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回过神,臧桂月大喊道,“我要去举报你们!”
“嗯,去吧。”
贝姗倏尔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如果你觉得你能走得出这栋公寓,你大可以去报警。”
说着,她还真就不再理会臧桂月,转而专专心致志地忙手头的事情。
一个个鲜红的脑子被她扒出来,拆开填了些东西进去之后是下一个。
但更多的,只是被她贴上编号,随意的放到一旁,如同一袋袋呈待处理的垃圾。
过了不到五分钟,臧桂月满脸惊慌地跑进来,“不、不可能,我怎么会?!”
不等她再度转身,一把斧头悄然降临。
“啧,麻烦的家伙,从学校开始就很麻烦。”
贝姗甩了甩手腕,暂时没有处理她,继续将剩下几个脑子放到该放的位置。
这一切是以倒叙的形式在薄瑜卿眼前展开,而她将其在脑中拼出正序的模样。
臧桂月找来以后,因为正义且热血的言论惹恼了以贝姗为代表的那一派,从而死无葬身之地。
眼下摆在她面前的问题仍然有两个:一是“原身”和贝姗的真实关系,那200多好感度没有点特殊羁绊,很难解释;二则是这个公寓真正隐藏的秘密。
虽然薄瑜卿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只要将面前这个黑衣女人击杀,她就能通关。可如果这样做,一来失了游戏的乐趣,二来评分会因简单粗暴的方式而有所降低。她的目标不仅是通关,还是拿到S级,从而获得据点基石建立公会。
思绪回笼,她索性没有理会正在上演的情景剧,走到一旁,随手拿起一个放在手术台上的脑子。
又滑又黏,夹杂着股奇怪的腐臭味。
【物品名称:优等生的脑子(消耗品)】
【物品介绍:装满了优等生次次拿到年级第一的秘诀。有了它,考试就是小菜一碟~或者说,你会因此爱上考试~】
下一秒,渔网悄悄的伸出细丝,戳了戳她。
薄瑜卿心领神会,听着脑中出现的第二个声音:
【物品名称:被拼凑过多次的失败实验品(任务物品)】
【物品介绍:在多个优等生大脑中穿梭的废料,积攒了许多天文地理知识。但因为知识量太大,太杂,已经超过了人脑处理信息的极限,随时有可能濒临崩溃。使用需谨慎,若是一个不当,可能会在考场上晕厥哦~】
熟悉的两段介绍,薄瑜卿毫不犹豫地倾向于后一段。
若是不知情者,真的打算将脑子交给学生或是留给自己使用,恐怕会触发真正的杀机
她将其放下,慢慢往室内走了走,又拿起一块温热的物体。
【物品名称:差生的脑子(消耗品)】
【物品介绍:装满了差生脑海中不成体系的想法,包括不限于开小差,偷懒等。一旦佩戴上它,你将再也无法专心,甚至恐惧考试。】
“之前是优等生,这次又是差生,不知有没有中等学生的脑子。”
薄瑜卿掂了掂,单就重量而言,这个名义上为差生的脑子的物品确实要轻一些,而且里面有不少水分,摸上去湿答答的。
渔网同样好奇地戳了戳,随后嫌弃的抖了抖身子,挪开半丈远。
【物品名称:未经雕琢的实验品(任务物品)】
【物品介绍:因为没有人想要这个脑子,并未经历太多曲折动荡,还保持着出场时的模样。它唯一的优点就是很空,你可以通过它任意描摹,甚至更改既定的轨迹。】
“嗯,有趣的介绍。”
薄瑜卿再度捏了捏,将里面的水分挤出一部分,滴滴点点洒落在桌角。
剩下的脑子不需要一个个看,她已经找到了自己此行的主要目标。
“噩梦关卡的S级确实不会太简单。”
喃喃一句,她低下头,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将手中湿答答的物体按在额头处。
刹那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脑子仿佛蠕动的虫子穿透皮肉,顷刻间和她融为一体。凉意自肌肤表面蔓延开来,血液似乎都被冻成冰,停止流动。
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想要在她体内生根发芽。
“老实点。”
薄瑜卿冷哼一声,感知力和作为游戏创始人的气场牢牢锁定住脑海中那缕不安分的意识,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像是惊雷劈过,让地面寸草不生。
那缕意识不甘心地挣扎了两下,终是化作一缕飞烟,悄悄的蜷缩起来。似是放弃了和她继续争夺,也没有勇气在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呼。”
薄瑜卿揉了揉太阳穴,吸收脑子的过程看上去很快,可实际上给她的感觉却有很久,仿佛有一小时那么长。其中不乏是脑子本身的意识在和她对抗。
但不管怎样,如今尘埃落定,任何小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能被碾碎。
她偏过头,想去看贝姗那边的情况进行到哪一步。
然而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消毒水的气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统统消失不见,她的视野也不再是一片漆黑,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略有陌生的卡通房间。
淡蓝色窗帘被微风吹起,外面是叽叽喳喳的鸟鸣。墙上贴着一幅蓝天白云的版画,书桌上摊着未做完的习题册,旁边还有一支和笔帽分离的水笔。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学生的房间。
“所以我现在是利用脑子借尸还魂了?”
