。
大概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尽管祝明月一脸平静,可祝山川总觉得祝明月没消气。
祝明月的确没消气。
她生气祝山川的隐瞒,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分明她是那个当姐姐的人,却兀自陷入亲人去世的悲伤,让祝山川承担起了一切。
祝明月生气到想责怪祝山川,想捶祝山川,可她忽的又不忍心。
何必呢,父母去世,难不成只有她一个人悲伤难过,祝山川就好受吗?
或许十七岁的祝明月整日愤世嫉俗,以为不幸是被世界针对,但二十七岁的祝明月不会。
这中间隔了将近十年的时光,祝明月改变了许多,她明白自己当时的迁怒是多么的无礼且伤人。
祝明月看着高一个自己个头的祝山川,目光变得柔和慈爱。
她踩上路肩,视线勉强与祝山川齐平,祝山川跟着调整遮阳伞的位置,确保她不被太阳晒到。
祝明月示意他低头。
祝山川不解,又乖乖照做,祝明月抬手,在他脑袋顶揉了揉,茂密的黑色短发,像是狸花猫的毛,摸起来柔顺略微刺挠。
祝明月直白开口:“以后来舅舅家要生活费我都和你一起,你不准一个人来,否则我会生气。”
祝山川整个人愣住。
重生这件事,祝明月没告诉任何人,即便是祝山川,祝明月也不希望他多一件需要思虑的事情。
何况,重生对祝明月来说,毫无任何助力,她只是担心自己性格变化太大,她亲爱的弟弟祝山川会困惑。
沉吟几秒,祝明月解释:“一个人总是没有两个人好,不是吗?”
祝山川眼眶微红,他看着祝明月,嘴角上扬,笑了起来,露出左侧浅浅的酒窝。
“姐,我知道的,我是你弟弟。”
祝明月看着祝山川的笑容,想起稍微明了事理后她曾因双胞胎却做了姐姐而看祝山川不爽。
祝山川小时候身体不好,过敏原多,三天两头生病做雾化,祝明月身体强悍似牛犊,因此,十分埋怨父母对祝山川过多的偏爱,甚至用不吃饭来反抗这种‘不公平’。
没多久,祝明月就因为面黄肌瘦被父母带去外省权威儿童医院看病,当时出远门坐的是火车,去一趟路程将近二十小时,一来一回花了快一周时间。
回程路上,为了让祝明月睡得舒服些,祝知勉用柔软的毯子裹住祝明月,和齐岳两人轮换着抱。
祝明月躺在祝知勉温暖的怀抱中,看着父母劳累的面容,鼻尖酸酸的,心仿佛揪成一团。
她当时还不明白内疚这种复杂的情绪,只觉得是难过和伤心,小声问祝知勉,“妈妈,你们是不是更喜欢弟弟?”
她至今仍记得祝知勉的神情,是一种显而易见的心疼。
祝知勉轻柔地摸着她的脸,问她:“为什么这么觉得呢,所以这段时间不开心是因为这个吗?”
也是那次,祝明月才知道自己当姐姐不单纯是被护士先抱出的缘故。
祝知勉想让祝山川磨练性子,让祝明月这个姐姐能理所当然地使唤弟弟,有主见地做出决定,比起当被守护的妹妹,独当一面的祝明月才更不错。
所以,上辈子的祝明月迟迟不愿意接受父母离世的事实,幸福的家庭某一瞬支离破碎,祝明月还怎么去期望未来能比当下更好呢。
既然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比起怨天尤人,祝明月更想珍惜这倒流的时光。
就比如此刻。
告别去兼职的祝山川,祝明月在回程路上发现了一家新开的游泳馆,游泳馆门口立着超大横幅和广告牌,还有藏在角落里的招聘信息。
借着乘凉的功夫,祝明月坐在大堂沙发处,仔细观察进入游泳馆的消费者群体,再次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兼职工作。
舅舅家保存的赔偿金能否顺利归还无法保证,毕竟上辈子就是舅舅和舅妈将赔偿金拿去搞投资项目,最后颗粒无收,反倒将自家存款赔得所剩无几,舅舅和祝家瑞在两人面前下跪,流着泪恳求说一定会还钱。
至于商决那边,祝明月不敢多打扰。
一是商决直白的拒绝,不过这可能和她当时死不要脸的话术有关,二是祝明月害怕自己的‘追求’对商决造成困扰。
祝明月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因为外表追求她的人数不胜数,不是没有那种死皮赖脸的追求者,整日笑嘻嘻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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