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瑜卿很少有这种感觉。
她此刻就像一张拉满的弓，关节咔咔作响，再多一点就会断掉。
“小鱼，帮我拽住下面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渔网已然“扑通”潜入水底。不到两秒，她手上压力一轻。
随着潮水退去，她慢慢向后挪两步，终于和渔网合力将挂住的东西拖到岸上。
那是一颗巨大的、灰白色的、像是雕塑一样的蛋。阳光照射在其表面，像是被看不见的深渊吞噬一般，只剩一片黯淡的黑色阴影。
渔网抖了抖粘在身上的水珠，好奇地在蛋壳表面爬来爬去，等到她走近才闪到一旁。
薄瑜卿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慢慢走上前，将掌心覆盖在那枚椭圆形物体的表层。
无往不利的感知在触及到蛋壳表面时，似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感应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获得物品：克拉肯之嗣幼生蛋（评级：F）】
【物品介绍：这是带来恐惧的上古海兽克拉肯之嗣的后代——当然，它仅仅一颗死蛋，里面的生命迹象聊胜于无。不过，如果有奇迹发生呢？（温馨提示：概率不亚于白日梦成真）】
【重量：60斤】
薄瑜卿再度触碰时，系统便提示她“已经超出当前最高负重”。
“无法带走啊，也罢。”
她喃喃一句，不料，话音未落便被渔网拽了拽袖子。
后者撑开韧性极强的细线，自发捞起蛋的一端，亦步亦趋地在地上爬。
“你知道安全的储藏地点？”
她挑了下眉，随口称赞，“把你带上，是个正确的决定。”
闻言，渔网得意地晃了晃，一根根翘起的细线像是头顶乱摆的呆毛，随风东倒西歪。
她们没有往村子里走，而是继续去往海边。
一艘破旧的渔船藏在礁石之后，船上的桅杆随着海风刮过簌簌作响。
渔网在其跟前停了下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薄瑜卿想起水手母亲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示意它将幼生蛋放到船上。
“华轩秀告诉我，她那里有村子里的最后一艘渔船，可以借给我用。而现在，她心愿已了，这个任务再也不会被人触发。也就是说，我拥有这艘船的使用权。”
她伸手摸了一下冰凉的船舱，不出意料听到了系统提示。
游戏中确实存在这样的隐藏收获。如果NPC好感足够高，能够获得很多便利。若是其她人拿罗盘触发一次任务，肯定不会获得渔船使用权，毕竟她有华轩秀足足200点的好感。
现在，她手中有薇尔涅的信物，同样可以在海上航行，而且多了一条“永不沉没”的特性。因此，她并没有将这个使用权奖励放在心上，毕竟又无法带出新手副本。
但此时此刻，渔船倒成为一个绝佳的存放幼生蛋地点。
薄瑜卿没想过将蛋孵化，因为她确实感应不到里面的生命气息。如系统所言，就是一颗“死”蛋。但它还有别的用途，比如作为珍惜材料打造装备。
毕竟这里面孕育了一只上古海兽，无论死活依然拥有其价值，就看她如何使用。
安置好这一切，她再度听到来自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您通关新手副本！传送阵已生成，可前往主城区。】
一枚散发着洁白光辉的法阵出现在她脚边，表面的纹路闪烁不定。
“下线。”
她定的强制下线闹钟响了。
……
狭窄的特价游戏舱里颇为拥挤闷热，薄瑜卿的意识刚回到身体里便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眩晕。
上次在游戏中度过四小时还没这么明显，这次一下呆了五个小时。若是再久一点，这具身体恐怕会承受不住。
她伸手将舱门推开，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才慢慢起身。
血液正从大脑慢慢流向身体各处，她适应了一会才坐到餐桌旁。
【锚点，把晚饭端上来。】
“好的，请慢用。”
拿起刀叉，她咀嚼着蛋白排。寡淡但富有营养的食物顺着食管没入胃里，填补了饥饿。
上辈子她天天山珍海味，对此腻味得不行。在墓碑下面被压了一千年后，她对于食物反而来者不拒。活着是现阶段的第一要义，能填饱肚子就行。
“有了S评级，我就有进入噩梦副本的资格。”
她估算了下时间：按照当前进度，月底肯定能凑出钱交房租。说不定，还能存下一笔原始资金。
吃完饭，她并没有立即进入游戏舱，而是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物，按在桌上。
一枚漆黑的雕塑碎片霎时间化作一缕缥缈白影，徘徊在她身边。
“上帝，我终于出来了！”
薇尔涅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沉稳，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激动，“时隔千年，我终于来到了‘天外天’世界。”
“天外天？”
“嗯，按照你们的说法，虚拟游戏算是第四面墙。那么，将其打碎不就相当于天外天吗？”
“这么说倒也可以。”薄瑜卿没有在这个说法上过多浪费时间，示意光脑倒了两杯茶水。
“游戏中并不适合谈事情，所以我把地点挪到了现实。”
《地狱登神》还由天霸集团全权控制，很难说对方对这款游戏的掌控权限达到了何种地步。如果她继续和薇尔涅在地下祠堂谈论下去，必定会涉及到一些游戏机密。届时，若是公司有办法恢复这段录像，她的处境会非常被动。
因而，薄瑜卿在对方自杀身亡后，利用核心代码的能力将一小块碎片攥在手心。绕开系统监测，趁着下线将其带到现实。
听上去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可她当初就是用符纸将恶鬼们一个个逼入游戏，自然知道该如何让她们离开。只不过，她从来没有动用过这项能力，眼下是第一次。
“现在我出来了，游戏里面的灵魂是不是就残缺了一块？”薇尔涅试图拿起茶水，可雾气凝聚成的手掌却从中穿过，根本碰不到。半晌，她只得无奈看薄瑜卿气定神闲地品茶。
“没错，就算其她玩家采用和我相似的方法将你杀死，也不会爆出比我更高的奖励。”
击杀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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