冷不防恢复视力,薄瑜卿的感觉颇为新奇。眼下,她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待久了的旅人,已然习惯了荒芜天气与一望无际的荒漠。突然把绿洲端到她眼前,她只觉得像是海市蜃楼般虚幻和不真实。
垂下眼帘,她动了动掌心,渔网乖巧地缠绕在她指尖上。
“叮铃铃——”
闹钟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她伸手将之按断,看清了上面的时间,6点半。
系统提示仍是静悄悄的,连游戏面板也没有出现在她眼前。
她试着在虚空戳了戳,弹出来的提示始终只有冷冰冰的一句:
【当前状态异常,无法登出游戏。】
“异常状态啊,看来这个脑子还有点东西。”
薄瑜卿并不意外,或者说眼下的情况,正是她乐意看到的结果。
若是将脑子吸收之后还无事发生,她反而需要担心该如何用最后的半小时破局。
如今她直接换了一个新身份,改头换面的参与到副本中来,时间限制也随之消失。换言之,她拥有更多自由去探寻二维公寓中到底隐藏着哪些秘密。
适应了一会视线恢复的新奇感觉,她翻身下床,在衣柜最显眼的地方找到了一身蓝白校服。
屋内有镜子,她换好后,看了一下自己的脸。
这不再是薄暮,而是她本人在十五岁时的模样。
五官仍然稚嫩,眼底却浮现出一抹天然的傲气。
“好久不见。”
薄瑜卿拍了一下满是胶原蛋白的脸颊,无端想到她四十多岁时,坐在高处不胜寒的总裁办公室时的感受。
钱,权,名声。看似她得到了一切,可唯有一样东西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法追回的,就是时间。
她无法回到那些缠绵病榻的时刻,用一具健康的身体度过童年与青年时光。
哪怕有营养舱的保护和最尖端的医疗团队,她的身体仍在一天天老化。从巅峰走向衰败,这是自然规律的结果,无法以人类意志为改变。
若要说有什么事情让她最为遗憾,全息游戏的开发算一个,时不我待算第二个。
如今,机缘巧合之下,她不仅回到了自己的游戏中,还短暂的以青少年身份重新体验。
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薄瑜卿露出一个稍瞬即逝的笑容,将书本全部塞入书包,又将抽屉挨个打开翻了翻,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打开门,离开卧室。
餐桌旁,坐着一女一男两人,想必就是原身的母父。
薄瑜卿洗了手,在她们中间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让你父亲送你上学。”女人将鸡蛋放到她面前。
薄瑜卿抬眼扫了一眼男人的表情,发现其眉心微蹙,略有不耐,可到底没说什么。
她温声答了个“好”,吃完鸡蛋后又喝了杯牛奶,便拿纸巾擦嘴,“我吃饱了。”
像是一个信号,桌上凝滞的氛围随之一松。
男人迫不及待地拿上电动车钥匙,直接开门走出去,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
薄瑜卿借此机会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穿着:普通的工人衣服,边角还积攒着一层灰,仿佛送完她就要去工地上班。
她不禁想到换脑子的条件。
只有家中资金丰厚的家长才能联络教导主任,从而给自家孩子完成后面的一系列手术。
原身出身平凡,双亲看上去文化水平不高,都是干体力活的,没钱换脑子也在情理之中,因而她的大脑才能保持相对完整的原生态。
“上次月考后,你班主任给你妈打了电话。”
男人嗡声嗡气地开口,指责之意充斥在话语中,“还是倒数。排在你后面就两三个人,你做不到给我长脸就算了,怎么还给我丢脸?”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薄瑜卿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语气淡淡的回应,“其她同学从小接受的教育什么样,我接受的教育什么样,你心里清楚。起点就不同,你不能以‘我没努力’贬低我。如果有的选,我还希望能投身在富豪家里,从出生起就不用奋斗嘞。”
男人明显怔了一下。
像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理直气壮的反驳他,脸红脖子粗的支吾了一会,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薄瑜卿也没搭理他,悠然的坐在后座,一边吹风,一边看着街道两侧不断掠过的风景。
她对这个副本有印象。
确切地说,是看到街道两侧规整的房子时才想起来。
游戏的美术由她一手策划,将每个恐怖副本都注入了独特的灵魂,从来没有重样的。因而,就算天霸集团抄袭她的创意,也舍不得将这个明显的特点改掉。毕竟,拿不出更好的作品超越她。
穿过低矮的居民楼,绕到宽敞的主干道,再往前,便是学校的大门。
“希望中学”四个大字挂在最上方。奇怪的是“希望”二字明显褪色,显出一圈刺目的猩红。可从附近路过的学生,家长都没有向上瞥一眼,仿佛当这个异常不存在。
跳下车,薄瑜卿大步向着校门走去,没有理会身后还想教育她两句的男人。
在学校先处理学校的事,等回家之后她再和其算账不迟。
“哎,薄暮,你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肩膀被拍了一下,她错过头,看到一个留着茶色卷发的女孩子,蹦蹦跳跳地在她身旁站定,态度亲昵。
没有出现好感度提示,她只得随机应变。
“早饭吃的少,没怎么耽搁时间。”
薄瑜卿有些不适应被挽手臂,不过突然挣脱未免显得太过古怪。她被女孩拉着,向最尽头的一间教室走去。
“昨天的习题集太难写了,我上网搜了答案才勉强写完。”
“真不知道班里那些学霸们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能把那么变态的题目都做的全对,我好羡慕啊!”
