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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掖庭

小说:

侍寝小宫女

作者:

甜酒师

分类:

穿越架空

大雍景隆十七年,凛冬,掖庭局浆洗房。

巍峨宫墙围出四方深井,遮蔽天光。

拧干最后一件侍卫常服,天已经黑透了。借着廊下灯火的微光,阿罗把拧成麻花的衣裳码好在半人高的木桶中,两手合在嘴边哈了口热气,跺着小碎步等待掌事嬷嬷的查验。

寒风不要命地往身上拍,浣衣的水槽砌在露天的庭院,冬寒夏热,干着活出汗还不觉得冷,但一闲下来,骨头都在打颤。

阿罗的目光不禁被屋内明亮的光芒吸引。

那里是烘烤衣裳的地方,天冷,衣裳干得慢,上头又催得急,不得不拿火来烤。

冬日傍火做工,不用一双手整日浸在冷水里,不用弯着腰捶打、搓洗,多么享受呀。可惜,她没有余钱为自己打点这样一份好差事。

“傻站着干嘛!衣裳都洗完了?”掌事嬷嬷带着她的左膀右臂来了。

很快就可以吃饭了。阿罗心底腾起一丝雀跃,叉手屈膝道:“嬷嬷,都洗完了,请嬷嬷查验。”

掌事嬷嬷姓刘,梳着偏髻,瞧上去三十岁左右,身形像只梨子。

她看都不看,挥手叫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内侍抬进屋去烘干,“今儿偷懒去了?洗的这么慢。”

阿罗低眼盯着自己露在裙摆下的碧荷色鞋尖,“油渍多,用皂角加草木灰搓了好几遍,这才慢了些。”

不知是哪处的侍卫待遇那样好,吃得起荤腥,这是逢年过节她都吃不上的东西。

刘嬷嬷也是随口一问,挥了挥手,阿罗以为是让自己去吃饭的意思,心中一喜,紧接着就听到:“去换身干净衣裳,局令点名要见你。”

局令掌管整个掖庭局,怎么会单独传唤她这个小虾米?但这不重要。阿罗望了望天,这个辰点去,回来怕是连口米汤都没得喝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梨子怒了。

月钱被梨子捏着,阿罗不敢不从,忙应了声,迅速回屋换了件一模一样的碧荷色袍子——她没得选,所有的浣衣宫女都是统一着装,只有洁与不洁的区别。

局令有专供下榻的小院,伺候他的小内侍早得了消息,见阿罗迈过门槛,立马进去通传,没多久阿罗就站在了孙友德面前。

“阿罗来了。”很是和蔼。

孙友德坐着,屁股占满整张椅面,脊背前倾。阿罗站在门边,灯火照不到她,只能模糊瞧见个轮廓。

太瘦了,孙友德想,竹竿似的,一掐就要断,抱在怀里肯定会硌得慌。

指尖叩了叩桌面,“站近些,真是不懂规矩。”

桌上有茶盏和弯嘴壶,这是叫她倒茶的意思了。

阿罗趋步近前,右手持壶柄,左手按壶盖,茶水顺着弯嘴倾斜出一道优美的弧,打着旋汇入茶盏,映出盏底活灵活现的红鲤。

烛火攀上她的面,薄薄一层红晕,眉、眼、鼻、口,无一不精致,无一不秀美,要是再胖一点,也是个清秀脱俗的小美人。

孙友德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心想,对着这张脸,他也不是不可以勉强抬举她一下。

“局令请用茶。”茶盏放在桌上,阿罗垂下手,交叠在腹前。

孙友德无视掉那盏茶,倾身去握那双胀红的手。阿罗下意识后退一步,他扑了个空,指腹却擦着手背经过,细腻,柔软,并非是想象中的粗糙与干涩。

他冷下脸来,皱纹也跟着展平,“常年浣衣,难免手生冻疮,但本官瞧你两手完好,可是平日里怠慢偷懒啊?”

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因冷水刺激而肿胀如萝卜的手上,阿罗不急不徐道:“回禀局令,奴婢十四岁入宫,至今尚不足两载,虽无冻疮,但冬日里两手也会瘙痒难耐。”

入宫时间尚短,远磋磨不到溃烂的程度。孙友德信以为真。

可阿罗清楚地知道自己撒了谎。

其实是有冻疮的。她是孤儿,在湘西济善堂长到九岁,之后外出做工飘零,洗过盘子端过菜,什么脏活累活都做过,入宫后的第一年手就生了冻疮,反复溃烂,一双手干糙如老妪。

直到两月前,在御前当差的慕容侍卫给了她三盒药膏。

用完一盒,伤口愈合。两盒用尽,皮肤也恢复了光泽。虽然沾了冷水还是会发红发痒,但已经比先前流脓流血的情况好太多。

剩下的一盒她不舍得用,藏起来了。

孙友德捻了捻指腹,“今年十六?”

