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宫立在屏风后,“娘娘,奴婢瞧过了,是个稳重的人儿,现已带回尚宫局安置。”
是个稳妥的就好,要是个狐媚子,怕是又要费一番周折。池舒然略松一口气,“好生教导,三日后领来给本宫瞧瞧。”
李尚宫领命告退。
燕昴猜道:“给老三选的宫女?”
池舒然说是啊,另找了把犀牛角制成的梳子通发,“午后芳蕖来找我哭,言之凿凿说慕容家那孩子被一个掖庭浣衣婢勾搭去了,叫我给她做主。”
“怎么又是慕容家……”燕昴暗骂了句,又问,“那宫女叫什么?”
“姓罗,湘西济善堂出来的,是个苦命人。芳蕖来哭,我这个做姑姑的也不能不管,可仅凭她一面之词未免有失偏颇,索性下午就叫和光过来问了声,原是他在宫外办差时被那宫女救过一次,事后言谢两人又在宫里见了两面。听他的意思,那宫女是个妙人儿,知道他在御前当差,巴不得跟他划清界限呢。”
燕昴恍然:“难怪前几天见他魂不守舍……”平日里怪机灵的一个人,那天叫了他两次才应声,“他怎么跟你说的?对那宫女没意思?”
“有意思我能安排她去侍奉老三吗?”池舒然倒出些桂花油涂抹在发尾。
燕昴调侃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慕容家的人都是锯嘴的葫芦,你要他亲口承认瞧上了人家女郎?哼,下辈子吧。”
想当年,池舒然跟慕容辉的小叔叔慕容鋆乃是青梅竹马,池舒然一门心思非他不嫁,连皇家婚事都照拒不误。要不是慕容鋆迟迟不肯表态,最后惹得池舒然大怒,他还未必能如愿撬动墙角娶到心上人呢。
池舒然也回忆起往事,韫色渐起,“你以为我想不到?左右我问过了,要是真有意思,我也不好棒打鸳鸯,做主放那宫女出宫便是,至于往后姻缘能不能成全看他自个儿本事。偏他自己说‘绝无此意’,既然如此,日后后悔也休怪我没给他机会。”
见池舒然因往事动怒,燕昴下榻给她揉肩,“莫气莫气,既然无意,叫她继续留在掖庭就是,你怎么塞给咱儿子了?”
池舒然叹道:“芳蕖那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认定的事绝不会善罢甘休,人留在掖庭怕是要遭殃。正好李尚宫来报,说选好的宫女里头有一个出了岔子,她又正好在候补人选之内,我便做主补上去了。”
一个千金小姐跟一个浣衣婢闹起来像什么话?若是传扬出去,她池家还要不要脸了。幸好有晓事宫女出了岔子,幸好那浣衣婢在候补之列,否则还有的愁呢!
“且放在老三身边保条命吧,浣衣婢出身,模样也不是一等一,你儿子未必瞧得上。”
*
尚宫局。
小小一间屋,不大,却是单人间。床边烧着火盆,黑炭烧得赤红,丝丝暖意萦绕。
阿罗瞧着那火盆,嘴角高高翘起,喜悦得像是个见到糖果的孩子。
从不曾想过,有一日她也能住上这么暖和的屋子。
这样好的差事,难怪有人嫉妒。
晚膳是一块烤得焦酥的胡饼,一条炖得软烂的羊肋排,一碗滚烫的芙蓉汤,还有一碟子糯米糕。
没有寒风,没有饥饿,就连床榻都铺了厚厚的褥子,躺上去,人往下陷,睡在棉花里似的。
短短一日,先是落选,后又被刘氏、孙友德轮番刁难,幸而最后菩萨保佑让她心愿得偿。
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吧!不必大富大贵,能有片瓦安身,能够顿顿饱食,她就很知足了。
带着笑,阿罗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收拾好包袱,装上所有积蓄以及那本《尚书》,在李尚宫处取了出宫腰牌,兴冲冲往城门去。
李尚宫的意思是,她们四人身份特殊,往后就是秦王的人,除非主子开恩,否则怕是再无与亲友相见的机会,因此特意留出一日许她们出宫探亲,日落前回宫即可。
阿罗没有至亲,好友也就小豆子一个,此次出宫主要是去见见陌安兄,跟他说一声,免得他担忧。
出了宫门便是朱雀大街,笔直的一条黄土道,两侧垂柳枯败,虽不如春日里烟柳蒙蒙来的好看,但衬着湛蓝无边的天穹,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整座皇城北高南低,皇宫坐落城北,达官权贵的宅邸也多建在此,而苏陌安赁的屋子却在城南的大通坊,走过去约莫要一个时辰,正好赶上午饭。
迈开大步走,带起的风恣意且潇洒,吹在脸上,漾开不自觉的笑。正是吃朝食的时辰,一呼一吸都是食物的香气,行人相伴交谈,稚童追逐打闹,就连坊中夫妻的吵架拌嘴声都是如此悦耳。
还是宫外好啊,天大地大,要不是为了避祸,她一定不会选择入宫。
快快攒够一百两傍身银,找个由头出宫吧!
一辆朱红马车在她身边慢下来,“果真是你!”
循声看去,四方车窗探出个脑袋,飞扬的眉眼,似冬日暖阳,只一眼就能叫人暖到心窝子里去。
阿罗眼睛一亮:“是您!”脆快行礼,“奴婢见过大人!”
燕昼扬着笑,“今儿是出宫办差吗?”
阿罗摇头,“今儿休息,奴婢出宫探望兄长。”
宫婢每年都有探亲假,根据职位与入宫年限而略有不同。燕昼以为就是寻常的探亲假,点了点头,“路可远?我有车,刚好送你一程。”
尊卑有别,阿罗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脸叫贵人相送,也怕弄脏人家的车。
“多谢大人好意,奴婢要去西市买些瓜果鱼肉,中午好给兄长烧饭。走几步就到了,不劳大人。”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燕昼也能看出来,这个小娘子是个倔的,她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要是真愿意定不会推辞。
金叶子没送出去,人也没送成。燕昼想,什么时候她才能接受一次他的好意呢?
便作罢,“你会烧菜?”
阿罗如实道:“会烧,但味道不怎么样,勉强入口。”
有人着急忙慌跑过,险些把阿罗撞飞,好在随车侍卫扶了她一把,这才没有摔着。那个撞了人的作揖连连:“抱歉抱歉,内人生产,着急了些。”
初次为人父母总会毛手毛脚,阿罗没伤着,便叫他快些回家去了,肩上背的包袱却被撞飞,系口散了,露出里头的铜板与《尚书》。
看见那熟悉的封面,无数个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日夜便又浮现在眼前,燕昼嘴角一抽,重新把视线移回姑娘脸上。
似蹙非蹙的黛眉舒展开,日光下,一双眸子熠熠生辉,仿佛江南烟雨初霁,有翠鸟啼鸣。
看来今日她心情不错。
余光瞥见包袱里的一贯钱,粗粗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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