女孩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话,薄瑜卿也没闲着,时不时“嗯”一声,目光却自其校服处挂着的亮晶晶配饰扫过。
对方的鞋子是叫不出名字的杂牌,书包和她的一样,都灰扑扑的不起眼,主打一个方便能用就行。
单从外表看,女孩应该和她的家境差不多,都无力支付起换脑子的费用,因而只能对着学霸们的成绩望洋兴叹。
“你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对方说了一堆以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盯着她看,“你该不会也被那些习题给吓到了吧?”
“对,我还没写。”
薄瑜卿坦然承认,“实在做不出来,只好放弃了。”
“怪不得。”
女孩眨了眨眼睛,总算理解她今天的反常。随后,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其肩膀,安慰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借鉴一下我的。起码先将作业交上,省的老班又暗搓搓给你家人告状。”
“谢了。”薄瑜卿自然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好意。
她自己当然会写,可如果一上来就表现的太妖孽,岂不是向众人宣告她里面换了个芯子,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现阶段,她需要确认剧情处在哪个时间段,进行到哪一步。
走入教室正门,几乎全部同学都已经到齐,只剩她们两个慢慢吞吞。
薄瑜卿见女孩朝着后排走去,稍稍和之错开半步。等其落座后,她才坐到剩余的唯一一个空位上。
早读还没开始,但班里已经是朗朗读书声成片。她翻出语文课本,装模作样地立起来,实则却在留意周围的动静。
所有的声音都没有起伏,像是一首永远处在同一个调的乐曲,无比呆板僵硬。
而几十道相同的语调结合在一起,就有些莫名的恐怖。
薄瑜卿支着下巴,嘴巴微微张开,做出朗读的模样。实则将习题集在抽屉中打开,借用好友已经完成的作业照葫芦画瓢填上答案。
演戏就要演全套。如果不是在恐怖副本里,她还蛮乐意重新回顾一遍学生生活。
“叮铃铃——”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
如同鬼魅般,门口出现一个女人的高挑身影。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的盘起来,脸上带着副黑框眼镜,面无表情的模样使之天然多了分令人生畏的严肃。
不知是不是错觉,薄瑜卿感到读书声比之前更响。
她也不好再对口型,正巧作业抄完,索性全神贯注地融入其中。
渔网软塌塌的缩在她校服袖子里,像是在做梦般一缩一缩的,只留一个线头在外面。
熬过早读,便是第一节课。
薄瑜卿全程都在一心二用。一部分心神关注台上老师的举动,另一部分则注意周围同学。如果还有时间,她会以翻找文具的间隙检查自己的抽屉,看原身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仅一个上午的功夫,还真让她发现了些许端倪。
班级里百分之九十正襟危坐的好学生,全都像是人偶般,表情僵硬不说,记笔记的动作也很统一。
而剩下那不到百分之十的同学,加上她顶多五六个人,相对要鲜活一些,上课时满脸听天书的模样难以掩盖。
薄瑜卿注意到,早上拉着她一起进入教室的女同学尤甚。后者几乎全程都是皱眉状,听到不解处忍不住合上眼,下巴一点一点的,几乎要趴到桌上睡着。
——换脑子这项技术的出现,使得班级学生的进度差距悬殊。
她默默在心里给出结论。
而老师那一边就更显古怪。
如果要让薄瑜卿为一上午的四位老师教学水平分别打分的话,几乎都是在30到40分,没有及格的存在。
她们讲课就像是把书上内容念一遍,外加解析上面的话。如果有时间,会再带着拆解一遍例题,而这样的工作学生私底下翻阅配套的习题集也能完成得七七八八。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薄瑜卿已经开始觉得无聊。
她还记得,二维公寓出现的时间是晚上。也就是说,她必须熬到下午放学才能过去一探究竟。
在最后一节课临下课时,出了段小插曲。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突然翻开点名册,语气古井无波,“这个问题,我找一位同学来回答。”
霎时间,底下鸦雀无声。
“贝姗。”
念出名字的刹那,薄瑜卿看到早上和她打招呼的女生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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