正是水嫩的年纪。

阿罗只当是上峰的寻常关怀,应了声“是”。

生辰在春分,她一出生就被爷娘抛弃,所以这不是她降生的日子,而是她被好心人抱去济善堂的日子。

说是十六,但生辰不明,年纪谁又说的准呢?十七、十八也不是没可能。

“就没想着给自个儿寻条出路?总不能浆洗一辈子衣裳。”孙友德从桌下伸出一条腿,随着两腿分离,一股子腥臊味扑面而来,阿罗努力克制着眉头,放缓呼吸,便听他道,“来,给本官捶捶腿。”

这不是她一个浣衣婢该做的。

宫女与内侍结为对食并不罕见,有的是为了余生有伴,有的是为了趋炎附势,孙友德暗示到这个地步,再反应不过来就是蠢了。

果然是没有平白无故的召见呐。

阿罗垂着脑袋斟酌片刻,叉手弯腰道:“局令恕罪,奴婢手笨,恐捏痛了您。若局令无事,奴婢先行告退。”

“站住——”右脚刚撤了半步,孙友德就出声制止,“干衣房还缺个人,你要是愿意,本官可以调你过去。一句话的事。”

有炉火相伴,活儿还轻松,吃饭也是最早的那一拨,可以挑着菜里的荤腥吃。

多美的差事呀,阿罗很是羡慕,嘴上却拒绝的干脆:“多谢局令抬爱,但奴婢愚笨,干不了那样的精细活儿。”

更干不来侍奉您过夜的这种差。

孙友德听出了话外音,一而再地被一个小小浣衣婢拒绝,叫他面子往哪儿搁?端盏啜了口茶,“呸”得吐了满地,顺手就把茶盏朝阿罗掼去!

“你这是要烫死本官!”

阿罗不能躲,生生挨了这一下,瓷做的盏磕上手骨,热茶淋过手面,交叠在上方的右手从内到外都是痛的,阿罗咬着唇忍耐,盏底的红鲤在她脚下碎成一地瓷片。

刘嬷嬷就候在外头,闻声赶忙掀帘入内,对着阿罗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没见识的蠢货,敢惹局令生气!秦王院里刚送来一箩筐衣裳,还不快滚去洗!”

脸颊很快浮出一只红掌印,半张脸都是麻木的,一片嗡鸣声中阿罗隐约听见“衣裳”和“洗”这几个字眼,就知道今晚又有的熬了。

饭还没吃呢。

心底叹了声,她叉手应“是”,倒退着退出门外,仰头望了眼泼墨似的天。

一巴掌加一筐衣裳就可以不用去侍奉身有残缺的男人,挺值得。阿罗阿罗,你这是赚了呀。

她安慰着自己,迎着风往回走,眼泪还没滴落就被冻干在朔风中。

屋内,孙友德余怒未消,刘嬷嬷觑着他的脸色,试探着问:“局令,菊香那丫头惦记着您呐,不如今儿个叫她来陪您?”

孙友德没吱声,往下压了压眉头,这就是默许的意思了,刘嬷嬷忙叫人去找。

被一个小丫头连拒两次,孙友德气不过,吊着尖细的嗓道:“三日后,本官要那丫头乖乖跪在榻上认错。要是做不到,掌事嬷嬷这个位置本官不介意换个人!”

饭碗不保那还得了,刘嬷嬷扑通跪下指着天道:“局令放心,三日后,绑我也把那丫头给您绑来!”

*

果然是没饭了。盆底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留。

在饭厅找了一圈,阿罗两手空空折回寝屋。一进门,迎面就是张大通铺,三床暗灰色被褥整整齐齐铺在上头。

阿兰和阿喜不在,只剩阿茹坐在桌边,见她回来,掀了掀眼皮,很快又低下,点着一豆灯光缝补着衣裳。

怕同屋的宫女交情太好惹出事端,掖庭每月调整一次住宿安排。除去干活、吃饭与睡觉,留给大家闲谈的时间并不多,走心更不可能,所以彼此之间也仅是点头之交。

阿罗习以为常,绕过她,往最里的那个空床板走去。

泥砖砌的榻,空心的,用来盛放宫女的私人物件。阿罗掀起木床板,拎出一只小包袱。

解开系扣,里面全是些干饼馒头,半块半块的,都是平日里攒下的口粮。

阿罗挑了半块干硬到能砸死人的馒头,用桌上壶里的温水泡了泡,勉强填饱肚子。

宫女抢不上饭是常有的事,阿茹毫不奇怪,眼皮不抬,手上针线不停,“今儿我去内宫送衣裳,听人说皇后殿下有意给秦王物色王妃人选。”

宫中统共就三位皇子,大皇子是太子,二皇子是祁王,三皇子是秦王,皆是皇后所出,尚未婚配的只有秦王。

宫女们闲来无事,就爱听有关这些贵人的消息。虽然飞上枝头变凤凰这种事大概率不会发生在她们这些底层人身上,但做做梦还是可以的。

阿罗嚼着馒头,默不作声。她虽然读书不多,却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所以一向不怎么喜欢谈论这些。

阿茹只当阿罗话少,要不是实在憋得慌,她才不想跟块木头聊这些东西。

“还真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啊,哪怕是宫里的贵人也逃不过。拖了两年,皇后可终于是舍得把秦王给放出宫去了。”

听得多了,阿罗对这位秦王也拼凑出了个大概的印象。

秦王今年十七,十二岁封王,按道理这个年纪早该出宫开府了,可作为家中老幺,帝后舍不得他,再加上秦王妃人选迟迟未定,这才拖到现在还没另立府邸。

但话说回来,人上人的婚丧嫁娶干她一个浣衣婢何事。他娶妻,难道能赏她十两喜钱吗?

显然不能。

既然捞不到银子,那就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冷水冲一冲碗底,喝掉,阿罗站起身,换回那身脏衣,抱着一小盒皂角往外走,“我吃好了,活儿没干完,不必给我留灯。”

阿茹纳闷,“洗了一天还没干完,你怎么这么多活啊?”

回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抬头,恰好瞥见那张瓷白面颊上的掌印,还有右手手背异样的红。

“这是犯事儿了?”阿茹喃喃着,“那可得离她远点儿……”

免得被连累。

*

一个时辰过去,水槽结了厚厚的冰壳。阿罗抡起锤头把它敲碎,又去烧水房费了些口舌求了两木桶热水。

热水兑上凉水,探手试了试,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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