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暮山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
谁惹的呢?
真的好难猜啊!
他正想开口调侃两句,忽然看见后面的郑祎头发还在滴水,到嘴边的话就忘了说,转身准备去柜台寻条面巾,就看见店小二捧着两条面巾小跑着过来了。
“客官,这是方才那位上房的贵客特意吩咐送来的。”店小二笑着递上面巾,“两位赶紧擦擦吧,免得在小店染了病气。”
姜禾接过毛巾,道了声谢,将其中的一条递给了郑祎。
她一边擦着湿发,一边拿眼扫视着大堂的狼藉,目光落在几具蒙着白布的尸体上,正要开口询问,却无意间扫到院子方向,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我的秧苗!”
姜禾惊呼一声,连头发也顾不上擦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院子里。
那十几盆红薯苗原本整整齐齐摆在廊下,此刻却是一片狼藉,有两盆被踩得稀烂,瞧着是彻底没救了。
这些可都是她的宝贝疙瘩,当初费了好大劲才从南方弄来的。从祖历出发的时候就开始培育,原本盘算着到了京城就能移栽,霜降前还能赶收一茬。结果现在倒好,还没进京城,就先毁了两盆。
姜禾心疼得直抽抽。
跟在后头的土生看着这一地狼藉,眼眶也有点发红。他可太清楚阿姐有多宝贝这些秧苗了,因为害怕闷在马车里容易发黄枯死,每到客栈歇脚的时候,都雷打不动地要把它们搬出来浇水,检查长势。今晚还特意挑了个好位置,谁成想竟撞上了刺客突袭。
土生垂头道:“都怪我,没看好。”
“不怪你。”姜禾迅速收拾起心情,道:“刺客来势汹汹,谁也料不到。能保住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她挽起袖子,仔细检查起剩余秧苗的受损情况。其他人也走了过来,帮着扶正花盆、清理碎土。
“这两盆算是废了。”姜禾叹了口气,把那两盆被踩烂的推到了一边,“这几盆伤了根,得重新培土……土生,去找店家要些细土和草木灰来。”
“好!”土生立刻跑去了。
姜禾旁若无人地跪在青石板块上,手指剥开花盆碎屑,耐心地将歪斜的秧苗扶正,又一点点压实根部泥土。
郑祎在一旁看了半晌,见她如此郑重其事,忽然有些好奇:“这些东西……真的能让百姓填饱肚子?”
姜禾毫不犹豫道:“当然。”
“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见识到,什么叫做一亩地能养活十口人。”
众人合力收拾院中残局,待一切整理妥当,已是月上中天。
第二日清晨,姜禾再见萧昫时,他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模样,用过早饭后便径自上了马车。姜禾见他神色如常,也就没把昨天他转身就走的事情当回事,跟在他后面上了马车。
倒是宋暮山在后头看得津津有味,心道,这位爷这么快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马车缓缓前行,不多时便进入了京郊地界。放眼望去,四周已不再是荒蛮山野,能看到不少栉比鳞次的民居,坐落在一片片庄稼地中间。
姜禾撩开车帘看向外面,发现这一带的农田种的都是豆类作物,放眼望去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十分喜人。
萧昫见姜禾看得出神,便主动开口:“之前同你提过的那片黑油地,就在前面不远。回城途中会路过,若你想看,届时可以下去瞧瞧。”
姜禾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正好想实地看看情况。”
萧昫微微颔首,吩咐车夫加快了速度。
一路疾行,当天下午便抵达了目的地。姜禾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提着裙摆就往田地里去了。
半路上遇见一拨农人围在一起,似乎在为着什么事争执不休,但姜禾此刻也无暇关注,满心满眼都是那几亩地的情况。
姜禾在田埂间走了几圈,蹲下身仔细查看过土质,土壤肥沃,确实是难得的好地。
可问题是,地里现在都种着庄稼呢。一畦畦的豆苗正值生长旺季,离收获还早着呢。她要种夏薯的话,最迟月末就得把苗种下去,等收了豆子肯定来不及了。
萧昫见她站在田边皱眉不语,走过来问:“怎么了?是对这地不满意?”
姜禾摇摇头,如实道:“地是好地,就是……你看,现在都种着豆子,我若要种番薯,得赶在月底前下苗。这豆子还得两三个月才能收,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萧昫沉吟片刻,道:“你大概需要多大面积?”
姜禾道:“不用太大,三五亩地用来试种就够了,毕竟我们的种苗也不多。”
萧昫点点头:“跟我来。”
他带着姜禾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穿过一片豆田,来到一块空置的荒地前。
“这块地本来是计划修建晒场的,后来改了主意,就一直空着。若你觉得合适,可以试着改种番薯。”
姜禾眼睛一亮,快步走进去抓起一把泥土仔细查看,又在地里来回走了几圈,勘察地势。
半晌后,她眼中露出喜色,道:“就这块地吧,土质松软,向阳避风,很适合种薯类作物。”
两人又转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才往回走。远远地就看见宋暮山倚着马车,似是在专门等他们。
见人回来了,宋暮山直起身,笑道:“也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的伤感,姜禾听着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
反倒是一向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萧昫,语气难得缓和了几分,道:“这会儿就不怕路上遇见危险了?”
宋暮山失笑:“都到京郊了,谁还敢对宋家人动手?那可真是嫌命太长了。”
萧昫没有反驳。
四下无声。
半晌,萧昫又道:“我们准备在庄子上歇一晚,你若不急,明日再走也无妨。”
姜禾有些吃惊地看向萧昫。
这可不像是他会对宋暮山说的话啊,要知道之前他对宋暮山一直没什么好脸色。这种近乎挽留的话,放在他俩身上,简直称得上热情了。
宋暮山显然也愣了愣,随即摇头:“不了,我得先回去处理你家小祖宗拒官的事情。你们……好好的。”他顿了顿,神色认真道:“这趟差事跑得不亏,跟你们聚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当真是我这二十多年里,第二次活得这么痛快,这么像个人的时候。”
说着,他转向姜禾,语气郑重道:“姜丫头,经此一别,山高水长,万望珍重。”
姜禾被他这郑重其事的语气和内容镇住了。
不明白宋暮山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搞得好像他们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似的。明明就是进个城而已,京城又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用得着这么悲壮吗?
不过,姜禾到底还是被这离别的氛围感染了几分,对宋暮山的态度也软化了些。
她点点头,认真道:“珍重。”
这是回京路上,姜禾第一次主动同他说话。
宋暮山笑了笑,便转身离去。
“我让人护送你到城门口。”萧昫在后面说。
宋暮山头也不回,长臂一挥:“不了!”
姜禾站在一旁,听到萧昫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她仰头望向萧昫的侧脸,从他眉眼间读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不甚明白,又转头看向宋暮山渐行渐远的背影,只见宋家的马车缓缓驶出,车上竖起了宋家的旗帜。
那旗帜在夕阳下猎猎作响,气派非凡。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黑衣侍卫,沉默整齐地出现在马车两侧,犹如一道道移动的铁墙,瞬间将宋暮山困在其间。
姜禾看得有些呆,这就是所谓的世家大族啊,果然是排场十足,却也……叫人透不过气来。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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